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一品們,衝入登天樓十七層。
他們沉默了。
十七層裏。
遍佈狼藉,近乎被烈火焚燒過,被巨獸粉碎過。
在最中央。
有尊白衣如雪的身影,哪怕血肉枯竭,一瞬老死,身上還殘留着巔峯時的滔天氣機,讓在場一品氣血真元都在顫抖。
罪龍,隕了。
只是罪龍嘴角卻有一抹釋懷的笑。
像是在說。
原來,他少年時追尋的極境,如此強大,三十年的蹉跎,他最好的年華,雖然未成,但值了。
至少,他尋追過,可惜,沒能死在少年時的意氣中。
甚憾。
如果能重來,他寧願不要這一身真元絕巔,困死在金髓,追尋極境的道路,他也願意。
登天樓外。
蘇辰遙望登天樓十七層,那一具白衣屍骸,取來雨水一盞做祭酒,拋灑於地,道。
“一路走好。”
真元絕巔,原本他還能活兩年的,爲一睹極境風景,與蘇辰一戰,不論成敗,皆會亡。
值得嗎?
蘇辰不懂。
但,武癡該敬。
蘇辰走了。
當着叛亂諸王與焰帝,還有皇城世人的注視,大搖大擺走出了皇宮,走出了皇城。
這場雨夜之亂,諸王弒帝,都有短暫的停滯,仿若換了一個主角。
世人在驚歎。
人間竟有人能獨闖大周皇宮,一路登天樓,掃盡大周底蘊一品,還能大搖大擺的離去,這是何等修行,何等的絕代風姿……
雨夜執傘,黑衣如墨。
黑蓮之名。
驚破了這一場叛亂之夜。
今夜過後,世人會皆知曉這個名號。
黑淵,也會聞風而來。
畢竟。
這是一尊昔日他們的聖者。
現在。
還如此強大。
他們不會不來尋。
這,亦合蘇辰心意。
“看什麼看?”
“伱們這些叛伲�敢分神?”
“給爺死!”
怒吼聲,再度響起。
三十萬兵馬,再起廝殺,諸王與焰帝也是反應過來,眼中驚疑與駭然褪.去,看着彼此,殺意起,再度紅了眼。
皇城,還在動盪。
皇宮還在廝殺。
有人按耐不住,入了場。
還有的。
則是,仍在惜身觀望,只幫明日贏的那一方。
掌印監。
武監局。
亦有下場。
這一.夜過後,不知昔日面孔,又只剩下多少。
權勢啊。
真是令人着迷,讓人甘願爲之赴死。
可惜。
蘇辰不愛權勢。
他只想,長生久視,人間逍遙大自在。
藏書樓外。
五里。
亦有染血廝殺。
趁此夜混亂,哪怕蘇辰縮在藏書樓裏,亦有人想取他性命,有掌印監,有草莽東廠,就連八虎亦有人心思變……
只是,無一例外。
他們都死了。
“啊!”
“妖魔!這絕對是一品,不對,宗師級的大妖魔!”
“宗師絕跡!”
“大周天下一統,都沒誕生出宗師,這小小藏書樓裏,不是隻住着那個普通太監嗎?爲什麼會有一頭大妖魔潛藏……”
絕望呼喊,驚恐欲絕。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碾壓。
一頭巨大的墨玉烏龜,如同小屋般,張開了巨口,將殘餘的幾名二品吞下。
其中,有八虎。
好在藏書樓偏僻,還有皇宮混亂,大雨狂暴,沖刷天地,一時間,竟沒人察覺到這裏的動靜。
血跡,很快,被沖刷一空。
巨大魔龜,變成了巴掌大的墨玉小龜,四條小短腿奔騰,飛速在藏書樓門前,眼巴巴的望着前方,如同守家的小狗。
遠處。
有玄衣,執傘而來。
墨玉小龜,飛速跑來,蹭了蹭蘇辰衣角。
“你雖然是上位大妖魔的幼崽,但現在還小,沒入品級,隨便一個修行者就能把你捉去煲湯……”
小龜委屈巴巴。
龜龜很強的。
下一瞬。
一縷長生氣,渡送入小龜體內。
“外面很亂。”
“好好在家待着。”
蘇辰敲了敲墨玉小龜的龜殼。
龜龜好弱。
再來點,餓餓。
小龜嗷嗷亂叫,滿地亂滾。
就差一點,龜龜就能打過大江裏的大蛇了,再來點。
“許爺,你去哪了。”
“外面好亂。”
“你只是普通太監,要是被人打殺了,該怎麼辦。”
藏書樓裏。
青雀,急紅了眼,看着自外回來的蘇辰,撲進蘇辰懷裏,紅了眼眶。
“我好擔心你。”
她,在敘說。
蘇辰一陣沉默。
良久。
他,才道。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咱雖是普通太監,也不是誰都能打殺的。”
蘇辰寬慰拍了拍青雀肩膀。
遠處。
登天樓頂,蘇辰眼裏,那一道代表着宗師的壽火再度升騰而起。
這次,蘇辰疑惑了。
他取下一縷罪龍白髮,融合部分記憶,這大周不曾誕生宗師,這一道讓他忌憚萬分的宗師壽火,是誰?
登天樓十七層。
帝龍,看着滿地狼藉,還有哭訴一切的諸位一品,以及眼前罪龍的屍骸,一言不發。
他,登上了塔頂。
問。
大虞書庫。
“這罪龍,誰殺得?”
“他巔峯爆發之下,就算絕巔,亦不可能一招殺他,莫非是宗師?”
“大周天下,除我,誕生出了宗師?”
“天下才勉強統一,山河氣哌�未噴薄,這人間怎會這麼快有宗師誕生?”
他在問。
大虞書庫,目不能視,卻在大笑。
“不裝了?”
“虞老鬼,你破棺而出,取代帝龍身份,將九尊同道塞回深淵冰封,讓天下大亂,不就是想要天下四分五裂,你爲唯一宗師嗎?”
“你怕了。”
“怕這尊神祕宗師,跟你搶奪這天下仙蹤留下的仙緣了。”
“請書先生解惑。”
帝龍,態度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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