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台风校长
佛城七宗寺後山,那荒無人煙的藏經閣中,走出來了一個黑衣劍客。
劍客面容俊朗,衣着貴氣,一身黑袍鑲着金絲,但身上裝扮,卻又帶着股江湖氣,長劍酒葫蘆,一應俱全。
劍客離開了藏經閣。
許久沒人走過的山道,已經長滿了雜草,有的雜草足足有一人高,兩側頗爲鋒利,割得人臉頰生痛。
約莫走了半炷香的山道,終於看到了半個人影,是巡邏的佛兵,佛兵也注意到了他,立馬上前詢問情況,神情充滿了戒備之色。
言行舉止一看便知是名新兵蛋子,若是老兵,多是直接當做沒看到,畢竟這藏經閣說是佛門重地,藏有無數典籍,可一年多來,幾乎無人來過,再往上一點的山道,已經佈滿了雜草,看守此地,也不過是做做表面功夫罷了。
李長笑自然是解釋,說自己是昨夜喝酒喝大了,莫名其妙的走到了此地,他自己也很疑惑。
佛兵聞言,又上下掃視李長笑一眼,在心底略微斟酌後,還是放他離去了,後山的藏經閣素來鬧鬼,他也是知道一二的。
劍客從小道離開了寺廟,走在大街上,看着兩側的街景,感嘆外界的變化之大,自己也就閉關一年而已,佛城居然立起了高樓,街道上的買賣,也多樣了起來。
玉羅剎時常出來偷酒,偷來的酒越來越好,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李長笑揹着一個麻布袋子,那五百兩銀子,一直到今日,都還沒用完,當然,若是要深究其中緣由,自然是要多多感謝這位,盡心盡責的冷麪羅剎,如若沒她,或許早便被人偷去了。
他買了一張肉餅,付錢時多給了幾個銅板,順勢和肉餅攤主交談了起來,問起了佛城的事宜,那肉餅攤主呵呵一笑,告訴李長笑,在一年前啊,有軍隊攻陷了佛城,直入正統寺廟。
所謂正統寺廟的佛者,一夜之間,統統殺淨,隨後再立一間廟宇,也是佛城唯一一間廟宇,廟宇建立初期,廣招天下真正的修佛者,通過佛法三辯,便可取得僧籍,從此在廟中落戶,遠離凡塵,與青燈古佛相伴。
日後信佛者,只能去那間廟宇上香,修佛者若想入廟,則要看緣分。
再之後。
佛城風氣越發開放,開始引商,種田,興辦土木,一年下來,便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簡單聊過幾句後,李長笑一邊啃着肉餅,一邊在佛城閒逛,好奇是哪位掌權者,盯上了佛城這塊肥肉。
這個疑惑,在他路過一個拐角時,便得到了解答。
他的神色怪異了起來。
他看到了一間裝潢大氣的商鋪,在門口高高懸掛的牌匾之上,寫着四個大字:廉民當鋪。
他想,他知道佛城的一切,到底是何人所爲了。
是好是壞,不予評價。
李長笑出關之後,按着記憶中的山路,找到了空我寺的舊址,已經人去鏤空,佈滿了灰塵。
轉身離去後,李長笑又去了佛城唯一的一座寺廟上香,路上買了一些貢品,幾支香。
燒香拜佛之後,李長笑離開寺廟,找到一條酒巷子,將兩個酒葫蘆,分別裝滿了酒,沉甸甸,拍了拍,裏面酒水翻滾的聲音,讓他聽得舒心極了。
再之後啊……
在一個秋風蕭瑟的夜晚。
劍客離開了佛城。
......
秋風吹入長武城。
天氣微涼。
今年的收成還不錯。
百姓們臉上洋溢着笑容,長武城的首富蘇家,多年來因爲人丁稀薄的原因,雖有權有勢,但行事多是小心翼翼,與人爲善,生怕損了陰德,蘇家一脈就此斷絕。
多年的慈善,爲蘇家在長武城,積累下了不錯的名聲。
最近,蘇家有件大喜事,打算大擺宴席,廣發請帖,長武城的官吏商戶,大多給面捧場,還未開始,便已經徽衷诹讼矐c的氛圍中。
蘇家老爺子人逢喜事精神好,滿面紅光,大手一揮,打算在蘇家老宅外的三條街道上,再多擺上幾十桌酒席。
凡路過的江湖客,農戶,商人,只要說句吉利話,便能順勢喫上一席。
而這件大喜事,自然便是蘇家公子,就要結婚了。
蘇家老爺子如卸重擔,總算盼到了今天,那小子自從從佛城回來後,就彷彿開竅了一般,開始逐步接手家族生意,後又相中了劉家的大小姐,一來二去,郎有情,妾有意,門當戶對。
沒再弄出個私奔的戲碼,就這麼順其自然,好得簡直不能再好。
蘇家老爺子在其中,費了不少心思,他早就到了安享晚年的日子,只是遲遲無人接手,才一直一個人撐着。
大婚當日。
蘇家鞭炮齊鳴。
蘇家公子身材挺拔,身穿喜慶的大紅袍,臉上笑意濃郁,意氣風發,騎着高大駿馬,胸前彆着個大紅花。
身後的迎親隊伍鑼鼓喧天,舞獅舞龍,兩側百姓圍觀,三歲小兒拿着鞭炮撒歡狂奔。
迎親入門,迎親入坐,敬茶,拜堂,一拜天地……,一套流程下來,竟是讓那高堂上的老爺子,老淚縱橫。
宴席熱熱鬧鬧的開始了。
將新娘送入洞房,那嬌媚的美娘子,侷促不安,欲說還羞,蘇雲安慰一番,讓娘子等等,他先去敬酒去了。
宴席場中。
蘇雲舉着酒杯,先敬父母,再敬長輩,朋友……
一路敬酒過去,臉上已經滿是紅暈,酒意上頭,走路都開始踉蹌,流程都走了,已經可以入洞房,但蘇雲興致正高,還想敬一下在蘇家外三街的酒席。
於是便拿着酒杯,走出了蘇府,高舉酒杯,要敬所有捧場的人一杯。
“嗯?”
