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李長笑隱隱得出一點。
但凡魂魄,都必須有“根”可依,這個“根”可是實物,也可是“地勢風水”等虛物。
玉羅剎能長存,便是依靠“魂珠”,只是世間魂珠何其之少。
長存一路,遙遙無期。
相比於李長笑,玉羅剎的收穫,倒是頗爲奇妙。
雖是身爲鬼僕,但身爲主人的李長笑,卻從不吝嗇請教玉羅剎凡間武學。
有時也會網羅人間最新的武學,給玉羅剎學習,人間武學其實不弱,修行至頂峯,甚至能夠媲美築基中期的修士。
正是凡間武者氾濫,靈氣枯竭後,修士纔不得不低調,若是被武藝在身的江湖客圍剿,也是頗爲頭疼的一件事。
凌天皇朝五皇子李天餘,就曾有過這份“殊榮”,就是不知今年這萬仙峯會,他還來否。
據李長笑在凌天洲所知。
最近李天餘與李天霞鬥得十分狠,已經是勢如水火的程度,恐怕無暇抽身,事情的導火索,似乎是興民商會的人,把廉民當鋪砸了。
第一屆萬仙峯會,屬性乃是“定性”,“表意”,故收到靈鳥的強者,幾乎都會前去,往後的萬仙峯會,主要屬性便是“交流研究”了,同樣重要,但並非一次都不可缺席,因爲變法需要時間。
再且說玉羅剎對凡間的武學,已經到了恐怖的造詣。
不然也不會,被凌天皇朝的武者所圍剿。
比起修行上的天賦,玉羅剎在武術方面,還要更厲害幾分。
一人一僕亦師亦友,玉羅剎時常會指點李長笑凡間武學,她發現佛門裏的一些心法,經過改良之後,可融入武術當中,有利武術的施展。
武學的威力會提升一個幅度。
再者。
又是一日的交流中。
李長笑突然想起了什麼,只見他取出一本樸黃色的書籍,手指藍光縈繞,輕輕一點,便將書中內容、文字,化作一層層夢境,他再將此夢境,傳入玉羅剎腦海之中。
“這是?”玉羅剎感受到腦海中的內容,羅剎面具下的臉,露出詫異之色。
主人怎會有這種東西?
李長笑告訴玉羅剎,這是玄武老人的東西,至於玄武老人是誰,他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簡單來說,是自己曾經的一個仇人,這本樸黃色的書籍,算得上是他在靈氣枯竭後,數百多年的研究罷,但研究手法頗是有些殘忍,將那些江湖客的皮膚,一點點剝開,皮肉分離,似乎是想探究內力的起源。
玄武老人明顯也是在探究變法新路,所以他的研究內容,也被李長笑順手收入了囊中,直到此刻,才突然想起,這東西對於玉羅剎而言,或許有用。
玉羅剎臉上露出了異色,書中記載的研究手法雖然殘忍,但遠遠不到,讓她這位曾經的魔門之主,感到喫驚的程度,她真正感到喫驚的,是這些內容解開了她以前的一些疑惑,其中一些理論與自己不侄稀�
見到玉羅剎這副神情,李長笑便知道,這書應該是給對了。
玄武老人曾經便是喜愛練就怪丹,修行天賦或許只是尋常,但其智慧與想法,卻是不能因此而全盤否定。
玉羅剎就欲要鑽入魂珠中研究,李長笑卻是覺得,今晚夜色不錯,留她下來,一起賞月喝酒,多陪陪老驢。
......
