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即便如此。
陳逸恍若未覺,既沉浸於棋盤上,也專注於擴展這片幻境天地。
陳玄機抬頭看了一眼,心神頃刻徽终镁常挥X幻境內的山川河湖,乃至城池、景物都有些熟悉。
“大魏朝九州三府,唔,那裏是茶馬古道,婆溼娑國……還有蠻族地域……”
陳玄機心下讚歎,不枉他如此配合。
世間又多一位棋聖了!
“若杜老還在,逸兒應是第八位棋聖,八位……”
相較書道,棋道之所以多出數位,並非難度太小,而是能夠通過對弈相互印證,有更多幾率能夠頓悟。
武道,亦是如此。
只不過這是相對而言,天賦不夠的人依然難以達到極境。
不知過了多久。
陳逸捏着黑子的手總算有了動作。
落子。
勢成。
整張棋盤驟然擴大,連帶着陳逸和陳玄機兩人也水漲船高,端坐的身形如山一般橫亙在這片天地一角——蜀州一角。
滿盤黑子形成一條黑色的長龍,它有着十足,頭生六角,雙目若星。
模樣雖是很怪異,但它的氣息卻是中正堂黃。
在天地靈機徽窒拢谏L龍盤旋兩圈,便猛地俯衝向那張覆蓋蜀州大小的棋盤,將其上白子衝的七零八落。
吼!
龍吟長嘯長空,便見一道通天的銀白光柱徽株愐葜苌恚斓仂`機隨之湧現。
氤氳霞光普照,點點晶瑩的雨水飄落,那這片山川河海大地點綴出鬱鬱蔥蔥的花草林木。
整個幻境天地煥然一新。
“唔。”
陳逸眼中閃過些許熒光,一行金色的大字浮現。
[棋聖對弈有感,棋道突破至極境!]
隨着金色大字一個接着一個消散,陳逸腦海裏便有磅礴的玄奧灌入,可在他那淵海般的“神”面前,僅僅掀起一朵浪花。
棋道,極境了!
陳逸心有所感,眼眸閉上一瞬,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隨即睜開眼,遙望對面的“僞虎”,長身而起拱手一禮:
“多謝前輩成全。”
陳玄機仰頭看着他的身影,心下略有波動。
儘管早已看出他棋道突破在即,但再次看到他突破極境的場面,陳玄機仍難以自制的想起那日和莫白衣等人謩澋臅r候。
如果當初選擇讓陳禹或者陳賀入贅蕭家,此刻境況會不會有所不同?
答案是肯定的。
若不是陳逸入贅過來,蕭家必然會被劉洪等人暗害敗亡,整個蜀州也會陷入混亂。
甚至陳逸自身也可能因爲留在江南府沒了現在的心境,浪費了一身天賦。
世間事,有得有失,福禍難料啊。
“不必謝我,即便沒有我,以你的天賦和努力,邁入棋道極境也只是時間問題。”
陳玄機不願多說此事,轉而道:“這局棋,是你贏了。”
“依着約定,你可以說說你的打算了。”
聞言,陳逸認真的打量他一番,好似要將他的樣子記下來般。
“此事,晚輩承了您的情,日後定有重報。”
陳玄機擺了擺手,做老子的哪會讓兒子回報什麼。
頂多……等他百年之後,陳家遭劫時能出手一二。
不過這點,應該沒什麼問題。
以他對陳逸、陳雲帆、陳禹三兄弟的觀察,陳逸還顧念兄弟。
足夠了。
陳逸見他沒吭聲,坐下繼續道:“前輩既已知道蜀州境況,晚輩就不多贅述了。”
“眼下蠻族傳信中原有關岳丈、岳母健在的事,已經引起軒然大波。”
“接下來……”
陳逸一邊說着自己的打算,一邊以極境棋道重新推演,確保沒有遺漏。
“晚輩不求一直隱瞞他們健在的事,等一切塵埃落定,晚輩自會挑合適的機會,讓蕭家宣佈他們歸來。”
聽完之後,陳玄機暗自搖了搖頭。
逸兒的棋道的確是突破了,可他的性子還是一如既往,一心想着保全所有人。
只是兩軍交戰,又怎麼可能沒有傷亡?
