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保守一些的話,他應能夠以宗師境修爲比肩那些初入陸地神仙的高手。
“上三品境界修‘神’,神意圓滿便可嘗試突破宗師境界,屆時真元罡氣應有質變……”
“再加上技法突破……”
陳逸目前所學的技法幾乎都已經突破至圓滿境界,僅剩下“易道”一門還停留在大成境界。
若將其提升至圓滿,他印堂穴中那片如湖泊般流淌的“神”便可再脹大一圈。
若是能將這些技法都提升至極境……
倒也不是不能以一品戰陸地神仙……
陳逸想着這些,心神越發沉浸,一縷縷天地靈機緩緩匯入他體內,由三大氣海轉化爲真元罡氣逐步強壯他的身體。
另有四象神位吞吐真元罡氣,滋養心神,同時還能借助四象功法門提升靈元,增強技法威力。
“可惜了,四象功的品階低了些……”
……
過了卯時,蜀州府城下起了綿綿小雨。
陰雲厚重,伴着涼風,在天際翻滾。
這樣的天氣裏,城中四處行客都比平常少了些,東西兩市也是如此。
三兩行客撐着油紙傘在街面上走走停停,一邊購買需要的物品,一邊與人閒聊說笑。
相比之下。
西市顯然比東市更爲熱鬧些。
昨夜裏發生那般大事,從西市入口到內裏百丈範圍的鋪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
雖說西市的商戶自發的清理了部分,但此刻仍不難看出昨晚上這裏的兇險。
特別是位於西市門外的雲清樓。
缺了一角的飛檐,橫樑和瓦片磚石裂口平滑,很是顯眼。
不少行客路過時都會駐足看上幾眼,然後詢問旁人昨晚這裏的發生的事。
“呶,看到那幾位提刑官了沒?”
“從昨晚到現在,他們一直待在這裏,連着詢問過不少鋪面裏的人,想要查清楚昨晚的經過。”
“奈何到現在,他們就只問出來昨晚是一些邪魔外道對百草堂起了歹心,然後被那位‘刀狂’擊敗,其餘的事一概不知。”
“那百草堂的人也不知道?”
“不清楚。”
“昨晚上,百草堂那邊似乎早有防備,除‘刀狂’以外,其餘人等皆都不在店裏。”
“難怪那邊也圍了那麼多的人。”
“尋常的時候人就多,都是一些從外地趕來想要一觀輕舟先生書道的讀書人,今日人更多卻是來這裏看熱鬧的。”
蜀州百姓對百草堂外的境況早就見怪不怪了。
尋常時候,只有那些讀書人癡迷書道,還算守着規矩,不至於佔了百姓們行走的通道。
而今發生了大事,人多的幾乎將百草堂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在王紀一大早趕到後,特意安排了人維持門外的秩序,特意留出幾條窄小的通道,不然這裏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儘管如此,王紀仍然解釋的嘴都幹了。
從寅時到此刻,一茬又一茬的人過來。
提刑司,知府衙門,按察使司,城衛軍……還有一些跟百草堂合作密切的商人世家等等。
每來幾人,王紀就要解釋一回。
“在下昨晚並未在藥堂裏,不清楚事情經過,具體的需要等那位負責護衛藥堂的柳壯士來……”
“我家陳老闆?”
“諸位見諒,老闆許久沒回來,在下也不知他的去向,若是你們想要見到他,待他回來,在下定會跟他稟明情況……”
“另有一位前輩……在下並不清楚那位前輩是誰,他乃是柳壯士請來的……”
“見諒,見諒……”
好說歹說,總算將要緊的幾波人應付過去。
王紀緩了片刻,便就吩咐幾位學徒守在門口,誰人來了都不見。
哪知他剛要坐下歇息,就聽門口喊道:“掌櫃的,對面酒樓的賈掌櫃來了。”
“對面……雲清樓?賈掌櫃?”
“雲清樓裏什麼時候來了一位賈掌櫃?”
王紀心下有些疑惑。
兩家距離這麼近,他自然熟悉雲清樓內的一些人,掌櫃、老闆、小二、廚師等等。
但他從未聽說過那位賈掌櫃。
不待多想,他吩咐領人進來說話。
沒一會兒功夫,便見一位身形普通的瘦削中年人跟着藥堂學徒走了進來。
正是那位跟在崔清梧身邊的賈行之。
他進了藥堂後掃視一圈,待看清周遭的佈置後,臉上不免露出幾分驚奇。
以他的見識,已經很少有東西能讓他有“驚奇”之感了。
但百草堂恰恰與他見過任何藥堂都不同。
明明內裏滿是藥味,坐着的是懂醫術的醫師,往來的也多是病患,可走動之間與他以往見過的藥堂都不一樣。
一排排藥櫃並不是常見的抽屜,而是特質的留有圓形缺口的架子,讓人清楚的看到內中的藥材模樣。
櫃檯後面站着的數名醫師學徒來回走動,依着病人遞過來的藥方抓藥。
忙碌,卻不亂。
內裏那面牆下有五名用木板隔開的醫師,各自負責一位病人,醫道不算高明,但基本的望聞問切還算能看得過眼。
更爲特別的是另外一面櫃檯——
那邊放着數個酒缸,上面分別寫着神牛茶、芝莓茶和老白金茶等字樣。
賈行之來到蜀州多日,自然見過那些茶飲,也喝過幾壇,但卻是第一次來到百草堂內看過其中境況。
此番,他也算長了見識。
賈行之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朝着王紀拱手,笑着說道:
“王掌櫃,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王紀打量他一番,大抵能看出他身上的市儈氣息,便也笑着說:
“賈掌櫃,恕在下眼拙,不知您是雲清樓裏的哪位掌櫃?”
