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趙亦一路掩藏行跡來到雲清樓外。
他打量一圈,察覺到樓內的賈行之等人,嘴角勾起些笑容。
可還沒等他的心情愉悅片刻,突地想到那匹烈馬。
“嗯?還少了一人?”
“在哪兒?”
趙亦心神微動,身形繞着雲清樓走了一圈。
然而他一間宅子接着一間宅子找過去,都沒有任何發現。
“你們確定有匹烈馬?”
“他人呢?”
“有,我看了一匹老馬,很壯碩。”
聞言,趙亦思忖片刻,然後又將查探的範圍擴大了些,便連西市的裁縫鋪子以及陳逸所在的院子都不放過。
結果,仍是沒有任何發現。
趙亦心下稍松,看來那人應是走了,且沒有被他手下發現。
僅有一成概率——那匹烈馬實力遠超過他。
並非趙亦自負。
而是他自身傳承,眼界不低。
到得今日,宗師境之下,唯有那“龍虎”是他看不透的存在。
其他人……哪怕是位大宗師境界的高手,也不被他放在眼裏。
趙亦收斂了心神,便就朝着雲清樓走了過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宅子裏,正有兩人看着他。
其中一人是跟隨賈行之而來的老者,另外一人則是……陳逸。
待確定趙亦進了雲清樓後,陳逸看向那位老者,語氣清冷地說:“老實待在這裏,可活。”
那老者面露驚懼地看着他,“是,是前輩……”
第562章 躲無可躲(求月票)
前輩?
一身青色逡碌年愐菀院阼F面具遮住面容,僅露出那一雙平靜如水的眼眸。
他側頭看了眼老者,“你該清楚我的身份。”
黑衣老者面上驚懼沒散,慌忙說:“我,我……當然知道您的身份,整個蜀州,誰人不知您‘龍虎’威名?”
若是先前,他還只當蜀州偏遠小地方的人沒見過真神,以訛傳訛之下過於誇大了“龍虎”的實力。
此刻他就明白了,那不是誇大,而是事實。
爲何這麼說?
時間回到一刻鐘前。
那時候趙亦還未靠近雲清樓,僅是走出煙花巷,他的行蹤就被黑衣老者發現了。
可還沒等黑衣老者進一步查探,他就驟然發覺一股微弱氣息自身旁浮現而出。
幾乎是他轉頭看過去的剎那間,他整個人就無法再勾連天地靈機了。
要知道除了專修橫練功法的武者外,其餘武者所修武道,不論修爲、技法皆要勾連天地靈機方可發揮出真正威力。
否則,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在發覺自身真元流轉無法勾連天地靈機之後,黑衣老者便就明白自己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別無他法。
也是因此,他纔會稱呼陳逸爲“前輩”。
這等手段,不吝於一位陸地神仙當面,讓他升不起半點反抗之心。
陳逸頷首:“識趣。”
黑衣老者擦了擦汗水,目光掃過雲清樓方向,心下擔心自身安危之餘,他更擔心賈行之那邊。
猶豫片刻,他咬牙道:“前輩,您也是爲了堂官大人而來?”
身爲保護賈行之的侍衛,他當然清楚賈行之來蜀州的目的——除去對付陳玄機外,還有想順手殺了“龍虎”的打算。
甚至在那晚賈行之與“折柳劍”陳知棠會面之後,其還特意吩咐過他,讓他找機會刺殺“龍虎”。
原話是:“陳知棠忌憚‘白大仙’,與我等何干?”
“若有機會,你直接出手殺了‘龍虎’,那‘白大仙’還能爲了一個死人來找你的麻煩?”
“當然,就算他真的找過來了,我崔家也不是喫素的!”
而今“白大仙”沒來,“龍虎”卻是來了。
可黑衣老者再沒了動手的想法。
殺?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而今之計,他只能儘可能挑明賈行之的身份,以期“龍虎”能夠高抬貴手。
陳逸大抵看出他的心思,不置可否地說:“我今日只是來此看戲。”
他再次看向雲清樓,背對着老者道:“切莫擾了我的雅興。”
黑衣老者連聲應是,仍有些不死心地說:“前輩或許不知,其實賈行之他……他不僅是清河崔家的管家,還是冀州商行的幾位堂官之一。”
“若您……若您……”
陳逸啞然失笑,“你難道想讓我出手救他?”