脫離北苑江,繼續北上,曾經走過的路,如今再走一遍。
李長笑又遇到了那走在山野之間的鏢師隊伍,領隊的已經換人,是曾經那位跟在隊伍中間,最不起眼的青年。
兩方相遇,鏢師領隊很快便認出了劍客,這白衣灰驢,佩劍戴酒的形象,並不容易忘記,只是十年未見,劍客不曾老去,倒是胯下的灰驢,枯老了許多,眼中已經出現了暮意。
第167章 極惡之人,可憐蟲
縱是過客,久久未見,也是頗有些話聊,領隊鏢師注意到劍客後,當夜便邀請劍客,過來一同喫飯。
篝火旁,劍客一臉感慨,掃視一圈,發現不少人較之十年前,已經蒼老了許多,鏢局隊伍也換了不少新人。
領隊的鏢師,是十年前跟在隊伍最後方的青年,如今已經越發成熟,人也已至中年,胡絡腮將那曾經清秀的面容遮擋。
他與那路邊偶遇到的白衣劍客,聊到了過去,那曾經領隊的師傅,在一次走鏢中,受了重傷,最後不治而亡,他扛起大旗,擔起重任,才知道這走鏢,何其之難。
安撫人心,銀兩花銷,喫食衣物,皆需他統籌,一趟下來,可是身心都折騰了一遍。
所以啊,他也染上了那老領隊師傅的毛病,每走完一鏢,便喜歡喝酒,必須喝得大醉淋漓,喝得昏天黑地。
也成了個老酒鬼。
他連連感嘆,可惜啊,走鏢途中需要保持清醒,不然他也想,和這位曾經只有一面之緣,與老師傅對坐飲過酒的神祕劍客,喝得大醉,而不只是這種不痛不癢的小酌。
劍客爽朗一笑,舉着酒葫蘆,祝他走鏢順利,難得遇到愛酒之人,他得意洋洋的,給對方介紹自己長期喝酒以來的心得。
他說自己發明了好幾種喝法,邊是說着,邊示範了起來,先取來碗筷,在碗中倒酒,筷子過一下酒後,置於鹽中,粘上少許鹽,再溶於酒中,將酒一口飲盡,一個字...快活。
領隊鏢師認真記下,有些心癢癢,想快些回到縣城,好大口飲酒作樂。
劍客毫無保留,頗有些傾囊相授的架勢,又教領隊鏢師新的一招。
先取出一根辣椒,最好是西南產地的,那兒的辣椒辣味足,且帶有一股特別的辣香,將辣椒放在酒碗當中,用筷子擠壓,李長笑認真囑託,說這辣椒必須攪出汁水來,裏面的辣椒籽也要儘可能的壓破,讓裏面的辣味儘可能的綻放。
在聞到辣椒香時,先是不急,先倒上一指甲蓋深的陳醋,用筷子攪勻,最後的最後,纔是倒入酒水,邊倒邊朝一邊快速攪動。
領隊鏢師聽得口水直流,眼看這劍客一口飲盡,又大喊一聲痛快後,言道,辣椒的辣味能更好的發散酒味,酒意咻的一聲,便是直衝腦門,渾身舒坦,冬日這般喝,兩口便寒意盡除,正巧現在,也快到冬日了,有空可以試試。
鏢師被劍客的喝法給驚到了,極有些躍躍欲試。
一夜暢談。
翌日。
清早。
兩方人馬來到一條岔路口。
又到了分別之日,鏢局領隊朝那劍客揮手,竟是說出一句似曾相識的話來,他笑着和劍客說道,日後若是有機會,就去附近縣城找他,他請李長笑喝酒。
劍客笑了笑,揮手告別,騎着毛驢繼續北上。
......
