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大阿薩看到這一幕,剛要說出的話同樣說不出了。
沉默良久,他方纔問道:“這是何劍法?”
李無當揮手崩碎了漫天劍意,說道:
“此劍,名爲——踏雪。”
第579章 大侄子!(求月票)
“踏雪……”
大阿薩看着銅鏡裏沒了聲息的“隱仙雷罰”,面色很是難看。
儘管他清楚自己並未全力催發“隱仙鑑”降下懲戒,但李無當能夠憑一己之力擋下這一擊,足可見他如今劍道境界。
只是,今日李無當能攔下一擊,中原的其餘陸地神仙呢?
他們是不是也藏着一些手段,專爲蠻族準備?
更讓他擔心的是,今日他拿不下李無當,他日中原的那些陸地神仙會否有樣學樣,對他這位“隱仙”不敬?
一時間。
大阿薩心中五味雜陳。
但不論如何,他清楚自己不能再出手了。
僅這一擊,尚且可以輕描淡寫地揭過去。
若是李無當藏了其他手段,攔下了“隱仙鑑”所有責罰,那……
想到這裏,大阿薩語氣不變,接着說:“好一個‘踏雪’。”
“今日你等三人能夠擋住‘隱仙鑑’責罰,我便饒你等一次。”
“再有下次,我定讓你等死在九雷之下!”
李無當望着天上的星月,揮手散去手中長劍,不置可否地說:“若‘隱仙’公允,我等自是不可能壞了規矩。”
大阿薩沒再多言,然後朝着另一側的楚休道說:“今日中原再添一位陸地神仙,可喜可賀。”
“不過望你牢記‘隱仙’規矩,切不可亂殺生靈,否則我定會降下責罰懲戒!”
楚休道聽到他的話,望着天邊喝道:“‘隱仙’不壞規矩,纔是天下萬民之幸!”
大阿薩聞言,哼了一聲消散聲息。
今日他本想借機敲打敲打中原這幾位陸地神仙,尤其是李無當。
可沒想到先是“東玄木”展露三道極境修爲,後是李無當的劍道有了突破,致使他不得不退走。
怎不讓大阿薩惱怒?
只是在惱怒之餘,大阿薩心中還有另外一個念頭——
而今察覺中原的陸地神仙們藏了後手應對兩年之後的“隱仙之爭”,也算是件幸事。
至少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儘早準備。
不過。
李無當、陳玄機等人也有跟大阿薩相若的慶幸。
暫且不提今日他們攔下“隱仙鑑”雷罰,更爲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蠻族的一些謩潯�
此事甚幸!
陳玄機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無當,開口道:“不能再讓蠻族繼續擔任‘隱仙’了。”
李無當自是清楚他的想法,“前後不過兩百年,大阿薩已能用寄靈法操控‘隱仙鑑’,若再給他們多些時日,難保他們不能發揮出‘隱仙鑑’全部威能。”
他掃視下方,見府城內僅是損毀些屋舍,放下心來。
“日前師兄詢問老夫想法時,老夫還未決定好是否前去東海。”
“而今……不去不成了。”
陳玄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四處,落在城東某處,陳逸正在那裏救下了數十位百姓。
“這次,我也會去。”
李無當略有意外,“你要去?”
“這麼多年來,你藏在暗處沒人知道你在做什麼,如今怎打算光明正大的出手了?”
“人是會變的,何況……”
“江山代有人才出,你我沒甚不放心的。”
順着陳玄機的目光,李無當看到了那道由陳逸操控的“畫中人”,眉毛微挑:
“他?”
“此人畫道於外,武道藏於內,倒是跟你一般無二。”
陳玄機聞言,眼眸裏竟是浮現些許笑意,“他就是蜀州‘龍虎’,有這般能力自是無可厚非。”
“日後李老前輩若是有暇,大可看一看。”
仔細論起來,李無當還是陳逸的師長輩。
照看一二,理所應當。
李無當撇了撇嘴,說道:“這等藏頭露尾之人,即便他天資再高,也難當大任。”
陳玄機自是清楚陳逸爲何隱藏起來。
若是他猜測沒錯。
先前他這個兒子在江南府時一心只想讀聖賢書,沒料到他橫插一手謩澚索梓腚r鳥之計,然後……
想到其中種種,陳玄機心下雖是沒多少悔意,但也覺得先前聽從幾位族老的建議讓陳雲帆當這雛鳥似乎更合適。
“以後李老前輩就知道了……”
陳逸似是有所覺察,“畫中人”看向天上的陳玄機、李無當,見他們正在瞧過來,心下一緊。
這倆陸地神仙打跑了大阿薩,不去想着如何庇護城中百姓,看我作甚?
