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死而我不死,靈氣枯竭我長青 第311章

作者:台风校长

場中狼藉一片,煙塵蕩蕩,天地無光,萬里無雲,鳥獸俱滅。

冀陸收了神通,落在大地上,猛啐了一口口水,此情此景自然不難看出,那番激烈的交戰,最終勝者自是他無疑。

他那一掌威力之大,根本不是化神修士所能比擬。他唯感可惜的便是,已將那人的屍首,轟成了齏粉。

冀陸消耗不小,但卻不至於說虛弱,只是依舊心疼得緊。不過一想到族中大計,又覺得值得。

“好一個囂張的白衣。”

冀陸又啐一口,想起先前那白衣的大放厥詞,便自心底覺的可笑。他着步離了那狼藉之地,行至一條江河,躍入其中,手掌那麼一合,河水洶湧,他如同魚兒一般,在水中嬉戲,洗去身上那血水與沙泥混合凝固的污濁。

身上的細小傷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着,疲憊也好似被泡散了一般。

剛剛那場交戰,雙方都負傷了,他被劍劃傷數次,疼得直牙抽,他也蓄上了重拳,砸在白衣的胸口,大腿,胳膊上。

還轟斷了對方的一條胳膊。其實若是可以,他倒是想更細,更慢的炮製着囂張的小子。

但是念及對方不弱,他不想有太多消耗,便動用殺招,將他一招轟殺化爲齏粉了。

鮫人一族,水之驕子,在海中無論是體力,還是力量,都會強上幾成。

四周無海,便以河替之,雖不及海中效果顯著,卻也遠比陸地上舒服,體力快速恢復着。

泡了好半響,才爬上了岸,穿上衣物,又套上黑袍,在林間升起了篝火。

自得知那白衣,要來尋自己一行人後,冀陸怕影響計劃,便自發外出阻擊。他預想那白衣修爲或許不弱,但未必真敢拼命。

或許對上幾招,便可將其趕走,不過今日之戰,卻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白衣修爲一般,比預想的低很多,但戰鬥力卻比預想中的稍高。並且戰鬥意志很強,冀陸最不願的就是碰到這種對手,會消耗較多的靈氣。

若是靈氣未曾枯竭,他反倒最喜歡碰到這種對手,一來可磨礪術法,二來又可好好玩樂戲弄。

好在已經解決。

冀陸從懷中取出一枚夢境暗果,是透明色的,說是暗果,其實從外表來看,僅是一團透明薄霧,他朝內注入一縷靈氣。

透明薄霧散去。

於此同時,遠在慶饒城的冀北冥,忽有夢境顯化,隔空看到了冀陸那邊的狀況。

“已搞定。”

冀陸面朝火堆,自言自語。

此夢境暗果乃冀北冥所凝,由冀陸催動,暗果所觸及之影像,會化做夢境,反饋給冀北冥。

做不到隔空交流,故冀北冥能看到他,他卻看不到冀北冥。

也正是知道這點,他朝火堆自言自語,算是向冀北冥彙報了某些事情。

等那夢境暗果之效散去。

冀陸烤着火堆,心中卻是忍不住思量,那白衣倒真是古怪,到底是怎麼發覺夢境暗果的?

他剛剛催動暗果後,便試着找尋暗果痕跡,發現即便是事先知道的情況下,也難以尋到暗果。

並非是他弱,冀陸身爲鮫人族內的佼佼者,雖不精修夢道,但在夢道一途上,也能算得上是強者。

只是冀北冥太強,他凝聚的夢道暗果,無形無色,無痕更無跡。

尋都尋不到,更別說通過暗果,反向追蹤了。這一點讓他不得其解,頗感疑惑。

最後念至,那人都已成自己掌下亡魂,還想那麼多做甚,徒耗費精神罷了。

他罷了罷手,只覺白天戰鬥,耗費了極大精力,身體感到睏倦。

便尋一棵大樹,依靠着樹幹,沉沉睡了過去。

夜已深。

不知怎的,他後頸突有些發涼,全身如應激一般,彈跳而起,四顧周圍。甚至連靈氣,都已遍及全身。

然而掃視一圈,四下無人無物,他那鮫人族的氣息,足以讓野獸退散。冀陸眉頭一皺,想着許是做了個噩夢。

便又沉沉睡去,只是這一睡,不到半個呼吸,他便又做夢了,他恍惚中,竟夢道白日擊殺的白衣,竟提着劍尋來了。

他又猛的驚醒,不知爲何,突然感到心悸,有種後怕的感覺,不知自己是怎麼了,明明精修夢之一道,居然會被噩夢襲擾。

他苦笑一聲,爲了確保安全,靈氣湧上雙目,將方圓數里的事物,看得真切。

莫說什麼白衣了,便是連野獸都沒有。況且那白衣不過化神而已,與自己對戰耗費巨量靈氣,又被自己轟斷了一臂。

冀陸更覺睏倦,又是睡去,誰知這一睡,又夢到了白衣。

夢中他怒罵道:“你這鬼魂,再敢找我,我便讓你再死一次!”

