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此時。
來自於蒼老紫袍懷裏的無字書,已有兩頁無火自燃,只剩下了最後一頁了。
當時,自喪事堂掌櫃手中接過無字書,蘇辰掃了眼,看的仔細,當時九頁損六頁,餘三頁。
現在竟只剩最後一頁了。
“有問題。”
蘇辰在躺椅上,平復心緒,昏沉感再度襲來,他又入睡夢中,見到了那白袍劍仙。
只是,這次的白袍劍仙,頗有些氣急敗壞。
“你到底修不修?”
“吾的劍緣法頁,可不是讓你這麼浪費的!”
劍緣法頁?
蘇辰感覺有些熟悉,好似在藏書樓的古籍當中,某一書看過這個稱呼。
這夢,貌似是個機緣。
就在蘇辰斟酌時,夢裏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劍仙,已有不耐,也不管蘇辰是否同意,直接傳法。
“武學驕子,亦有高下,在吾看來,悟性以九頁潛力區分。”
“上次燃一頁得我入夢傳法的,還是個紫袍年輕人。”
“可惜,以他天資,一頁一進,已然極限,我傳他漫天風雪,助他一窺宗師。”
“你能三頁三進,天賦也算可以,遠超我第一次傳法,三百餘年前遇到的那自稱梁帝的小子,他也只是兩頁兩進罷了。”
“三頁緣法,化此一劍,此乃我爲凡人宗師時,所領悟的一劍真意,以你天賦,或許在踏進後天時,可領悟三分皮毛,縱橫天下。”
言罷。
白衣劍仙,劈手斬出一劍,剎那,似有萬千劍影,遮天蔽日,於此一劍之中,又似有一劍千百般變化,又好似這只是尋常一劍劈斬。
蘇辰有些愣神。
“呵!看不懂嗎?”
“愚昧。”
“看來只是三頁悟性,這倒正常了,等你踏進後天境中,再來回想此劍,以三分皮毛,縱橫天下吧。”
白衣劍仙,似露出了冷嘲,一甩衣袖,將蘇辰趕出了這一夢當中。
“走吧。”
轟!
下一瞬。
蘇辰醒來,環顧四周,他還在火爐前,躺椅上,在他手旁,小軒子給他煮的茶還正熱,冒着熱氣。
方纔一切彷彿恍惚幻夢。
“是夢嗎?”
蘇辰起身,隨手撿起火爐旁的燒火棍,走出了藥房。
他閉目,回憶夢中一切。
於入神之際,他湧動氣血,劈手斬出一劍。
平平無奇!
咔擦!
半點異象沒出,反倒是手中燒火棍沒能承受住他的氣血,轟然爆裂,浮現出了無數裂紋。
“師傅,怎麼了?”
正收拾藥材的小軒子,聽到聲響,探出頭來張望。
“沒什麼。”
“做了一個無聊的幻夢罷了。”
蘇辰一陣失笑,隨手將燒火棍扔出,走回了屋子裏,他也真是無聊,竟然將這名滑稽的夢當做真的了。
下一瞬。
有冰雪消融,樹枝上,一滴雪水朝庭院滴落而下。
剎那。
數道氣血劍影,憑空出現,宛若狂風呼嘯,將這一滴雪水切削上千份,至微不可查。
這一劍,無需等踏進後天境,此時,蘇辰二品施展起來,就已有七分皮毛。
皇宮裏,御書房。
“吼!”
正與小皇帝交談的白袍人,猛然站起,如同受驚野獸,發出咆哮,根根汗毛炸立,後退數步,有些驚疑莫名的朝着南方望去。
那處方向,正有藥房。
“楚師,怎麼了?”
小皇帝詢問。
“沒什麼。”
“方纔好似感覺到了一道入微的劍氣,但入微是後天宗師走的路,莫說你這皇宮,就是整個九郡都沒有一尊宗師……”
“你父親是大妖魔,在他爲宗師時,即將壽盡時,也不曾入微……”
“應該是我的錯覺。”
白袍人露出臉龐,那是半臉妖魔半臉人的可怖模樣。
第44章 爲蒼生喝問
這個冬天像過不去了,哪怕一年了,都建武十二年一月了,春天也沒有來。
縱使沒有遮天蔽日的風雪,這滿地寒霜,凍土一年,仍是一場災難,大梁六郡,三成耕田全被凍壞。
春耕秋收,沒有春耕,何來秋收,一月份的寒冬,沒有下雪,大梁鬧起了饑荒。
百萬流民,有一成餓死,一成被妖魔所食,剩下八成,還活着,卻在等死。
小皇帝,無動於衷。
不開倉放糧,也不談流民安置,仿若看不到這千萬萬的大梁普通百姓一樣。
“吞天殘卷,也不知還有沒有人修行。”
“那本該喝問小皇帝的一劍,最終還是沒有找上門去,向他揮出!”