人生便是無數場的相遇和分離。
離開了鏢師隊。
又行了一個月。
正是那秋冬交替之際,苦於錢財不足,劍客無奈在一座小城中打工了數日,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工種,幹個一天,也值不得幾個錢,管錢的管事還異常刻薄,以各種理由,剋扣勞工的錢財,只是惡人自有惡人磨,管事一天走夜路,不知被何處來的江湖客,暴打了一頓,在牀上躺了幾天,換了個新的管事,那些剋扣的工錢,才能如數到賬。
幹了一週左右,李長笑掂了掂手中的銀兩,這些錢雖不多,卻也夠瀟灑一陣子了,於是找管事辭去了工作,那管事一臉可惜,卻也不阻攔,臨走之時,又給了他一些吉利錢。
置換好糧酒,李長笑再度騎着驢,離開了小城,大毛驢越發沉穩,眼神中漸漸出現了暮意,尋常牲畜的壽命本就短,普通毛驢天壽在二十左右,但“美嬌娘”卻並非普通毛驢,它天生高智,比之尋常人還要聰明。
可悲的是,有得卻又有失,從看到“美嬌娘”的那一刻起,李長笑便是知道,它誕有靈智,卻是天生短壽,若是不加理會,十歲便已是壽死之時。
當時誰也不曾知道,劍客動了善心,他看馬棚太矮,小驢壽命太短已是過半,又靈智太高,通曉喜樂愁怨,故將它買下,帶它看看外面的天地,又順帶傳了幾手,延息養氣的功夫,小毛驢所以爲那,能在北苑江自由嬉戲的功夫,便是此功。
再加上劍客偶爾用靈氣溫養,這才撐到了如今,卻也已然邁入了老年。
走在路上。
路過一片兩山狹隘之處時。
突然有一個人,從旁邊驚慌的竄了出來,他面色驚恐,左右環顧,見到一名騎着驢的劍客,旋即眼睛一亮,趕忙跑了過來,“俠客,俠客,請留步!!”
他驚恐說道。
李長笑讓老驢停下,看向此人,漫不經心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
“何事?”他問道。
“俠客,你一定要幫幫我啊!”那人哭天搶地,把緣由細細說來,原來拖家帶口,路過此地,結果被一羣江湖客,給劫到了別處,他偶然逃出,一路狂奔,直到遇到了這名白衣劍客。
“哦?”劍客問道:“竟有這等惡事?你且帶我去,我定能救回你的家人。”
“不不不。”那人連連搖頭,“那些禍匪在此爲非作歹多年,你一人肯定是不敵的,在下懇請大俠,能載我去附近的城鎮,屆時我砸鍋賣鐵,就是典當房舍,拼了我這條老命,也要救回我那可憐的妻兒。”
那人說着,聲淚俱下。
“何必如此麻煩,你且是帶我去吧,我自有辦法。”劍客淡淡說道。
那人聞言,又是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決定帶了路,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漸漸到那暗草叢生,人跡罕至之地。
路上,那劍客笑着說道:“那禍匪藏得,倒也是隱祕。”
“你說如果我有足夠的錢財,全都給那些惡匪,讓他們能夠過上豐衣足食的日子,他們還會不會,在此行兇作惡,對路過之人出手?”
那人說道:“大俠你錯了,有一種惡匪,的確是爲錢財世俗所迫,但還有一種,是因爲天生便是極惡之人。”
劍客又道:“可是,我沒看到所謂的極惡,我只看到幾隻......可憐蟲。”
“嗯......?”那人還欲再說些什麼,卻是感到一抹寒意閃過。
他摸了摸脖頸。
滴血未留,因爲血已經,被凍得凝固了。
那用十大神髓冰晶髓洗過的青萍劍,在剛剛那一剎那,乾脆利落的,抹過了他的脖頸。
那人這纔看清,滿是醉意掩蓋下,冷冰冰的殺機,他想咿D術法,卻因爲生機的流失,漸漸無力倒下。
“出來吧。”劍客淡淡道,“可憐蟲們。”
第168章 極惡之人,卑劣小人
話音剛落,四處便是走出幾道身影。
前有兩道,後有三道,左右各一道,看着架勢,乃是埋伏已久,這七人各是手持悍兵,環鐵大刀、流星鐵錘、裂地神斧......
若是再加上剛剛死去那人,共是八人埋伏在此地。
聽聞劍客一口一個“可憐蟲”,那七人的神色,明顯變得有些猙獰。
爲首者手持寶珠,反聲罵道:“很快,你也是個可憐蟲了!”