突然,蘇雲愣了一下,目光被酒席中的一道白衣身影所吸引。
月光下。
微風徐徐。
那道身影,臉帶溫和笑意,也看向此處,高舉酒杯,輕輕一拱。
蘇雲頓了頓,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朝那白衣劍客拱了拱酒杯,低喃一聲:“乾杯。”
第142章 夢中客,遠行
酒盡人未散。
旁坐的大嬸氣吞萬里如虎,大開大攬,以風捲殘雲之勢,欲將桌上的殘餘飯菜,盡數收入囊中。
與她對位的女子,焉能讓她如意,仗着年輕氣盛,力有餘足,且早有預郑牡撞恢啪毩藥状巍�
只聽低喝一聲。
酒桌如戰場。
最後二人平分秋色,匆匆離去。
李長笑換回了自己的白衣,待酒盡人也散後,拍拍身子,起身離去。
他走得很慢,繞着蘇家宅邸走了一圈,發現一道側門大開,他便徑直走了進去,在蘇家宅邸找着什麼。
蘇家宅邸很大,假山假水十分秀美,不久,李長笑找到了目標。
他遠遠看到,一婦女在院中開心玩耍,正蹲下身子,觀察着身前的假山。
忽的,那女子感應到了什麼,猛的回頭,看見身穿白衣的李長笑。
她面色一喜,立刻伸手向口袋,摸索着什麼。
一邊朝李長笑跑來。
“糖…”
她摸出一顆方糖,跑過來給李長笑。
李長笑微笑接過,陪那女子玩耍了一陣,便從蘇府離去了。
翌日。
蘇雲問起管家,當年假扮他的人中,是否有一位,穿着白衣的劍客過來競選。
管家略微回憶,還真有,那名劍客樣貌俊朗,給他印象很深,不過可惜的是,他一直沒回來領取尾錢,多半是死在了半路。
蘇雲聽到這裏,算是明白昨日的那白衣劍客,大概率便是佛城的他了。
他下令找尋,很想見對方一面,與他坐下飲飲酒,說說路上的往事,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只是,他註定失望。
蘇家在長武城的各個客棧,都沒有那名劍客的消息。
倒是聽聞,有人在城門附近,瞧見有白衣劍客席地而睡,還睡得很香,鼾聲起伏,叫都叫不醒。
蘇雲聞言,便騎着府上的駿馬,趕去了城門邊,卻依舊不見白衣劍客身影,一問旁邊的小販才知道,原來就在一炷香前,那劍客睡到了自然醒,徒步走出了城。
蘇雲爬上城牆,向遠處眺望,果然能依稀見到見到了那名劍客。
那劍客大口飲酒,步履蹣跚,好似醉了,又好似沒醉。
蘇雲忽而一笑。
也對。
江湖再見,對飲一杯。
足矣。
只是時境變遷。
若是一年前,他見到這般人,定會心生嚮往,一人一酒一劍,所在之地,便是整個江湖,逍遙天地間,御劍乘風來。
可如今。
他卻從這道背影中,讀出了幾縷孤獨。
忽的。
蘇雲一愣,視野當中,那名劍客頭也不回,但手卻舉了起來,左右揮了揮。
似告別。
又似久違不見的打招呼。
蘇雲臉上攀上一抹笑意,也揮了揮手,他有種預感,或許日後的某一個時刻,五十歲大宴?亦或者六十、七十歲大宴,自己起身敬酒時……還能再遇到,這一道世間最特別的身影。
他容貌依舊,笑容依舊,會朝着自己敬酒。
如此……
便是最好。
“家主,他是何人?”跟在蘇雲身後的管家,好奇的出聲問道。
蘇雲轉身下了城牆,笑着回道:“故人。”
斟酌片刻,又補充道:“夢中客。”
“夢中客?”管家一愣,不明白這三字的意味。
蘇雲笑着回頭,朝他解釋道:“萬事拂心過,夢過了無痕,人生匆匆,得此故友,自有美夢相伴,哈哈哈,老劉,我倆喝酒去!”
蘇雲說着,突然豪爽的大笑了起來。
莫名的十分開心。
唯有飲酒,才能抒發一二。
“家主,你…”管家一愣,臉上漸漸露出欣慰的笑容,“長大了啊,難怪老爺將蘇家放心託付給了你。”
管家說道:“我這就吩咐醉春樓,準備宴席…”
“不用。”
蘇雲笑着擺手,擠眉弄眼,“咱們去酒巷裏喝,哪兒的酒……夠烈!”
“佛啊…全在烈酒裏!”
……
扶搖天下,有八大域,分別是青紅白綠,鼎符玄極。
青域、紅域、白域、綠域,鼎域、符域、玄域、極域。
凌天洲處在青域,凌天皇朝是青域唯一一個,統治了一洲之地的恐怖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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