倚在門邊,蘇辰裹着棉遥醋怕愤^藥房的太監宮女,基本上都是陌生面孔了。
他熟識的人都死光了。
這深宮裏的苦命人,那些底層太監宮女就像是韭菜一樣,割完一茬,就會新長出來一茬。
莫說他們了,就連現在的五大紅袍,距離天武年時,大多都換上了新面孔。
說是人能活百歲,但修行路險,爭鬥無數,往往半路就夭折了。
“許爺。”
幾名小軒子同期的小太監,跟蘇辰打了個聲招呼,就將小軒子叫出去,朝着宮門方向跑去。
“做什麼去?快到中午飯了。”
蘇辰道。
“許爺,看熱鬧去。”
“新任的執宰,在宮門外長跪,懇求陛下睜開雙眼,看一看這天下的黎民百姓,已經有半天了。”
“西廠廠公都去了!”
大梁的文臣體系,有些混亂,但是執宰絕對是最高的文官,換做是前世,相當於宰相、首輔,位極人臣。
大梁自天亂之年,一年換三帝,就開始衰敗了,到現在,不僅丟了三郡,紫袍空懸,天武塔一品底蘊盡失,只靠一個妖魔太祖震懾四方鄰國。
忘記了。
這位妖魔太祖也傳位失敗,父慈子孝,被小皇帝封入棺材,不知藏在哪裏了。
“按道理,執宰,當爲一品修行者。”
“可惜。”
“現在的大梁滿朝怕是都湊不出來一位一品了。”
蘇辰搖頭。
這位執宰乃是一位普通人,這也是爲何小皇帝敢如此怠慢他,讓他長跪半天的原因。
“去看看熱鬧也不錯。”
蘇辰朝宮門走去。
這裏裏三層,外三層,來了許多的人,有太監,有禁軍,還有西廠的逡路印�
有一方座椅,紅袍如火,着廠公服的許寒,眸光淡漠,正坐着飲茶。
在他身後。
逡卤P子,陣列兩旁,腰垮鎖魂刀,身披鏈子甲,眼神藏有凶氣。
“懇求陛下看一眼大梁蒼生吧!”
“他們不是修行者,無法對抗妖魔,保護自己!天降寒冬,凍土千里,顆粒無收,他們食不果腹,在妖魔的侵襲下,流離失所,易子而食……”
“他們也是大梁的子民啊!”
宮門前,有一四十許,着朱紫長袍的男子,手持烏紗官帽,話音嘶啞,不斷的叩擊着宮門。
他嘴脣乾裂,滴水未進,長跪許久,得不到回應,這或許已經是答案了。
熱枕的眸光逐漸熄滅。
他掩面痛哭了起來。
“大梁,何會如此,何會如此啊!”
原本跑過來看熱鬧的太監宮女們,這一刻,沒有了原本熱鬧的氣氛,像是被這尊執宰的哭泣浸染了般。
沉默的氣氛,瀰漫起了一股哀傷。
若非是活不下去,又有誰願意賣入深宮爲奴爲婢,甚至是捨棄男人的尊嚴……
或許沒有進宮,他們就是這或餓死,或被妖魔喫掉,或在等死的百萬流民之一了。
“大梁爲什麼不能睜眼看一看我們這些草屑一樣的賤民,就因爲我們不是修行者嗎?”
小軒子,攥緊了拳頭,不只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眼中續滿了淚水。
他的情緒有些不對。
見此。
蘇辰快步走過去,拉住了小軒子的衣袖,低沉開口。
“不要出頭!”
“咱們只是普通太監……”
“顧好自己就夠了。”
小軒子,搖了搖頭,淚水在兩頰流淌而下。
“許爺。”
“從來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當太監,可是不當太監能怎樣?當還有活路,不當的話,會餓死的……”
“我娘帶着我們兄弟三人,千里迢迢來了皇城,我以爲我當了太監,家裏人就不用餓死了。”
“可我錯了,在我去當太監的頭一晚上,我娘我弟他們就餓死了,爲了省下一口糧食,讓我入宮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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