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無人能料到,也無跡可尋。
說是巧合也罷,說是必然也罷,李長笑弄不懂,便不再理會。
這時。
精瘦老道士已經看出些許端倪。
他沉聲說道:“天下當真奇妙。”
“這燕家村坐落羣山之中,四周的山脈,形成圍困之勢,地勢相連,無出無入。”
“此地死魂一類,或消散天地間,或受困於羣山中,不得出,常年累積。故到了月圓之夜,月光照射進來,將那彌留此地的鬼魂,給一一顯現了出來。”
“且看我超度亡魂!!”
言罷。
一隻魂魄朝他飛來。
精瘦老道士腳踩正陽罡步,步步生風,手中作法,再是用那銅劍向前一刺。
魂魄盡散。
這些天地遊魂,被困於此地,實際上並無太大危害,最多便是附進人體,讓人發燒頭疼,幾日便能好轉。
只是此物積累得多了,使得陰氣積鬱,長此以往,卻也不太好。
且說一連斬去幾道遊魂。
竟是發現一頭兇悍厲鬼。
青面獠牙,半身白骨顯露。
老道士與此厲鬼大戰數個回合,手段盡施,早後取出一八卦寶盤,印在厲鬼身上,纔將此消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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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發現,那鬼怪好似,皆從一處飛來,於是前去源頭肅清。
最後,來到一戶人家的水井前。
藝高人膽大,精瘦老道在水井前,開壇作法,竟是主動引鬼上身,那井中鬼怪,紛紛湧入他的體內,最後,他服下一顆黑色藥丸。
那入體的鬼物,紛紛被消化,化做縷縷清氣,從他毛孔外溢。
李長笑雙眼微眯。
這老道士在凡間的道行不湴 �
若他沒看錯,凡間滅鬼路數,大多開壇設法,請開光法器,多年來一直未變,因爲這滅鬼路數,不需依靠靈氣,自古便一直存在,故老道也會一二,但並不精通,也並非他的看家本領。
他真正的看家本領,是那正陽罡步,這步法恐來自“變法”,腳踩此步可吸魂入體,以體內陽氣滅之,再以陰補陽,陰陽共濟。
這套步子涉及魂魄,陰陽,甚至還有祭法等多方面學識流派的雜糅,這還只是李長笑看得出來的,看不出的方面,肯定還有更多。
且……
目前而言,李長笑的所聞所見中,恐怕這精瘦老道士的身上,纔是最能體現變法效用的。
此法真能延壽,老道士年已六十餘,卻宛若壯年,氣血還算充裕,若無意外發生,不遇大病,至少能活到八九十。
便是太平盛世,能活八九十的人也不多。
與這正陽罡步,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想來這老道士曾經,也是有過一番奇遇,習得此步。
將鬼魂盡數滅盡後,腥说哪抗鈪R聚在了水井之中,老道士一躍而下,落地之後,驚呼了出聲來。
卻見那水井底下,滿是骸骨,可作屍山。
腥思娂娷S下,所見之處,遍地骸骨,老道士所言果然爲真,那先前一直一語不發的燕十六,終於開口說道:“此乃燕家村井墓。”
腥寺勓裕娛茄嗉掖辶曀祝阋膊缓迷俣嗾f什麼,只是心中感到奇怪,這水葬、土葬、火葬都聽過,可這井葬倒是第一次見。
燕十六也搞不懂,畢竟他也不過十五六十的年齡,閱歷不算豐富。
精瘦老道士眉頭微皺,左右環顧。
李長笑問道:“可是看出毛病來?”
