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你以爲,你這滿手污血的小子能有什麼好下場嗎?”
狼狽的蒼老宰相,在嘲弄,在敘說。
沒多久。
他便死在了獄中。
對於這些話語,蘇辰並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唯有迎逢上意,打造黨羽,坐穩身下的位置,逐漸擁有自己的權利。
很快。
五年過去了。
宰相之位,還在空懸,但他早已成爲了名副其實的權臣,所有人都知曉那一尊宰相的位置,之所以在空懸,完全是在爲這位年輕的蘇大人準備的。
於是,朝堂上,羣臣畏懼他。
鄉野裏,士紳們討好他。
在街上出行,有皇宮禁衛跟隨,所過之處,沿街清場,這是何等的天恩浩蕩,史無前例的皇帝恩寵。
在朝臣家做客,他只是多看了對方妻子,或者是女兒一眼,當天夜裏,便有馬車將對方送上他的牀榻。
這些年來,他對皇帝忠心耿耿,不斷地從前世記憶裏的玩意,如香水肥皂,改良弓弩,締造逡滦l,鞏固皇權,來討好皇帝。
終於。
在蘇辰三十七歲的時候,他如願坐上了宰相的位置。
放眼之下。
朝臣不少都是他的黨羽,都是帝黨代言人。
他成了貨真價實的權臣!
“這樣也不錯。”
“不枉穿越過來走一遭。”
“醉掌天下權!”
蘇辰走在大街上,志得意滿,身上跟着禁衛,心中在盤算今夜該去哪家貴女的春閨中入夢。
他並不曾婚配,但皇城不少貴女,都成了他的榻上玩物。
這就是權利的滋味。
蠻好。
“妖相,你禍國殃民,當誅!”
有刺客,沿街刺殺。
但是被他的禁衛輕易誅殺。
“原來我都成了他人口中的妖相了。”
蘇辰哈哈大笑,並不在意,反而感覺有些得意。
權財美色,他樣樣不缺。
可是。
很快,皇帝病了。
病來如山倒!
朝堂被他支配已久,年輕的太子視他爲眼中釘,肉中刺,滿皇城都是流言紛飛,言說蘇相爺想要當皇帝了。
於是。
病榻上的皇帝,看他的目光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蘇相,扶我起來走走。”
這一瞬,蘇辰雖穿着寰勔屡郏瑓s遍體生寒,只因伴隨眼前的皇帝十數年,一步步走上巔峯,他再清楚不過對方了。
“臣……惶恐!”
蘇辰下跪。
此時,自請辭官纔有保命的可能。
但是蘇辰不敢!
在這個位置,他代表着太多人的利益了,他下不去,也不能下去。
恍惚間。
蘇辰想起了,死去十幾年的雲相了。
不知不覺他竟然也成了第二個雲相!
陛下不會允許他告老還鄉。
“蘇相,不如退了吧。”
“這樣給彼此留個體面!”
皇帝在注視着他。
在屏風之後,有一道道着甲士兵身影,還有一道同樣年輕的身影,這是皇帝準備接替他擔當宰相的人選。
孤臣一位!
沒有黨羽!也不會迎逢上意!但會踏實的做好交付給他的每一件政務!
蘇辰認出了對方。
這一尊年輕的大臣,乃是昔年,唯一沒有參與誣陷雲相的那個年輕進士,才學不在他之下,但卻十數年來,只是個小小七品官。
依稀。
蘇辰還記得,對方曾擋在他的身前,道。
“律法爲先,豈可栽贓陷害?!”
僅此一句,他冷藏了對方十幾年,壓了對方十幾年,就如同當年的雲相在翰林院那般如此對待他一樣。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輪迴……
蘇辰顫抖了一下身子,仍舊是在跪伏,還是那一句話。
“臣……惶恐!”
見此。
皇帝眼中再無半點期許,唯有冰冷,拖着病體,揮手下令。
“殺了吧。”
嗡!
然而。
身後的禁衛,毫無動彈。
這時。
蘇辰起身,看着驚愕的皇帝,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看着這一位對他恩重如山,一手將還是平民狀元的他扶持到今日位置上,如同君臣,又因年紀相仿,宛若是好友的皇帝,取過禁軍遞上來刀,站在了皇帝的脖頸上。
“陛下啊陛下!”
“你久在深宮,哪裏還知民間疾苦,你將禁衛給了我,早就讓我有了蠶食他們的機會,可你卻還傻傻不知……”
“金錢,權利,太過迷人了。”
“而我都能給他們……”
“其實,我沒想造反,但爲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皇帝死了。
然後,浩浩蕩蕩的禁衛,將太子的頭顱也給取來。
年幼的皇子,在龍椅上瑟瑟發抖,蘇辰站在他的身後,仍舊是在俯視着殿內的羣臣,而這一次他頭上再沒有任何人……
“造反當皇帝,像是所有穿越者的宿命啊。”
……
……
輪迴鏡中,觀棋天君含笑不語。
“快了!”
“一世沉.淪了。”
“看來,你要永遠也醒不來了。”
轟!
這一刻,蘇辰原本七千萬里的魂念,瞬間有一千萬里正在徐徐的消散,等到七層消散後,就能夠任由觀棋天君施爲了。
這便是輪迴的可怖。
化神
第215章 夢醒時分
幻境當中,歲月如梭,整個王朝都被他所掌握,蘇辰扶持傀儡皇帝,以利益捆綁黨羽,十年經營下來,整個王朝讓他經營的鐵板一塊。
傀儡皇帝,自小被他親手帶大。
這一夜。
漫天大雪紛飛,不見有月。
小皇帝年滿十六,正在閣樓上觀雪。在他身後,有一道身影浮現,兩鬢斑白,四十許的蘇辰,着大紅紫袍,揹負雙手,站在小皇帝的身後。
在他身後,還有漆黑鐵甲,陣列而來。
“這一日,終究要來了嗎?”
小皇帝在低語。
十年來。
王朝百姓,只知曉有救世宰相蘇辰,渾然忘卻了現在皇族姓甚名誰,那時他就知曉改朝換代的這一天不會遙遠。
在這段時間,他想盡辦法自救,聯繫昔年皇族黨羽,渴望反撲,但一次接着一次全都是在萌芽當中被扼殺。
救世宰相,四十許的蘇辰,他的老師就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讓他在夜中展轉難眠,在夢中數次驚醒。
“該上路了。”
“陛下。”
蘇辰輕聲細語。
在他手上,有太監遞過來了一條白綾。
皇權改姓。
到底需要一段時間過渡。
十年,讓萬民歸心,跟那些底蘊雄厚的門閥氏族談好條件,不願意合作的統統滅掉,終究還是迎來了今日。
“我是皇帝。”
“哪怕傀儡皇帝,體內流淌着的也是這世上最尊貴的血……”
“老師!”
“登上皇位,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十六歲的小皇帝,並沒有接過白綾,他轉身後退,來到了閣樓的邊上,越過圍欄,眸子複雜的看着這一位自己最恐懼,最憎惡,也最敬仰的老師。
風在吹拂。
夜幕下。
寒意襲來,有飄零的雪花,從天而落。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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