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761章

作者:卫四月

蕭驚鴻頓時有些語塞,面露歉意:“師父見諒,弟子……家中出了事,沒奈何……”

李無當擺手說:“你想回來,無可厚非,爲師又怎會攔你。”

他隨即看了眼蜀州府城方向,問:“你爹孃如今怎麼樣了?”

蕭驚鴻略有意外,“師父,您知道我爹孃還在?”

李無當點了點頭,“來蜀州之前,我去見了白師兄一面。”

白大仙?

蕭驚鴻心下了然,但又有了新的疑問。

當初她爹孃回返蜀州的時候,只有葉孤仙露面救下了她和“龍虎”陳餘,白大仙並沒有出現。

難道那時候白大仙也在?

因爲他的存在,後面蠻族的大阿薩纔會放過他們?

蕭驚鴻不得而知,心下卻是對那位僅見過數面的師伯心存感激。

不論如何,的確是白大仙幫助他們了。

“不知白師伯現在人在何處?”

“前些時候,他來到蜀州與葉孤仙前輩切磋之後,曾經說過他要去拜訪武當山的鐘吾道長。”

李無當聞言沒有立即開口,反而面露無奈地說道:“你那位師伯爲了這次‘隱仙’之爭,當真是不要麪皮了。”

“這次我去見他時,他剛剛離開武當山,回到了風雨樓內。”

“還未等我問一些近況,他就說起‘隱仙之爭’,還說他已經與大阿薩商議定了,兩年之後在東海之濱聚首。”

蕭驚鴻訝然道:“師父,您當真要去參加‘隱仙’之爭?”

她雖是對“隱仙之爭”知道不多,但從之前聽來的一些隻言片語中,可以確定那場席捲大陸諸國的爭鬥,每次都會有不小的傷亡。

要知道能前去爭這“隱仙”位置的人,其修爲、技法都達到了陸地神仙之境。

死傷一位,都能讓其所在的國家傷筋動骨。

若是死傷多些……

譬如上一次“隱仙”之爭,中原與蠻族打出真火,雙方都死了過半的陸地神仙,才最終決出勝負。

更不需說倭國、北莽、西陸佛國這些,本身陸地神仙不多,每每不到最後就已傷亡大半。

因而,每百年一次的陸地神仙爭鬥,所有甘願前去參加之人,大都抱着不成便成仁的決心。

當然也有一些老前輩惜命,或是塵緣未了,不願前去,自也沒有人強求。

李無當嘆息一聲,“你師伯畢竟名聲在外,名爲江湖第一高手,因而這次‘隱仙爭鬥’,其他人可不去,他必須去。”

“師伯,他……”

蕭驚鴻斟酌着措辭,說道:“師伯自己似乎也願意前去?”

“嗯,他的確很樂意。”

李無當看了看周遭,察覺到百里外有人在走動,便招呼蕭驚鴻到一旁稍坐。

他揮手散出一道天地靈機遮蔽此地,方纔開口說:

“你師伯不像爲師,好遊歷四方,他平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找到一位旗鼓相當的對手,好好鬥上一鬥。”

“但是礙於‘隱仙’規矩,這些年來,他一直在風雨樓內潛修,委實有些憋屈了。”

李無當想起前次和白大仙會面的事,笑着說:“這次他卯足了勁兒,想要殺一殺蠻族的聲勢,爲‘隱仙’之名,也爲了他自己。”

“可惜啊,中原之地如他這般想法的老傢伙並不多啊。”

“靜慈師太一直隱居烏蒙山不問世事,雖說最終答應前去,但她本身不喜爭鬥,你師伯估摸着後面遇到危險的對手,不會讓她出手。”

李無當說到這裏,略微停頓方纔接着說:“再有就是鍾吾道長了。”

“除了你師伯外,中原之地的陸地神仙中,鍾吾道長認下第二,旁人難有爭勝之心。”

“所以你師伯纔會三番兩次地登門勸說,就是希望鍾吾道長能夠一同前去東海之濱。”

蕭驚鴻聞言,似乎能想到白大仙苦口婆心勸說人的樣子,莞爾一笑說:

“師伯最終勸說成功了吧?”

“第一次去的時候,鍾吾道長的確答應了,爲此還說要潛心在武當山教導他那位關門弟子,但上一次你師伯過去的時候,那老傢伙又改口了……”

“爲何?”

李無當搖了搖頭說:“具體緣由,你師伯沒說。”

“但爲師想來,鍾吾道長應該不是怕死,應是武當山有其他事情牽絆,讓他很難現在做決定。”

死……

蕭驚鴻聞言,面上露出幾分擔憂地問道:“那師父您呢?您也決定前去參加了?”

方纔她聽到了李無當對大阿薩說的那番話,心下已然確定李無當應是有了決定。

但若是因爲她如此,她心中難免有些過意不去。

李無當看出她的心思,笑罵道:“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扭扭捏捏了?”

“當初你從爲師這裏離開時,肆意江湖,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怎的回來蜀州五年時間,你的性子就被磨平了?”