賈行之笑了笑,“在下平時不在雲清樓待着,而是替小姐看着東市那些糧鋪,王掌櫃不知道並不奇怪。”
王紀瞭然的點點頭,“不知賈掌櫃此來是……爲了昨晚的事?”
昨晚上百草堂遇襲,損失最大的卻是雲清樓,爲此那位崔小姐還特意告到了衙門裏。
王紀又怎會不知?
賈行之笑着搖了搖頭解釋說:“王掌櫃誤會了。”
“昨晚上那樁事是個意外,怎麼都怪不到百草堂諸位身上。”
“在下這次來,乃是有一樁買賣想要與王掌櫃你商議,不知你是否願意聽一聽?”
“買賣?”
王紀當然有興趣,抬手指了指裏面,“煩請移步樓上稍坐。”
清河崔家啊,中原最頂尖的世家大族之一,其門下生意遍佈九州三府,誰不想跟他們做生意?
雖說如今百草堂在蜀州與蕭家合作,蜀州之外還有風雨樓保駕護航,但是沒有哪一位商人會拒絕一個世家大族的橄欖枝。
有句話說的好——大樹底下好乘涼。
在王紀看來,清河崔家就是那棵大樹。
若有崔家和風雨樓一同幫襯,百草堂定然能夠開遍九州三府。
無非就是少賺些銀錢罷了。
賈行之應承一句,便就跟着他來到二樓。
他一邊留意周遭,一邊跟王紀客套說道:“百草堂的營生當真讓人羨慕啊。”
“若不是聽說蕭家早先一步佔了些分潤,我家小姐早就讓賈某過來了。”
王紀笑着點頭,直言不諱的說:“在下畢竟出身蕭家,這間百草堂有了起色後,自然會想到老侯爺。”
頓了頓,他接着說:“也多虧了老侯爺幫襯,纔有現在的百草堂。”
這番話當然是他在給百草堂貼金。
蕭家入股了百草堂沒錯,卻不是看在百草堂的營生上,單純是因爲陳逸。
王紀心中清楚這一點,卻也希望能給未來可能的合作者展露些實力。
賈行之不知道這些,笑着迎合道:“買賣大了,的確需要有一棵大樹作爲依仗。”
“只是……”
他來到桌前找了個椅子坐下,不急不緩的說:“合適的大樹更重要……”
王紀聞言笑了笑,心下不免有些嘀咕。
他聽出了賈行之話裏有話,卻是疑惑說這番話的其用意。
合適的大樹……
蕭家不合適,難道崔家就合適?
王紀突然覺得請賈行之到這二樓有些欠妥了。
蕭家是什麼?
蕭家是他主子陳逸入贅的“本家”,換了誰也不可能換了蕭家。
哪怕是清河崔家也不行。
王紀心下有了些計較,面上卻是沒有表露分毫,他不動聲色的沏茶,遞給賈行之一杯說:
“賈掌櫃,方纔你說是爲崔小姐管着那些糧行,想必不是蜀州人士。”
“王掌櫃說的沒錯,我是清河人,土生土長。”
賈行之儘管有所掩飾,但語氣裏仍能聽出一分傲然味道,大抵是覺得生在清河長在清河是份榮耀。
王紀裝作沒有聽出來,抬了抬手說:“那正好,來嚐嚐這烏普茶,乃是烏蒙山深處老樹種茶,一年就那麼幾斤。”
“哦?那在下是得嘗一嘗。”
賈行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頭微挑:“的確有些不同滋味。”
要知道他不僅是崔家人,還是冀州商行的老堂官,手裏掌控的銀錢多不勝數,自然喫慣了山珍海味,嚐遍了五湖四海的好東西。
但他還是第一次喝到烏普茶,也的確稱得上風味獨特。
賈行之又抿了一口,“比江南府的春茶厚重些。”
“潤,回味甘甜,竟是沒有尋常茶葉的苦澀感。”
王紀笑了笑說道:“這烏普茶是用山族的土方子製成,除了炒茶外,還有幾道工序去掉了茶裏的苦澀,很適合秋冬飲用。”
“不瞞賈掌櫃,我百草堂所售的茶飲皆是取用此法制成的茶葉,別的地方想喝到……很難。”
配方獨此一家。
賈行之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伸手又倒了一杯茶,邊品邊說:
“王掌櫃,自古物以稀爲貴,百草堂的茶飲別具一格,又有奇效,是一筆‘頂好’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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