精瘦老道士欲言又止,隨後沉默不答。
……
又是除去一魔,燕十六各自給了一百兩的銀子。
除魔令到此,已經完成大半,對於那最後一“魔”,燕十六面色有些怪異。
燕家村一直流傳有:“三害二鬼一詛咒”的說法。
如今三害二鬼均已經被除,兇險自然兇險,卻都是些看得見,摸得着的東西,可最後的這個“詛咒”,纔是真正可以稱之爲“詭異”的存在。
說起這點,燕十六雞皮疙瘩,便是不由自主的泛了起來。
原來,在燕家村,一直有一個禁忌詛咒流傳:“食親”也稱爲“食父”。
這乃是燕家村的禁忌話題,是禁止討論的存在,燕十六年幼時,曾偶然聽過兩嘴,但當時尚且年幼,很快便忘在了腦後,直到後來,他因爲奇遇,習得這“地上飛”的輕功,喜好飛檐走壁,偷看西街邊的寡婦洗澡,窺探夫妻房事,聽私房夜話,才漸漸對那詛咒,有了些瞭解。
燕十六神色凝重,“所謂食父詛咒,字面意思,便是活活吞食自己的父親。”
聞言,李長笑剎那微眯,旋即緩緩鬆開,心中瞭然,直到此刻,纔算是接觸到,燕家村真正的祕密了。
“簡直荒唐。”蔡薇出聲道。
燕十六說道:“別急,聽我細細道來。這食父詛咒,是隻在燕家村血脈流傳的詛咒,詛咒高發期,是二十五至三十年歲左右。”
“諸位若是能幫我,破解這詛咒,在下定然感激不盡。”
燕十六鄭重拱手。
“小兄弟,詛咒之事,玄乎,若是這詛咒,不過是市井流傳的妄語,我等白白廢了力氣,屆時該當如何?”拍刀客說道。
燕十六一愣,這時老道士說道:“無妨,便是妄語,我也留下幫你查查,除魔除魔,自然該一除到底,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李長笑笑着說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諸位皆是是掌握超脫凡俗力量之人,應該清楚,燕兄弟口中的詛咒,其實是有可能存在的,不過這詛咒若是真存在,肯定有不少兇險,諸位還是要慎重考慮去留。”
聞言。
腥诉@才定下心神,至於李長笑的後半句話,腥俗詣雍雎粤恕�
只是聽聞這詛咒存在後,對這燕家村的認知,也不由得蒙上了一層陰影。
燕十六大喜,他囑託幾人,若是探查詛咒之事,一定要隱祕,不然可能會引起,村中人的不喜。
夜裏。
大夥各自睡去。
李長笑睡在門口,因爲那裏清涼、寬敞。
夢境空間中,一株夢樹閃着熒光,佛家、盤龍宗、風雪尊者等術法典籍,有序的擺放在左側,有幾本書被經常翻閱,已經出現了褶皺,右側的方位,則是放置着十個酒罈,每個酒罈都裝着一種神髓。
這不大的空間中,還有他因之鏡、九龍寶鼎,除開這些與修行有關的事物外,角落處,還有堆放着竹箱,風車等凡俗之物。
雖然多,但擺放得井然有序。
李長笑來到九龍寶鼎身前。
若他沒記錯的話,鼎乃重器。
而具有九龍刻紋的寶鼎鼎,定然是鎮國之重器,非皇族不可有。
第203章 燕賜生,詛咒應驗
燕家村東口處,一條平常的小巷子裏,有一家三口人。
二老年歲已大,身形早已佝僂,膝下有二女一兒,老大老二都是女兒,早在十年前,便已經嫁做人婦,老三是家中唯一的兒子,名叫“燕賜生”,名氣起的頗爲文藝。按年頭算下來,老三也已經不小,二十五六有餘了。
要說這一家人,對那小兒子,可謂是寵愛至極。
燕賜生出生當天,燕賜生的父親“燕來福”,便奔走相告,他終於生了個兒子,是個大胖小子。
並給他取名“賜生”,寓意上天賜下來的生命,可見其疼愛到了何處。
賜生出月那天,燕來福張燈結綵,擺設宴席。
這燕家村與世隔絕,自然請不來縣裏的大廚,但遇到喜事,總要有所表示,故每到這時,村裏人就各自派出一位幫手,過去幫忙籌備宴席一事。
村裏村外,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時雖少不了三瓜兩棗的利益相爭,但到需要幫忙時,總會互相幫襯的。
宴席轟轟烈烈,舉辦了好幾天,能請的都請了,家裏養的雞鴨羊,幾乎都殺了,甚至爲了宴席,燕來福還帶上十幾個小夥子,去山上抓了幾頭野豬、大蟒。
野豬用來堆烤,大蟒扒去皮,切成一塊塊,加上蔥薑蒜,用來煲老湯。
算是酒桌上的兩道硬菜,除此之外,山野的蘑菇,野菜,雞鴨,魚,水果,都有之。
總之燕家村的酒席,與外界不同,食材來自大自然,喫得也幾乎都是野味,但那份心卻有些相似。