“此事,我白虎衛同意了。”
“不過我也有條件。”
“前輩,請講。”
“清河崔家牽扯甚廣,想要剷除他們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陳逸點了點頭,“晚輩清楚這一點,所以只將目標暫時放在冀州商行身上。”
“先是蜀州,再是荊州、江南府……直至京都府和兗州。”
“只要打掉他們賴以生存的依仗,那看似牢固的聯盟,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您……”
頓了頓,他笑着搖頭,“前輩有何條件,直說便是了。”
陳玄機注視着他,“茲事體大,單以白虎衛還不足以理清所有牽扯其中的世家大族。”
“即便有風雨樓從旁策應,一樣力有不逮。”
“所以,我的條件是……”
他眼眸裏閃過一絲認真,繼續吐出幾個字:“必要時候,我需要你出手。”
“哦?”
陳逸略有意外的看着他,“此事既然因晚輩而起,晚輩自會出手。”
陳玄機微微頷首,“如此甚好。”
“稍後我會傳信‘閣主’,由他居中安排,九州三府的白虎衛都會依計行事。”
“多謝前輩。”
陳逸面上露出笑容,心中鬆快許多。
有白虎衛幫襯,他的謩澏ㄈ荒軌蚬Τ伞�
只要拖住京都府那邊一些時日,待風波平息,解了蜀州危局,他就可安心待在蕭家了。
陳玄機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張有些凌亂的棋局上說: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得知自己‘雛鳥’身份的?”
陳逸微愣,笑容收斂幾分說:“剛到蜀州不久。”
那麼早嗎?
陳玄機暗自嘆了口氣,難怪他和白衣卿相的謩潟霈F這般大的變故。
蜀州之事從一開始就脫離了他的掌控,結果又怎會遂了他的心願?
陳逸見他沉默,想了想問:“晚輩也有一事不解,還望前輩解惑。”
“但說無妨。”
“蜀州之事,既是白虎衛謩潱惣遗浜希恰惣遗c崔家爲何結爲姻親?”
“難道江南府陳家也是冀州商行的人?”
陳玄機聞言,眼眸一肅,嘴角抽動幾下。
他陳家怎可能會與那些蛀蟲蛇鼠一窩?
陳玄機不得不承認,當初他有些小看了崔瑁,以至於到得現在,他纔看清崔家真容。
若非如此,當初他就不會放任……
陳玄機想着這些,嘴上卻是不動聲色的說:“我可確定陳家與冀州商行沒有瓜葛。”
“至於他們和崔家的姻親……此事稍後我會親自去一趟廣越府,待我見過兵卿,自會說與他聽。”
陳逸心下一動,當即搖頭:“前輩誤會了。”
“晚輩並非對此不滿,更不是想要破壞陳崔兩家聯姻,只是想知道實情罷了。”
“況且晚輩所說的姻親,乃是陳家家主與崔鈺。”
他可是知道陳雲帆對崔清梧並非沒有感情,若是因爲他,陳崔兩家解除姻親,豈不是成了罪人?
況且,崔家和冀州商行的事,還不被崔清梧所知,於公於私,都不該壞了陳雲帆的好事。
陳玄機大抵猜到了他的心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此事,我自會與玄機商議清楚。”
“額……”
不待陳逸多說,陳玄機偉岸的身影緩緩消散不見。
“待我準備好,會派人通知你……”
“準備?”
“準備什麼?”
陳逸眼角微跳,不知爲何,他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這人,不會做多餘的事吧?
要解除姻親也該是讓陳玄機休妻,而非退了陳雲帆的婚啊。
只是,眼下幻境內沒了“僞虎”的蹤跡,他也只能等下次見到時候再行訴說了。
想罷。
陳逸心神一動,重新回返廂房,腦海裏清明一片,只覺得整個世界換了副模樣。
花鳥魚蟲,竹林,池水……比之先前更加清晰。
這還是他刻意施展玄武斂息訣壓制修爲的結果,若是展開,相信體內小天地徽窒拢ㄓ胁灰粯拥挠^感。
“棋道極境……如此,我就有五道極境了!”
棋、書,武道體、步、槍,皆是極境!
陳逸握了握拳頭,若是此刻再對上文克拉、圖洛等大宗師,他必定能輕鬆應對。
便是那位虞越人嗯……應該還差了些。
陳逸想到那日與虞越人廝殺景象,那座由寄靈法養成的巨大山巒,等閒陸地神仙估摸着也難應對。
“繼續修煉……”
另外一邊。
陳玄機並沒有直接離開蜀州,出了蕭家轉道便去了聽雨軒。
陳雲帆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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