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24章

作者:台风校长

“哦?”劉乞兒一驚。

山頂乞丐言道:“你這白衣兄,持劍而立,看起來瀟灑非凡,有時也能用出些許戰力,或是飛出幾道劍光,或是劈開一些地面。”

“然而說到底,不過凡人手段罷了,真正的仙家手段,還沒見過哩。”

劉乞兒一聽,心中暗道竟是如此,又問道:“那您老前輩,是真仙下凡來?”

“也不是。”山頂乞丐言道:“就是比之凡人,多了些許特殊罷了,不曾修過仙,可惜啊。”

“對了,老前輩,你此下來何意?”劉乞兒突然問道。

“你們請回吧。”山頂乞丐言道:“我聽聞你三人買肉,本是要上至山頂,但今日丐主與貴客相見,你等請回吧,改日再來,改日再來。”

山頂乞丐罷了罷手。

劉乞兒弓腰,“謝提醒,謝提醒。”

言畢,劉乞兒回身走去,扯了扯李長笑衣角,卻見拉不動。

他回頭看去,發現這白衣男子,自剛纔開始,便一言不發,頭抬着…看着山頂之處。

莫是有花不成?

他倒真猜對了,還真有花,是香火聚攏的無形之花。

他眼睛微閉,擰開酒葫蘆,酒水緒在口腔,等着那酒的氣味,泛上鼻尖,辣了喉嚨,又熱了腦袋。

這才下嚥下去。下一秒。

他大拇指輕輕頂起青萍劍,劍身畢露的一點寒光,一下子閃到了山頂乞丐的眼睛。

瞬息而已。

四面八方乞丐,紛紛湧來。

“大膽!”山頂乞丐厲喝一聲,從來只有丐幫找他人麻煩,還沒見過有人,敢來尋丐幫麻煩的。

李長笑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湛藍雙眸,美得真假混淆。

他白衣飄飄,緩緩將劍抽出,淡淡的殺意,在這個過程中,將整座山徽帧�

瀝瀝淅淅小雨,毫無徵兆落下。

“又要殺人了啊。”

他低喃一聲,隨着這一聲落下,那閃着寒氣的劍,終於徹底抽了出來。

有乞丐見此,頃刻殺來,一腳大地迸裂,擰身一拳,音爆雜,似遠古巨獸衝來。

只是白衣看也不看,劍輕輕一劃,血光高濺,便是殺了一人。

“拿下!拿下!”山頂乞丐氣得跳腳,大聲罵道。

衅蜇ィ腥藖G石子,有人持棍棒,有人內氣生,如此圍攻,絲毫不露含糊。

見依舊拿不下對方,山頂乞丐怒上心頭,想着定要給這凡俗武者一個厲害瞧瞧。

於是輕踏一步,腿風呼呼,腳如此一甩,腿風射去,還捲起塵土飛揚,真是不凡。

啪的一聲,打得偏了,腿風打中了一乞丐,那乞丐頃刻四分五裂,碎肢碎頭遍地,這場景當真駭人。

劉乞兒咽一口口水,只道真強,旋即又想到某處,跳腳大罵,“你個孬貨,孬貨,老子上輩子,是倒了多大黴,可被你害慘嘍,害慘嘍。”

山頂乞丐嘴角上揚,正欲抬腿,再逞殺威,卻見雙腿一涼。本在遠處的白衣,不知何時已至身前,輕鬆斬去他雙腿,並且一手扼住他喉嚨。

那冷漠的眼神,使得他深寒。

“有意思,是香火力?”李長笑彷彿把對方,從裏到外,看了個通透。

隨後口中一吐清風,將此人生機吹散,李長笑隨手一丟。

“這…”剛剛還破口大罵的劉乞兒,一時啞言了,漸漸平靜下來後,想道:“剛剛戰鬥得緊,師父應該沒注意到我罵了他。就算注意到又如何?徒弟罵師父,不是理所當然嘛。”

旋即又罵那乞丐,“老東西,還以爲多厲害呢,原來也已慫包貨。”