此外,這場宴席,也有保佑孩子,平平安安長大的寓意在。
擺完宴席,燕賜生出月,隨着時間慢慢長大,漸漸長成了清秀的小夥子,燕家村附近,有不小的田舍,每年春季夏季,都有不少的農活要幹,一般像他這麼大的小夥子,也要下地幫忙幹活了。
然而燕來福不肯,這心心念念才盼來的寶貝兒子,要是幹活幹出了個好歹,那可得找誰說理去。
就連燕來福的媳婦,都罵他不像個男人,簡直就像是一個兒奴,她倒是希望,兒子能下地鍛鍊鍛鍊,畢竟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自己兩口子也漸漸老了,總不能陪着兒子一輩子。
只是燕賜生越是長大,便越是調皮,在父親的溺愛下,漸漸生出了驕橫之氣,有一次,他在路邊撿到一根木棍,讓與他嬉鬧的夥伴,喊他老大。
小夥伴自然不肯,同齡人中有一個蔫壞的胖小子,說:“你要是能把家裏麥子都砍倒,我就算你厲害,叫你老大。”
聞言。
燕賜生一人一劍,衝進了麥田中,胡亂揮舞手中木棍,一杆杆麥子倒下,許是累了,打算停下欣賞戰果以及同伴們崇拜的眼神,卻見那小胖子,將自家老子喊了過來。
燕來福是一個老好人,平時很少生氣,但見到兒子如此糟蹋糧食,卻是怒了,拎着他的耳朵,走回了家中,便是棍棒伺候。
只是燕賜生明顯感受到,老爹還是心軟的,縱使是生氣,手中的力道,也不是很大,終究沒忍住下真手。
當天夜裏,燕母看着他,搖頭嘆息,說:“你爹不肯讓你下田幹活,你也不能總是閒着,改天娘抓兩隻雞,一筐雞蛋,帶你去西口的先生那。”
“你去上私塾。”
燕賜生也知道自己錯了,不敢反駁,不過心中卻是百般不願意,在他看來,上學完全便是虛度光陰,沒有任何一點用。
燕母卻覺得,上學能明事理,曉是非,雖燕家村不同外界,與功名無緣,但學識在心,總會派上用場的。
於是,燕賜生便開始讀書生涯,這段時光,對他來說是昏暗的,先生的戒尺,同窗的不待見,讓他很快便生出了逃課的念頭。
那一筐的雞蛋和幾隻能下蛋的老母雞,換來的課程,就這樣被他荒廢,燕母得知此事後,氣得肺都炸了,罰他跪在門口,不許進門。
本是氣話,這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那肯讓他真跪多久啊,可燕賜生自個也慪氣了,就在門口跪下,一言不發。
當晚下了大雨,燕父先心軟,讓賜生進屋,賜生不肯,依舊長跪,燕母也說了軟話,讓他以後不想去私塾便不去,現在先快快進屋。
燕賜生依舊不肯,雨越下越大,燕父無奈,頂着暴雨,將他強拉進了屋中,燒了熱水暖身,燕母也是淚眼婆娑,給燕賜生道歉。
“娘這次也是氣昏了頭。”
……
後半夜。
許是在外淋了大雨,燕賜生突發高燒,燕父沒有絲毫猶豫,穿上蓑衣衝去了雨裏,請來了村裏的郎中,郎中把脈後,眉頭緊鎖,告訴燕來福,這病倒是小病,關鍵是…有一味治病的主藥,在今日剛剛用完。
燕父聞言,問詢了是何藥後,便一個人衝進了雨裏,半個時辰後,滿身泥濘的推開房門,去到山裏採回了此藥。
服下藥湯後,燕賜生很快好轉,經過此事,賜生也是有些開竅,性子收斂了許多。
此後。
一路風雨無阻。
雖沒什麼大成就。
卻平平庸庸長大了,燕父燕母越發佝僂,算下來年歲其實已經不小,燕賜天明白了父母的苦心,一家三口安安穩穩的過着。
他早便到了討媳婦的年紀,只是年輕時,看上了招子樓的一個秀美姑娘,但人家看不上他,便也一直這麼耗着,可把燕母愁死了。
不過,最近一年,燕賜生也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大小夥子了,也該到結婚生子的年齡了,便是收了心思,開始打聽村裏,還有哪家姑娘長得不錯,未婚未嫁。
正是風風火火籌備,物色各家姑娘之際。
燕父感到欣慰,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終於又有能力,成爲這一家之主了,整日笑得合不攏嘴。
人生,不就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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