陳逸嘀嘀咕咕幾句,看了看快要突破完的楚休道所在,便就操控着畫中人去往煙花巷子。
眼見於此。
李無當更有不屑,“瞧啊,簡直跟你當年一樣。”
“老夫記得那時你也如此,在兗州救了一村之人,還未等村民告謝,你就直接跑了。”
“怎麼?你這是擔心被人傳揚出去,給你棋老鬼揚名了?”
陳玄機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名聲於我無益。”
“估摸着這小子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也是不向往名利之人。”
“興許是……”
“老子在下面拯救百姓,你們兩個老傢伙在天上閒聊?”
陳知棠閃身而來,左右看看兩人,“你們剛剛說什麼不屑名利?說得是……我?”
陳玄機和李無當對視一眼,齊齊搖頭,“你這人的確不沾名利,但你……就是想沾染些名利只怕也難了。”
“名聲臭了。”
“難道是蕭家那位鐵娘子,劍聖高徒?”
李無當瞪了他一眼,“休要拿那等鼠輩與老夫徒弟相提並論。”
陳知棠自是清楚方纔兩人說得不可能是蕭驚鴻,嘿笑道:“那你們方纔在說哪位?”
李無當沒好氣地說:“‘龍虎’。”
“方纔他以‘畫道’凝聚武道真意,用以搭救城中百姓,委實了得。”
“畫道?”
陳知棠當即想到前些時日那個敢於威脅他的小子,面上露出些驚奇,“好小子,原來你就是‘龍虎’啊。”
李無當看向他,“你知道?你來蜀州沒幾日,竟也聽過他?”
“豈止是知道?老子……”
陳知棠看了一眼李無當,傳音給陳玄機說:“上次,你來找我之前,那小子就以畫道祕法暗中探查老子,他……”
沒等他說完,陳玄機抬手道:“你是誰老子?”
陳知棠一愣,“我……他……老子……”
可是看陳玄機有些不悅的眼神,陳知棠改口說:“總之那小子威脅我,還說讓我儘管去殺了你,他絕無二話云云。”
“若不是後來得知你東玄木就是陳玄機,老……我就真跑去刺殺你了。”
陳玄機眼神微動,“他當真這麼說?”
“當真。”
“玄木,你說那小子是不是跟你有仇?”
“否則他爲何不想辦法阻止我,反而讓我去殺你,然後挑撥你我之間的關係?”
見陳知棠越說越離譜,陳玄機再次出聲打斷說:“他並不清楚我的真實身份。”
但就是這樣。
陳玄機此刻心下才有些複雜,先前跟李無當炫耀的那點兒開心也跟着煙消雲散。
顯然,陳逸對他這個父親不甚在意。
或者說,淡漠。
看來他先前的謩潱岅愐莅l現之後,他已經對江南府陳家沒了歸屬之心。
即便他日後解釋清楚一切,只怕最多是像陳雲帆那般,跟陳逸不近不遠,再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陳玄機心下嘆了口氣,儘管先前就有過這般的猜測,但真正看清楚陳逸的心思後,他仍有幾分難以接受。
他的兒子。
他陳家最出色的後代。
一位能夠庇護陳家百年的人傑,眼看着就要徹底脫離陳家了。
偏偏他這做父親的什麼都做不了。
低頭認錯?
陳玄機暗自搖頭,他是不可能低頭的。
爲今之計……他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陳知棠不清楚這些,以爲他是不悅那‘龍虎’,便提議說:“玄木,你若是不便出手,稍後我可把那小子找出來,定能給他一個教訓。”
“教訓?”
陳玄機瞪了他一眼,“他是白大仙看重的人,輪得到你來教訓?”
陳知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就因爲如此,我才說是教訓,不然就要宰了他了。”
對他這樣的陸地神仙來說,哪怕那是“龍虎”,也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教訓一二沒什麼不能。
陳玄機懶得搭理他,朝李無當示意了下,便直奔楚休道所在。
李無當雖是察覺到他們兩人在暗戳戳的說些什麼,但事不關己,他就沒多理會,閃身跟着陳玄機而去。
陳知棠看着兩人遠去,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怎麼都想不通陳玄機爲何不悅。
總不能是因爲他要出手針對“龍虎”吧?
不能吧?
“‘龍虎’有什麼好?”
“‘白大仙’特意通傳天下陸地神仙特意交代,讓咱不能欺負他,還說……嗯?”
“我記得那‘龍虎’的名字是叫……陳餘?”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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