心思活絡的劉乞兒,倒真高估自己了。從始至終,李長笑都沒理會他。

這一處據點,也是他自己要跟來的。那沿途的又喜又怒,又是收徒又是傳藝,各種情緒變幻,不過是自己憑空想象的罷了。

李長笑哪有心思,去理會個這般人?他福禍雙眸得見,這劉乞兒黑氣重,禍事濃。

再不退走,該有性命之憂了,只是他未去提醒,擅在慶饒城時,他便已經告訴劉乞兒,讓他不用跟去,這比“麪包與帶路”的交易,已經結束。

可劉乞兒堅定認爲,李長笑要收他爲徒,硬是跟隨而來。

既不是李長笑帶來的,那他的死活,李長笑可懶得理會。

由他命去吧。

李長笑提着染血之劍,沿着山道緩步而上。

身後是累累白骨。

忽的,他目光在一座廟宇前停留。

廟宇匾額上,寫着四個鎏金大字“東神君廟”。

第468章 香火,神廟,丐幫暗線

大餘國香火神體系完善,歷代傳承,各種廟宇隨處可見,上至大城下至村落,皆有廟宇供奉。

人流匯聚,人傑地靈之地,設有大廟,如河母,如四神君。人流稀疏之地,設有小廟,如土地、小山神,如各地敕封小神。

此外山山水水,也皆有所依,無一位空置着。

因是一路向東,沿途屬東神君廟所見最多,與之相比,河母廟數尚不及其一半。這倒也能理解,河母廟畢竟非本地神祇,香火量有限,神明如惡虎,飢不擇食,如何願意,將那口中之“肉”,分太多給那河母呢?

不過慶繞城,紅紡城等,此類商業發達的大城,因是走商頻繁,水咄ㄟ_,多有仰仗河母之地,故供奉頻繁,河母廟比之別處,會稍多也。

畢竟河母之寓意,乃是“來財”“求子”“保平安”,外出的商人上香求財、求平安,家中的婦人求子。

河母所代表之寓意,不知多少人羨慕嫉妒,可無奈,誰讓人家入行早呢。早在變法大世之前,當時大多修士閉門不出,躲在山山水水,靜看世間變幻,人家便已經帶着徒兒,周遊各處,找尋變法之路,研悟此香火一道。

那一座座廟宇,早已似錨點一般,散滿了凌天洲,並早已向洲外延續。此路餘後之來者,各種神明齊齊迸發,稀奇古怪,再難撼動其地位。

說歸正題,東神君廟以“紅”“綠”二色爲主,“青”“紫”二色爲輔助,立於山林間,十分顯眼。

李長笑入了廟宇,抬頭看那神像,乃是玉質。左手神鞭,右手寶劍,胯下騎着個雙頭虎,頭頂頂着個紫金冠。

香火織成雲帶,目光炯炯有神威。

“東神君…”李長笑摩挲着下巴。

在大餘國香火體系中,東神君管控東方,東即是財,故也寓意來財,那左手神鞭,可鞭打鬼神,右手寶劍,可斬斷黴摺�

至於那胯下雙頭虎,頭頂紫金冠。則是與東神君的傳說有關了。

傳那雙頭虎本是林間兇獸,東神君是名獵戶,聽有惡虎喫人,東神君一人一劍,上山尋獵。

與那惡虎大戰三天三夜,最後以寶劍刺破雙頭虎心臟,成功擊殺惡虎,但自己也死了。後有百姓上山尋人,見到了東神君屍首。

此事流傳極廣,後被大餘國皇帝知悉,下令封其爲神君,紫金冠由此而來,那胯下雙頭虎,代表着他的功績。

修士想要享受香火,可不是弄個雕像,再立個廟宇,往那一放,便可吸收的。

莫要忘記,香火究其根本,乃是“民意”。由長壽仙人組成的勢力,靈氣枯竭頃刻散盡,而仙凡交雜的皇朝仙朝,尤能存在許久。慕琴便是因此,才得來靈光,研悟香火,研悟民之意的。

故對香火神來說,名義很重要,傳頌度很重要,若是細究不難發現,大多神祇故事,並不複雜,彎彎繞繞不會太多。

這是爲了傳頌,便是小兒,也能朗朗言之,故事熟入心頭。

關於東神君之事,李長笑大多是自紅坊城聽來,“來財”“打黴鬼”“斬厄摺保@便是東神君之寓意。

這廟宇在何處,都很正常,可偏偏被一羣乞丐供奉,極不正常。

乞丐乞丐,誰不是黴呃p身,破財來災之人?不去恨東神君都不錯了,還主動供奉?

