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有狂風漫天,席捲三萬裏!
還有無盡風雪,滾滾而來,遮蔽了這天,覆蓋了這地,漫天風雪,時而飄零,時而狂躁,時而如浪潮般洶湧。
“長生者,不該有心。”
蘇辰耳畔,似乎聽到了一道嘆息,似乎是他自己,似乎又不是他自己。
這一刻。
長生道樹,劇烈的顫動了起來,終於鬆開了那兩枚化神遺骨,繼續的纏繞在了蘇辰的心上,汲取着他的七情六慾。
蘇辰以爲,他忘卻了青雀,這只是個如同陳玄、虞嬴般的過路人。
可是。
他錯了。
“饒了我!”
“饒了我!”
青衣真人的魂靈,露出了無比驚恐的神色,這一瞬間,它感受了長生道樹側漏而出一抹抹微不足道的氣息。
可便是這微不足道的一點點氣息,就讓他嚇得近乎瘋狂。
化神?
還是化神之上!
這天驕真人,根本不是什麼天驕,而是一尊老怪物,絕對如此,如此恐怖浩瀚的氣息,如同億萬年般沉澱的滄桑歲月氣息,哪怕是化神也絕無可能。
這到底是何等偉岸的存在?
就彷佛山河會腐朽,天地會隕落,猩鷷先ィㄓ械k永恆不朽,不老不死不滅!
這完全超乎了他的認知!
“有一顆老樹,他臨死前,讓我尋到你,替他問一句,你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蘇辰想起了山海地靈。
可惜。
地靈,所遇非良人。
哪怕臨死都還記掛着這不知男女的傢伙。
“誰?”
“啊!”
“愛!愛過他!放了我,求求你了……”
青衣真人的魂靈連忙說着,可實際上,他連去想都沒有去想,在他這一生千百年的歲月,哪裏還記得山海地靈的存在。
“好。”
蘇辰在低語。
“謝謝前輩。”
青衣魂靈狂喜。
但。
下一瞬,他的狂喜就消失了。
轉而被恐懼所取代。
“我這就送你上路!”
蘇辰在低語。
一腳踏下。
整個大齊王朝的山河都在顫抖。
這一腳將青衣真人的魂靈碾成了齏粉,讓他形神俱滅!
“可惜。”
“還是晚了一步!”
蘇辰看着葬棺中閉目的青雀,眼神有些恍惚,他想起了那一襲紅衣如火,同樣被他所辜負的水娘。
他真的會愛人嗎?
他不知道。
“青雀啊青雀。”
“如有輪迴,下一世,莫要再遇到我這般的人了,還有水娘……”
蘇辰在挖土,一捧一捧的挖,他要在草廬將青雀埋葬,一如當年的水娘一樣,埋葬的也是他這一刻不該有半點顫動的心。
人間的情愛是最奢侈的事情。
他不該有。
長生者,不該有心。
第149章 天啓二十年
天啓十年,有一尊通天巨魔誕生了,他叫做李無涯,趁着三尊元嬰巨頭鎮壓封印妖魔地,他領着兩宗殘部,血洗三大宗。
這一日,仙道界洋溢着血色的風沙,就連空氣都瀰漫着一股腥味。
仙道界,正式爆發大戰!
三尊元嬰巨頭暴怒,不再鎮壓妖魔地,轉而滿天地的追殺這一尊通天巨魔,誓要血債血償,討還一切。
“這是好機會,不是嗎。”
大齊天啓帝,在冰天雪地當中屹立,看着動亂不堪的仙道界,笑着開口。
於是。
當夜,便有仙道兵馬,奔襲三萬裏,攻殺最後僅存的大明王朝!
結丹高高在上,鎮壓四方。
築基爲將!
練氣爲兵!
三日,便勢若破竹,一路殺入大明皇都的腹地,兵臨大明皇城。
“過不在朕!時不在我!”
“五大宗誤我!”
“誤我!”
大明皇帝,悲聲呼嚎,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結束了自己百餘年的仙道生涯。
自此。
趁着仙道界內亂。
大齊天朝,正式一統凡俗界,執掌了超過七成的東域天地,皇城之上,有國叻v,氣哒纨埍q巨漲,連同文武百官所得到的氣咝逕捈映郑餐伙w猛進。
同年。
大齊天啓帝,登臨金丹大圓滿,閉關,去摸索通往元嬰的契機。
令孤月寒把持朝政。
這一.夜,大齊疆域七百萬裏,有結丹近百,真丹十位,雄兵強將無數,想要真正徹底主宰東域,所欠缺的唯有一尊真正的元嬰。
“短短十年。”
“歲月變遷。”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這一.夜,有風雪漫天飄落,讓這大地銀裝素裹,蘇辰坐在青山上的草廬,在看着大齊皇都,在看着仙道界。
冰雪,在他身上覆蓋,結成了厚厚的冰霜,他也仿若未聞。
天啓一年。
大齊,還是個皇帝都要在玄天宗鎮守築基面前,需要跪伏相迎的彈丸小國。
那時。
五大宗,高高屹立,如同仙神。
現在。
天啓十年。
大齊,距離執掌東域,成爲真正天朝只差臨門一腳!五大宗,也早已內亂不休,再也沒有了未來。
蘇辰體內的金丹在顫動,只要仙道界被滅,他就能夠汲取東域全部的撸斓佚R聚力,送他登臨紫金丹之上。
“在此之前。”
“好睏。”
“好想睡一覺。”
蘇辰搖搖晃晃的起身,他化作了原本的模樣,濁世玄衣,少年如仙,他走到了藥田,身上不斷有樹須逸散開來,朝着藥田紮根而去。
他,要沉睡。
這一次的沉睡,或許比上一次還要久。
或許。
等他醒來。
五大宗,已經不再。
或許。
大齊天朝,已然屹立,執掌東域。
“未來,又有誰說得清楚了。”
“時間。”
“最是奇妙了。”
蘇辰在敘說,他紮根入土,就如同在與青雀合葬在了藥田之中,這看待了一旁啃食着草料的青牛。
青牛一陣錯愕。
“這是……”
“他壽絕了!”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老夫能把他給熬死!”
青牛在大笑,他魂魄離體,再度化作了那一座掌中仙閣的器靈,手舞足蹈,似乎在歡呼雀,發泄着心中的歡喜。
他自由了!
一天過去。
他在歡呼,計劃享受人生。
一月過去。
他周遊天下,享受着這一份如風般的自由。
一年過去。
他,沉默了。
最終,他還是歸來,站在了有些荒廢,那些毒道靈藥都不再生長的藥田。
“把你熬死了,這世間彷佛無趣了許多,也不知道爲什麼,竟是有些回味在身旁,看着人世滄桑變化的日子。”
千百年的歲月,他是掌中仙閣的器靈,侍奉過一位又一位的主人,他渴望自由,掙脫仙閣的束縛。
可真的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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