話音落下,七人頓時大有動作,不動則已,一動驚雷,聲勢驚天,環鐵大刀排山倒海,流星鐵錘威猛霸道,盡顯威能。
這山林之間,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好在地處偏遠,人跡罕見,距離這裏最近的行人通道,也相隔十多里遠,就連北上的修士,也幾乎不可能涉足此處,除非有人,用出“雷法”等聲勢浩大,足以引動氣象的術法。
若是劍客真的沒些斤兩,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今日極有可能,就要栽在了此地。
僅是交手片刻,對手幾斤幾兩,李長笑心中已是瞭然,這七人中,有六人乃是元嬰中期的修爲,有一人刻意藏拙,拿不太準。
七人的攻守配合十分默契,力求靈氣的最高利用率,看起來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此地偏遠。
正巧,也給李長笑提供了練手的場地。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道,幾個回合探清虛實後,只見那劍客,左手成爪,口唸口訣,一頭虛幻的龍頭,從他的手中蔓延而出,一口咬住那手持大刀者,旋即再是施展酒火術,火焰將敵人覆蓋。
那人哀嚎不已,血肉在火焰中,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除了火焰的焚燒外,還有萬劍噬體之痛,因爲李長笑所用之酒,乃是泡有“藥皇生薑”,帶着劍氣之酒。
劍客動作迅速,眼底閃過一抹藍光,小拇指處一條若隱若現的絲線微閃,只見他小拇指輕輕一勾,力道順着無形絲線蔓延,傳遞,疊加,剎那間,左右圍攻而來的兩人,剎那渾身血痕。
這還遠不僅如此,劍客身影飄忽,瞬息閃到上空,口一張,竟是吐出幾道玄音而來,震得敵手眼鼻流血,痛苦不已。那劍客再次張口,玄音振動,攪得那人五臟出血。
僅是剎那,便有六人半死不活,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唯有那手持寶珠,七人爲首之人,依舊毫髮無傷,他靈氣注入寶珠,盪出青綠色的漣漪,將那些玄音,均是隔絕在外。
此人乃是化神初期的強者,見識到劍客的實力,他亦是不再保留,臉上甚至出現了興奮的光芒。
寶珠散發的青綠光芒,將他那依舊殘留幾縷俊逸,卻已經發生明顯枯老的臉龐,照得清晰。
他腳踩罡步,手捏法訣,十分忙碌,最後再是吐口一吹,大風呼嘯,如刀刮過,樹木傾倒。
二人展開了鬥法。
元嬰巔峯對戰化神初期,如若靈氣還未枯竭,這般鬥法只怕驚天動地,周圍山峯都要隨手打爆幾座。
如今少了天地靈氣共鳴,威力削弱了不少,不過若是肯放開手腳施展,依舊能驚鬼神,動天地。
只是奈何靈氣儲備有限,施展術法時,威力是一點,但更多的還是精打細算,除非有把握一招制敵。
李長笑右手持劍,左手捏訣,青萍懸於身前,他屈指一彈在劍身之上,隨後劍身輕纏,一股極寒之氣翻湧而出。
且說此術不分勝負,二人再即動手,一刻也不曾停息,捏訣唸咒,手段盡出,那手持青珠者,心中暗暗思量,這劍客果真是天驕級人物,低於自己一個境界,卻能在術法上,與自己打得不分上下。
這個一戰當真痛快,驗證了李長笑此前,看諸多術法典籍中的收穫,雖能夢中演練,但實戰又是另一番感受。
“好劍客,好劍客,這般實力,當真不錯,可惜啊可惜,此戰過後,縱使不死,那變法也與你無緣了。”青珠男子鬥法途中,開口言道。
“玄音,長劍…這般搭配,倒是奇怪,未曾聞過有此天驕,你莫不是其他天下來的?”青珠男子再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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