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不可謂不謹慎。
陳逸自是不會多說什麼,由着他們護衛蕭無戈的安全,乘坐馬車出了侯府。
走出沒多遠,拐進鎮南街上,喧譁聲音不絕於耳。
蕭無戈饒有興趣的趴在窗邊看着外面,時不時發現一些好玩的東西就興奮的說上幾句。
裴琯璃跟他一樣,許久沒出侯府,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
這時候,他們倒是忘了日後還有一場比鬥切磋的事情,噰喳喳,好不熱鬧。
小蝶雖也想學他們,但自知身份有別,便老實的坐在陳逸身側。
陳逸一邊附和幾句,一邊查探四周境況。
約莫一刻鐘時辰,他收束了心神,暗自點了點頭。
“效果還不錯。”
“街面上的江湖客的確少了。”
昨日出府的時候,陳逸還能察覺一些中三品乃至上三品修爲的高手,這次一路走來,鮮少撞見江湖客。
估摸着應該是昨晚那些邪魔外道死傷的事情傳開之後,讓其他人熄了僥倖心,跟着離開了蜀州。
這正是陳逸想要的結果。
如今的蜀州所屬的武道高手不多,除了他之外,鮮少能應付那些邪魔外道。
冷不丁多出那麼多江湖客,即便不生亂子,也難免讓人警覺。
走了爲好。
陳逸身體放鬆的靠在車廂裏,神態平和的想:“府城有我一人足夠。”
“若連我都無法應對,有再多高手也是無用。”
倒不是陳逸自負,事實如此。
若是來了一些厲害的角色,除了楚休道外,偌大的府城能應對的人只有他了。
便連風雨樓的唐浣紗、天山派的謝停雲幾人,也很難說能夠保護好其他人。
蕭無戈跟裴琯璃說笑一通,大抵有些餓了,問道:
“姐夫,咱們去哪裏用飯?西市這邊有好喫的?”
小蝶聽到“好喫”的兩個字,立馬也跟他們一起盯着陳逸,一雙小手還放在小腹上。
不用問,也是餓了。
陳逸笑道:“雲清樓。”
昨夜裏,他只遠遠看到賈行之,剛好藉此機會好好看看此人。
想來這賈行之身爲冀州商行的老堂官,應是有些本事。
最不濟,陳逸也能借機查探一下他身邊也的隨侍或者護衛。
看一看心裏有底。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停在雲清樓外。
陳逸抱着蕭無戈當先走下馬車,打量一圈。
此刻,天上落着細雨,光亮略有灰暗,使得這處時間悠久的街市蒙上一層厚重感。
青石板上有些溼潤,撐着油紙傘的行客匆匆走在其上,時不時繞開兩步避讓低窪處的積水。
那些原本在這裏看熱鬧的百姓已經散去大半,但仍有不少人在這裏守着。
穿着青衣腰掛長刀的提刑司、城衛軍,守在西市門外,似是在看有沒有可疑之人。
另外在暗處巷道里,還有數名打扮成乞丐的探子,形跡可疑的躲在角落裏探頭探腦。
陳逸收回目光,吩咐王力行跟另外幾人坐在大堂用飯後,他便帶着蕭無戈、裴琯璃、小蝶進了雲清樓。
一名小二打扮的年輕人迎了上來,笑容略有些不自然的躬身說:
“幾位客官裏面請。”
陳逸微一打量,溫和笑道:“帶我們去找間僻靜些的雅間。”
“請跟我來……”
陳逸心下有些好笑。
這小二應該也是近期纔來到蜀州的,否則不可能不認識他。
要知道如今他早不是當初的侯府邊緣人,而是名滿天下的書聖,當今聖上欽封的文翰伯。
府城內鮮少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即便有,也不該是雲清樓裏需要迎來送往的小二。
陳逸這般想着,不動聲色的跟着到了樓上雅間,眼角掃過另一角的雅間方向。
那邊的聲音時斷時續,並不真切。
陳逸略一停頓,便坐到桌前,稍稍擴散一絲極微弱的真元罡氣,催發天地靈機。
頓時,耳邊的聲音清晰許多。
“……幾位大人見諒,我家小姐恰巧有事外出,還要一會兒功夫才能回來。”
一道略有不耐煩的聲音問道:“賈掌櫃,不知你家小姐去了哪裏?”