罵至最後,他也一下子因爲暴怒,而從夢中醒了過來。

卻怎料,一睜開眼睛,便見到這樣一番驚悚場景。

慘淡月光下。

劍客長髮輕拂,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劍光反射着月光,不算刺目,卻惹眼。

更讓他驚悚的是,白衣離他,僅不到一步之遙。

那身影比鬼魅更鬼魅,比幽靈更幽靈。

殺意很淡。

但是異常堅決。

長劍劃過,只見血光高濺,一條手臂飛向天空,隨後逐漸變得虛幻,直至消散。

劇烈的刺痛,傳遞到冀陸腦海中,他瞳孔劇烈顫抖,鼻孔張到最大,那不正常的睏倦,剎那煙消雲散。

“你!”他喉嚨湧動。

他到底是天才,儘管搞不懂情況,但一下子便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靈氣湧動,正想反擊。下一剎那。劍芒閃過。

他另一隻手,也高高飛起,隨後徹底消散。劍光之快,他根本反應不及。

與白天判若兩人。

此刻的李長笑,在他眼中,與白色死神無異。

冀陸想逃跑,卻被李長笑一腳踩在地上,長劍插入地面,一點點向着他的脖頸劃去。

冀陸拼命掙扎,瞳孔驟縮,驚疑交加,明明白日對決,他總能佔據上風。

可如今,他卻只能如豬肉任其宰割。

他不解,不甘心,更是害怕。

第446章 磨殺

“!!”

冀陸咬緊牙關,他被一腳踩在地上,看着那把長劍,一點點朝自己脖頸靠近。

無盡的屈辱與憤怒,幾乎衝破了他的頭頂,但於此同時,後背卻涼嗦嗦的,直冒冷汗。

他眼睛滿是血絲,兩側長出手臂,又用出了他那四海猙獰之相,兩條手撐着地面,猛的用力。

地面蔓延出裂縫,承受不住巨力,轟然間塌陷。

冀陸險之又險的避開這一劍,脖頸溢出一點血絲,半分驚恐半分怒,看着那始作俑者。

“該死的!”

冀陸冷汗直流,雙臂已被斬去,若非掌握了族內,享有赫赫兇威的“西海喫神之相”的神通,動用神相會再多兩手。

那剛剛他就真的,如同豬羊一般,死在劍客的劍上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感覺自己的手,並非只是被砍去那麼簡單。

僅是斷臂,鮫人族內有寶物,可使得斷臂新生。

況且鮫人族自愈能力本就比人族強,斷臂傷勢雖重,但治癒起來,比人族容易許多。

真正讓他感到心悸的是,他的雙臂並非斷了,而是沒了,連同着靈魂,肉體,都被徹底抹除了。

也就是說,治療斷臂的寶物對他無用。

他好似天生無手的人,本就無手,怎麼去治療?

意識到這點後,冀陸暴怒,驕傲如他,若是頂着一副無臂之軀,還有何臉面回族內?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這是什麼手段!”他猙獰問道,臉皮都在抖抽。

“斬真。”

李長笑淡淡開口。

“你不是死了嗎?”冀陸怒意雖盈,但卻未失理智,面對那突然出現連斬兩臂的劍客,心中已是有怕。

這事情太蹊蹺,不知何來,不知何去,就這麼突兀的出現了。

“我藏在了夢裏。”

李長笑雙眸湛藍,看穿了冀陸所想,輕聲解答道。

此話一出。

冀陸瞬間明悟,如遭雷擊渾身一顫,僅這一剎那,他恐懼飆升達到了極點。

他意識到此人的夢之一道,有別於鮫人族的夢道認知。要更加詭異,要更加難測。

怪不得對戰結束後,他便一直髮困,更可怕的是,如此明顯的異常情況,卻總是被自己有意無意間忽略了。

想通這一點,連那心中的怒氣,都停滯了幾分,此人手段太過詭異驚悚,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便是拼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被這樣一個人,盯上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那日大火中的低語,並非是自大者的兒戲,而是死神的點卯。

他唯一的念頭,便是不惜一切,一次性殺了此子,否則後患無窮。

“他不過化神而已,白天的交戰,定然已經耗費了許多靈氣!”

“全力出手,能殺!”

冀陸心中暗暗想到。他強行將恐懼壓在心底。

到底是鮫人族的佼佼者,幾面面對未知定數,心中充滿了憤怒,一依舊難失理智。

就在他靈氣噴湧,想與白天那樣,將對方拖入戰局之時,卻見對方的身影,一點點淡化了去。

他面色驀然一變,瞳孔驟縮,忽的不顧一切的殺去,速度之快,宛如一道流星劃破天際,夾雜着高頻的音爆。

卻是一擊落空,那身穿白衣,手持長劍的詭異男子,就這般憑空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該死!”

冀陸徹底怒了,他靈氣傾斜,化做浪潮席捲周圍的大地,這一聲怒吼下,方圓十餘里的花草樹木,皆化做齏粉。

他從未有這般難受的體驗,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竟是淪落到了獵物的境地。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

殺人……是不用正面對敵的。

那人或藏在夢裏,或飄忽的暗處,如影相隨,如夢纏身,甩不去,跑不了。

冀陸怕了,接下來的幾日,他開始如驚弓之鳥,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好似那白衣尋來了一般。

不敢睡去,可總會精神恍惚,有時不過稍稍走神剎那,一道劍光就在眼前乍現。

許多次暗襲,傷勢其實並不重,可關鍵是,那白衣的傷勢,乃是永久留存,根本就至於不好。

不出一週。

冀陸身上,便已有上千道劍痕了,或是深得可見白骨,或是湹脛偲棋l皮。

尤其是其臉上,本是英俊俊逸的那張臉,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與“俊逸”二字再是無緣,無論以何種角度看去,都只覺猙獰可恐,宛若妖魔。

冀陸幾欲瘋狂,臨近崩潰,開始懼怕一切白色,看到任何與白相關的事物,便會渾身顫抖着逃離。

路上,他看到有喪辦隊伍,整個人直接嚇得腿軟。

在那眼中,任何與白色有關的事物,都是那李長笑。

一天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