並且此廟,有香火縈繞,時時有人上香敬奉,玉像前還擺設水果,新鮮得緊。

不難猜出,東神君與那丐幫,許是有千絲萬縷之關係。

可若說,高高在上的東神君,與那低賤如泥的丐幫,究竟能有何聯繫,李長笑便也猜不透了。

李長笑心中思慮閃過,想得雖多,其實僅是在廟中駐足片刻而已,他轉身離去,繼續朝山頂而走。

在他離開東神君廟後,那玉像之眼,有精芒一閃而過。

……

山頂。

天邊小雨已經停息,草木泥土的芳香潤鼻,那山頂處,竟有一座殿堂。以木頭搭建,整體漆黑色,隱有臭氣。

李長笑入殿來,神識掃過,大致結構瞭然於胸,左側區域,有一房間,關押着十幾個人。

殿堂的深處,有一條密道,有通行過的痕跡,許是那丐幫老大,聽到風聲,快快逃離了。

李長笑朝密道,吹了一口風,是索命風。

隨後轉身去解救人質,推開門,男男女女皆傳來驚恐的嗚咽聲。

他們被捆得死死的,散趴在地面上,衣服不知被誰人扒去,披頭散髮。

地上的木盆,裝着發餿的飯菜,看之一眼,便是想吐,然而這卻是他們的每日喫食。

如此淒涼境地,實在讓人憐憫,李長笑用劍斬斷繩索,再吹一口風,將他們盡數送下了山去。

那清風拂面,吹去陰霾,連帶着這段記憶,也盡數吹了去。

做到此,李長笑已是仁至義盡,倒是這一幕,着實把劉乞兒,更驚了個遍,殺人他見得多了,多有些麻木了,不過是一劍而已,但這吹口氣,便把人裹挾着下山的功夫,可比用劍殺人,玄妙得多。

……

李長笑入了密道,在一處角落,發現了乞丐頭子的屍首。在他身旁,還有一人,大概中年模樣,身穿官服。

二者瞳孔放大,身上並無傷痕,均已經死去,是被李長笑那一口滅殺風,給吹去了魂魄,死得個乾淨。

原來這丐幫今日接見的貴客,是那慶繞城的官差,見慣了官匪勾結的李長笑,倒不覺意外,倒是地上官員屍首,手中死死攥緊的小冊,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打開小冊,內裏寫着人名。大抵是記載着,什麼人售去什麼地,售幾兩銀子…等等內容。

小冊中,人命明碼標價,以貨物而居,最貴十餘兩,最便宜幾十枚銅板,廉價到讓人不寒而慄。李長笑更注意到,這份小冊,信息頗多,若是深究,不僅僅是凡人的交易。

還涉及到卸嗟难訅壅撸酥潦切奘俊@缥鞅背且淮髴簦昴曩徶萌樱�

這顯然與延壽有關。

諸如此類案例,還有極多。李長笑眉頭一皺,大餘國國泰民安,暗中勢力,竟如此猖獗,究竟是何人主導?

第469章 自有禍福,葫蘆入江河

此處據點雖滅,但大餘國境內,丐幫仍舊猖獗,又正是時局動盪之期,幾乎無法扼制。

不過總得來言,慶饒城該是會太平些時日。李長笑正欲下山,便忽聞煙氣,神識掃過,才知是山腳,燃起了熊熊烈火。

原來有人放火燒了山,火勢蔓延而上,熊熊烈火,步步逼近,似爬山猛虎,讓人驚懼萬分。

李長笑化神之軀,何懼烈火與黑煙,只見他沿着山道而走,一頭扎進了火中,任由火勢兇猛,也難阻他半分步伐。

只是那劉乞兒,便沒這般能力了。他效仿李長笑,緩緩朝火中走去,卻被被那高溫熱量,撲了個滿面,臉上燒的灼痛,皮膚脫皮,頭髮發黃扭曲,被燒去了大半。

大驚之下,連連後退,“師父,師父!我還在這呢!你等等我啊,你不要你徒兒了嗎?”

他急切大喊,卻不得回應,最後罵道:“我幹你他孃的,我幹你他孃的!老子給你帶了一路,你他孃的這樣報答老子是吧?”

他跳腳大罵,全然忘記,如此結果,何不是他自找的呢。

這份落差何其之大,自名不凡,原以爲可乘風而起,卻困於大火,無處逃。

更讓他憤怒的,是白衣的漠視。這一路上的漠視,他自以爲是考驗,直到此刻,才知那是真的漠視。

不摻雜任何情感的漠視。直到此刻,他才殘酷意識到,什麼拜師學藝,什麼師父徒弟,不過虛妄。

“幹你孃,幹你孃的,怕老子超過你,弄火殺我是吧,弄火殺我是吧。”劉乞兒在火中大喊。那份怨恨,燒得比火更濃,燒得比火更烈。

只是他不知,他這一路上的小聰明,謾罵詆譭,頑劣秉性,若換一人來,早便嫌聒噪,一劍殺了。死上十次,都是正常。

李長笑是見他,雖性格惡劣,不知恩仇,自私自利,卻終究未沾人命,故沒動殺念。

除此之外,其命如何,與他無關,故任由烈火燃燒,即便他隻手可覆火,卻選擇獨自離去。

本無相欠而已。

況且,並非全無生路,那山頂大殿的密道,尤是能行。劉乞兒是死是活,全看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