“不,不……是,是……”
黑衣老者感受着體內如見到了洪荒猛獸般寂靜的真元罡氣,面露乾澀地說道:
“若您能出手當然最好。”
“當,當然……您不出手也,也成……”
只要“龍虎”不是來殺賈行之的,那事情還有一線迴旋的可能性。
先前跟着賈行之的那幾名護衛實力都不弱。
即便沒辦法對付得了趙亦,也至少可以爲賈行之爭取一些時間。
到得那時,是生是死就要看賈行之的造化了。
陳逸輕笑一聲,“那我就真成了聖人了啊。”
雖說他在蕭府里人畜無害,但在以“龍虎”身份在外行走時,手上沾染的血並不少。
從最初他殺了劉敬起,一路走來,死在他手裏的人早就超過雙手之數。
若算上蠻族之行,幾已有了千數。
這等殺伐,他早就見慣了生死,自也看淡了一些生死。
因而賈行之死不死,他並不在意。
他只關心蜀州能否安定,蕭家能否安穩,以便他能夠過得舒服些。
僅此而已。
黑衣老者面色微變,“若是賈行之死在這裏,您,您……只怕您也會有麻煩……”
“無妨。”
“麻煩已經來了,躲無可躲,我又何必擔心那些?”
陳逸注視着雲清樓,耳邊聽着那邊的動靜,接着語氣平淡的說:“相比賈行之,你更該擔心自身安危纔是。”
“我……”
黑衣老者按捺住心中的畏懼,俯首一禮,不再多說。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龍虎”是鐵了心要讓賈行之死了。
如今他除了靜待後續外,別無他法了。
雲清樓裏。
賈行之倒是鎮定自若。
他仍舊坐在大堂裏,四面燈火環繞,將整個大堂照亮,使得他那張陰沉面容淡了幾分。
幾名侍衛隱藏在樓上的雅間裏,各自守着一個角落,俱都盯着賈行之所在。
少頃。
一道極輕的響聲自屋頂上傳來,像是有人落在上面的腳步聲。
三名侍衛同時聽到了聲音,相互傳音說了幾句,其中一人悄無聲息地上到屋頂查探。
但還沒等他看清楚周遭境況,眼前突兀出現一抹冷光。
這名侍衛心道不好,體內真元流動,整個人瞬間繃緊。
但已經晚了。
趙亦有心算無心之下,出手即中,腰間別着的扇子抖動間展開,直直穿透他的護體罡氣,劃過他的脖頸。
那名侍衛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趙亦張了張嘴巴:“嗬,嗬……”
接着他便沒了任何聲息。
可他終歸鬧出了點動靜。
另外兩名侍衛對視一眼,一邊傳音提醒賈行之,一邊分散開來,神色警惕地望着樓上。
賈行之卻是一臉坦然,仰頭看着趙亦所在,清冷開口道:“貴客登門,不妨出來一敘。”
趙亦略有意外。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透過房梁縫隙看着下方的賈行之問道:“你知道我今日會來?”
直到這時候,他方纔後知後覺——今晚上賈行之帶了這幾個侍衛前來,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
若非他的實力強橫,尋常的江湖中人怕是都難逃一死。
畢竟那是三名上三品境界的武者,放在整個中原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
再一個……
賈行之不知他心中所想,淡淡地說:“我知道與否並不重要。”
“我只有一個疑惑,你爲何要來殺我?”
儘管他已經得知來人殺了一名護衛,但有黑衣老者看着,他不信陸地神仙不出,有人能在蜀州殺了他。
趙亦思索一陣,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爲何殺你呵……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賈行之上下打量着他,儘管來人臉上蒙着黑布,但其穿着打扮並不像位普通人,甚至……
他還有幾分熟悉感,像是在哪裏看到過。
賈行之回憶片刻,並沒有想起來人身份,便就站起身說:“老話有云,遠來是客,不妨隨我喝一杯水酒,也好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趙亦眼角掃過那兩名神色戒備的侍衛,“喝酒就不必了。”
“若是賈管家實在過意不去,不如……”
他盯着賈行之的腦袋,笑着說:“拿你項上人頭一用!”
話音剛落。
趙亦身形旋轉半圈,兜出數道殘影,手中鐵扇隨之打開,數道鋒銳氣息直直朝着賈行之飛射過去。
然後他沒再理會賈行之,身形鬼魅般衝向另外兩名侍衛。
頃刻間,一左一右出現兩個趙亦身影,各自揮出一扇,如一個打開的劍匣般,綻放兩個扇形鋒芒。
“大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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