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820章

作者:卫四月

  陳逸打趣道:“還是說你不喜歡?”

  “若真不喜歡,那就換其他的,這店裏……”

  “不,就這件。”

  裴琯璃雙手抱在鈴鐺前,護犢子似的說:“姐夫,我就要這件。”

  陳逸笑了笑,轉身去付了錢,又讓人將她的舊衣服包起來,一併出了鋪子。

  裴琯璃跟在他身後,時不時低下頭看兩眼,越看越是歡喜。

  “姐夫,你說我要是中原人,你會不會娶我?”

  “嗯?”

  陳逸微愣,側身敲了她一下腦袋,哭笑不得地說:“你都叫我姐夫了,我如何能娶你?”

  裴琯璃捂着腦袋,噘嘴說:“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主要吧……你能打過你驚鴻姐嗎?”

  見陳逸提及蕭驚鴻,裴琯璃頓時蔫了下去,“打不過。”

  若是換成其他人,她或許還能爭一爭。

  便是身份有差距,出身有差距,她大不了把整個山族當做嫁妝,不信留不下陳逸。

  奈何偏偏是蕭驚鴻。

  別說裴琯璃打不過她,便是山族的族老們聯手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陳逸心下稍松,拍拍她的腦袋說:“知道就好。”

  “等你什麼時候比驚鴻厲害的時候,再說這些吧。”

  虎丫頭哦了一聲,旋即振奮起來,“姐夫,這可是你說的。”

  “我以後若是比驚鴻姐姐厲害,你就娶我。”

  “好好好……”

  對這一點,陳逸十成有十一成的把握,虎丫頭這輩子都不可能超過蕭驚鴻了。

  倒不是虎丫頭天資太差,而是兩人如今的修爲、技法境界已經天差地別了。

  想要追趕上已經邁入劍道極境的蕭驚鴻,虎丫頭再是下苦功,沒個數十年根本不可能。

  當然,陳逸只在心裏想想這些,並未說出來,免得讓虎丫頭煩擾。

  沒多會兒。

  陳逸買了些顏料,便帶着裴琯璃一路到了貴雲書院。

  此刻書院一切如舊。

  儘管有一些人得知了昨晚上趙亦身死的事,但也只是小範圍議論幾句,並沒有影響太多。

  反倒是幾位先生心思沉重了些。

  他們大概跟蕭老太爺想法一樣,都覺得昭武侯得知此事不會善罷甘休,甚至可能會遷怒蜀州一些人。

  “……崔家人霸道,便是不佔理,他們都不會輕易低頭,此番趙亦刺殺不成反累身死,估摸着不等昭武侯找上門,崔家那幾個人就會先想辦法壓一壓他的氣焰。”

  嶽明先生似乎很瞭解崔瑁,嘆了口氣說:“先前楊老兄便是如此。”

  “布政使?”

  陳逸一邊借他書房作畫,一邊饒有興趣地問:“院長,楊大人以前還得罪過崔家?”

  “也不算得罪,應該說是政見不一。”

  “那時候……”

  嶽明先生簡單說了說那樁陳年舊事。

  大抵是在楊燁剛剛上任布政使副使的時候,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就上奏京都府想要爲百姓做些實事,重新丈量田地順帶着墾荒,增加的田地也好讓一些百姓分些田產。

  本是好事,哪知摺子到了京都府就直接被崔瑁等人打回來了。

  楊燁不死心,幾次上奏均沒有下文。

  後來他甚至特意去了一趟京都府找到崔瑁詢問此事,哪知……

  便是這次。

  楊燁回到蜀州之後,便就沒了任何心思,劉洪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就像寺廟裏的和尚那般,在布政使司衙門裏撞一天鐘算一天。

  陳逸聽完,暗自搖了搖頭。

  從古至今,丈量均田這等事情,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

  即便崔瑁不打壓楊燁,也會有劉家、楚家、趙家……等等這些世家大族也會出手對付他。

  事實上。

  旁人根本想象不到這些傳承久遠的世家大族手裏有多少田地。

  那些他們名義上的族產又是通過什麼樣的手段攫取來的。

  強買強賣?

  錯了啊。

  強買強賣還需要花費銀錢,而這些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手裏的多半田產幾乎沒花銀子的。

  他們花費的只有一樣——時間。

  時間足夠久遠,總會遇到天災人禍,這種時候百姓手裏的地根本無用,甚至比不上一口吃的。

  興許這些世家大族們施捨一頓米粥,就能從他們手裏拿走耕耘數代的田產。

  更遑論那些逃難離開的流民,田產祖宅都不要了,任人攫取。

  所以崔瑁那些人如何能讓人動這等心思?