蕭驚鴻微微一愣,她從沒有意識到自己有這樣的問題,但聽到李無當的話後,她突然回想起這五年的種種事情。

有她初入定遠軍時的倔強,有她率領軍隊南出蒙水關巡視遭遇蠻族時的生死危機,也有她爲了磨礪新軍日夜不眠……

直到近來,得知蕭逢春、傅晚晴尚在人間時,她也有一些地方做得不當。

譬如她想要隻身前往蠻族救援,哪怕知道必死。

譬如方纔她想要深夜獨自挑戰蠻族宗師烏拉,以及後來爲了救援玄甲軍斥候性命,她出了蒙水關,差點丟了性命。

想到這裏,蕭驚鴻面露慚愧,“師父說得對。”

“弟子,弟子知錯了……”

李無當擺了擺手,“你若真的知錯就不會是這副模樣了。”

他教了蕭驚鴻足有十年時間,最是清楚蕭驚鴻的脾性。

清冷只是表象,內裏卻是一位極柔軟善良的女娃。

若非如此,蕭驚鴻又怎可能爲了救人置自身安危不顧呢?

可李無當想說的不是這些,而是一樁疑惑。

“驚鴻,跟爲師說說,你這些年來做了哪些事。”

蕭驚鴻一頓,點頭應是。

接着她便將這些年的所作所爲,點點滴滴,沒有任何隱瞞地講述出來。

“自弟子回來後,家裏的境況每日愈下,人、錢都是……”

“後來弟子入了定遠軍,擔任統帥,深知自己職責所在,不敢有任何大意……”

“那之後,爺爺爲了能讓我繼續留在蕭家,也爲了堵住一些人的嘴,選擇讓我招一贅婿,就是夫君……”

蕭驚鴻略一遲疑,便將她和陳逸的一些事說了些。

大抵是些旁枝末節。

末了,等蕭驚鴻說完近來蜀州發生的一切時,李無當便就明白過來。

他深深地看了眼蕭驚鴻,嘆息說:“痴兒,你太心急了。”

蕭驚鴻一愣,“師父,我……”

李無當打斷她說:“若爲師所料不差,自從你得知你爹孃深陷蠻族後,心裏應該只想着一件事吧?”

“你想的是自己實力太弱,若是能夠強些,再強一些,強到能夠獨自應對所有事情時,便能保護好身邊的所有人。”

李無當看着她,語氣認真地說道:“丫頭,你有這樣的想法是好事,但需要明白凡事欲速則不達。”

“你越是想要達到某個目標,一些做法越是會讓你偏離,甚至帶來糟糕的後果,這便是儒家所說的執念,也是道家口中的心魔。”

“譬如這次,蠻族宗師來犯,不論爲了你自己,還是爲了蒙水關,都該當斷則斷。”

“爲了幾十位斥候,你將自己置身險地,實屬不智之舉。”

“若是爲師不來,你遭受圖蒙暗算身隕,那對蒙水關、對蜀州來說纔是壞事。”

蕭驚鴻聞言微微低下頭,心下已然知道自己這些時日的變化所在了。

沒錯。

她最近一段時間的確心急了。

因爲蕭逢春、傅晚晴的事,因爲蠻族、婆溼娑國的威脅,也因爲中原一些世家大族之人的暗中窺探……

這些都讓她急於求成。

她很想能夠登臨陸地神仙境界掃清寰宇,如此便就沒了任何麻煩。

如此,她便能和夫君長相廝守……

蕭驚鴻腦海裏浮現一張溫和笑臉,腦袋便就垂得更深了。

“弟子,知錯了……”

李無當見她如此,臉上浮現一抹笑容,欣慰語氣說道:

“以你的天資,假以時日,必定能踏足陸地神仙,眼下切莫急躁。”

頓了頓,他接着說:

“來之前,爲師請你師伯出手,替你卜算一卦。”

蕭驚鴻抬起頭,略有驚訝地看着他,“師父……”

李無當瞧着她的神情,不免笑道:“放心,你師伯那則傳聞乃是他有意爲之。”

“世上以爲他的卜算之術邪門,實則有誤。”

“並非讓你師伯批命的人叩雷儾盍耍撬揪陀羞@一劫,不論你師伯是否說出批命,他們的下場都會如此。”

“至於你師伯爲何這麼做……”

李無當臉上浮現一抹無奈的笑容,說:“他那人一貫的管不住嘴,卻又怕泄露天機遭了劫難。”

“所以他就故意把話反着說給那些人聽。”

蕭驚鴻恍然,接着問:“那師伯給我什麼批命?”

李無當笑容稍稍收斂,回憶道:“你師伯只說了一句話——是予是取,存乎你一心。”

“是予是取,存乎……我一心?”

蕭驚鴻眼神略有疑惑,“師父,師伯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問我爭取,還是放棄?”

李無當點了點頭,接着又搖了搖頭:“你師伯沒有明說,但爲師想來,這話應是說你這丫頭日後的成就如何,只看你念頭是否通達。”

“你心繫蕭家,便就忽略了自身,大抵是這樣。”

蕭驚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結合近來發生的事,倒的確如此。

她放不下家中親人,便就想着能夠做得多一些。

結果卻適得其反……

李無當看了她一眼,“不過正因爲你師伯這條批命,爲師纔會趕來這裏。”

蕭驚鴻聞言回過神來,起身抱拳道:“弟子無能,讓師父擔心了。”

“無妨,無妨。”

“你我師徒一場,不必如此見外。”

李無當目光落在南面蠻族那裏,“何況爲師已經決定參加兩年後的‘隱仙之爭’。”

“在那之前,爲師這身所學總歸要傳承下去。”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面上再次浮現笑容:“不過你劍道已經突破極境,爲師能教你的不多了。”

“師父說笑了,弟子僅是初入極境,還有許多地方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