“這……我家小姐去了蕭府。”
“這樣啊,那……”
“鍾大人,旁人給你遞來的請帖,你若不想來,可以不來。”
“這……是,趙大人見諒,下官失言了。”
“賈掌櫃,你繼續說。”
“呵呵,趙大人,李大人,還有諸位,今日小姐特意吩咐我,讓我好生招待。”
“賈掌櫃客氣了……”
陳逸暗自挑眉,李懷古?
他也受了邀請?
細細想來,陳逸有段日子沒見過李懷古了,確是不清楚他近況。
上一次他見到李懷古時,還是剛從蠻族回來時,但因爲有陳雲帆在側,三人並沒有說太多公務上的事。
聯想到更早之前,李懷古隱晦透露出的消息——朱雀衛曾找過他,陳逸心下難免多想了些。
朱雀衛,清河崔家?
亦或者,朱雀衛讓其接觸某位重臣?
趙聞璟,還是另外幾位?
陳逸不得而知,一邊招手示意小二上菜,一邊繼續探聽那邊的動靜。
“……崔小姐不出面,倒讓一個掌櫃出來,委實不把我等放在眼裏啊。”
“世子殿下,您這樣說就太不給崔小姐面子了。”
“趙大人倒是喜歡當好人,不如這頓飯就都由你一人喫好了。”
“你……”
“算了,宴無好宴,本公子不喫也罷。”
“走了……”
趙亦?
這賈行之竟請來了趙亦?
還有趙聞璟……
陳逸暗自一樂,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更沒想到的是崔清梧不來,趙亦直接甩門離開了,絲毫不把清河崔家放在眼裏。
他這是故意的,還是?
這時候,那邊的雅間裏。
賈行之送走了趙亦,心下雖是很不悅,但回到雅間後,他就恢復了笑容。
他站在趙聞璟身側,將另外一邊的位置空了出來,以示對崔清梧的尊重。
趙聞璟過去些是位身着藍色官袍的老者,臉上神情有些異樣,似是如坐鍼氈。
而在這位老者身側的便是李懷古。
相比在場腥耍顟压哦俗狼暗纳硇瓮Π斡蟹剑嫒莞悄贻p,頗有玉公子之感。
另外一邊同樣三人,王紀赫然坐在下首位置。
只不過吧。
他與在場腥硕純H有一面之緣,交往不深,枯坐旁邊無人問津。
賈行之舉杯說:“爲表歉意,賈某先乾爲敬。”
趙聞璟看了看左右,見腥瞬婚_口,便先一步舉杯說道:
“賈掌櫃客氣了。”
“崔小姐有事來遲一步,我等自是理解,你這樣客氣倒顯得我等跟他人一樣過於小氣了。”
旁邊那老者連忙附和說:“趙大人言之有理……”
沒等他說完,趙聞璟打斷道:“諸位,這一杯敬崔小姐。”
李懷古等人點了點頭,“好。”
老者:“……”
酒過三杯。
賈行之便張羅着腥似穱燂埐耍剖菦]有發生過趙亦那段插曲一般。
旁邊,趙聞璟一邊喫着,一邊笑着問:“賈掌櫃,既然崔小姐還沒來到,我就不那般拘束了,有個問題,還望你能透露一二。”
“不知這次崔小姐找我等前來,所爲何事?”
李懷古聞言,也跟着笑道:“是啊,還望賈掌櫃能透露透露。”
賈行之假意思索片刻,點頭說道:“也好。”
“雖說我不能替小姐做主,但請諸位前來,的確該給個說法。”
“言重了,我等可不是跟你討說法。”
“趙大人說笑了……”
客套幾句,賈行之掃視一圈,面上露出些笑容說:
“今日我家小姐請諸位前來,乃是想請諸位幫一個小忙?”
趙聞璟和李懷古對視一眼,問道:“什麼忙?”
“我家小姐想在蜀州修建一座石碑,用以讚頌先人戍守中原門戶之功,不知諸位可願相助?”
聞言,在場腥硕际且汇丁�
碑刻贊文,這等事情放在任何地方都算是一樁大好事。
這種忙,幾人自是沒可能拒絕。
李懷古想了想,問道:“不知是否有其他條件?”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樣的好事爲何找到他們?
不說別的。
以崔清梧的名頭大可直接找到布政使楊燁,只要不是過分要求,幾乎不可能會被拒絕。
而今卻是繞過三司主官,請來他們這些在三司做不了主的人前來,難免有幾分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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