  陳逸想着這些,手上動作不停,揮毫畫成一幅山水。

  遠山成山,兩側略低,中間高聳,其上松柏連成一片,環繞下方一汪波紋盪漾的湖泊。

  緊接着,陳逸蘸了蘸墨,在湖泊中心添了三筆。

  一筆成舟,一筆立人,一筆勾勒出斗笠、長劍。

  無論遠看近看,這幅畫都渾然天成般,意境幽深。

  只不過陳逸並未流轉真元,也沒有勾連天地靈機凝聚畫道真意,讓這幅畫少了幾分靈氣。

  嶽明先生看了一眼,笑着說:“輕舟,平日除了寫字就是作畫,讓老夫羨慕啊。”

  他在貴雲書院裏操勞大半生,雖說每日裏也是寫寫字作作畫,但總要分心處理書院的事情。

  迎來送往,授業解道,大抵如是。

  “不過你這幅畫,老夫看來還少了一樣東西。”

  陳逸放下筆,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院長,輕舟可不敢多那一樣東西,不然這幅畫怕是帶不出書院了。”

  嶽明先生指了指他,笑罵道:“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是故意的。”

  “上次你讓馬和明給你代筆不算,還讓他用沙盤教導……這是要斷了我們幾個老傢伙的念想啊。”

  陳逸吹乾畫上的墨跡,不以爲意地說:“院長若是想要字帖,開口便是了,學堂裏的那些不過是些隨手的塗鴉,不足爲奇。”

  “要真是人人的塗鴉都跟你一樣,老夫就不用費那些心思了。”

  嶽明先生自也清楚了他的意思,“也罷,待老夫有需要,定要讓你寫一幅字帖來。”

  “就如那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陳逸微一挑眉,收起畫卷問:“院長從何處聽來這句?”

  這是他寫給遠赴金陵的孫老先生的臨別詩,蜀州內應該只有蕭老太爺一人見過,旁人應該都沒聽過纔是。

  “孫老先生在金陵傳開的?”

  嶽明先生點了點頭,指着他笑罵道:“前次你的授業老師居易先生給老夫來信,特意提到了孫輔那老貨。”

  “言說孫輔到金陵後,屢次有了麻煩就找到金陵書院去,結果到頭來這老小子每次見到居易先生就拿出那幅字帖來。”

  陳逸啞然失笑,沒想到孫輔這般炫耀,無怪居易先生特意寫信送到蜀州來。

  “先前我書道遠不及現在,孫老先生過於誇張了。”

  “就是沒有眼下成就,那幅字帖的價值才高啊。”

  嶽明先生搖了搖頭,嘆息說:“若老夫早知道有這等好事,老夫也想跟着他一同前往金陵了。”

  好字難得。

  好詩更難得。

  而像“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這樣的詩句更加難能可貴。

  所以嶽明先生纔會這麼慎重,即便清楚自己開口求字,陳逸不會拒絕,他也忍住沒提。

  皆是因爲沒有好的立意,空乏的字帖便只剩下書道極境的味了。

  陳逸自是清楚他的心思,也不強求,更不會主動貢獻一首詩詞來。

  當初孫輔離開蜀州前,陳逸本來也沒考慮這麼多,想着讓孫輔安心在金陵待着,等以後蕭無戈到那邊也有人能照應他。

  哪裏想到還有今日的事。

  閒聊片刻。

  陳逸沒多停留,招呼裴琯璃一同出了貴雲書院,打道回府。

  虎丫頭亦步亦趨地跟着他,卻不知爲何話比之前少了許多,甚至連腳步都邁得小了。

  來之前,那串鈴鐺是叮噹叮噹叮噹。

  此刻卻變成了叮,當,叮,當,叮……

  輕微了些。

  陳逸側頭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樂,“這麼小心是怕弄壞了衣服?”

  裴琯璃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下雨了,路上泥水多。”

  “你光腳都不怕,還怕弄溼了衣服?”

  “當然啦,姐夫挑的。”

  “回去可不能這麼說,你就說是自己買的。”

  “爲什麼?”

  “聽話。”

  “好……”

  走到半路,裴琯璃避開一處水窪,看了看旁邊的陳逸,卻是呀了一聲問道:

  “姐夫,你那幅畫呢?”

  “方纔不是帶出來了嗎?”

  陳逸故作不知,“興許……丟了吧……”

第573章 諸道圓滿!(求月票)

  丟,確實是丟了。

  不過是陳逸刻意爲之。

  臨丟之前,他還留了一縷真意以便稍後能夠啓用。

  裴琯璃不知他的用意,還想着回去找找,被陳逸勸了兩句,方纔打消了念頭。

  來時悠哉悠哉,回去的時候自然也是如此。

  一路上,裴琯璃又恢復了先前的活潑,還有心思買了幾串糖葫蘆。

  一串給了陳逸,一串她自己喫了,其餘幾串則是留給蕭無戈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