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715章

作者:卫四月

公冶白伸出一根手指,“其一南海乃是你族領地,我等從北面前去,途經你族區域,多有不便。”

他似笑非笑的說:“據我所知,眼下蠻族金帳出了變故,前任蠻皇‘病故’,新任蠻皇尚沒有獲得各大部落支持,難免會有一段混亂時期。”

“若我等路過時,恰巧金帳內有了其他變故,只怕跳進赤水裏也洗不清了。”

見大阿薩沒開口,他繼續說:“第二個原因,很簡單。”

“近來倭國侵襲中原東部沿岸,在東海之上比鬥,我等出手便沒了顧忌。”

大阿薩眼睛微微閃爍:“中原有意找倭國討要個說法?”

公冶白搖了搖頭,“彈丸之地,不敬天不懷恩,說法二字無從談起。頂多……呵呵,等‘隱仙之爭’結束以後,我等去倭國走一遭。”

無論是討要說法,還是走一遭,結果都是一樣——打上門去。

只不過前者是“先禮後兵”,後者……公冶白壓根沒打算跟那些倭人浪費口舌。

沒必要,也沒效果。

大阿薩聞言,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頷首說:

“東海就東海吧,無非是讓西陸佛國、婆溼娑國等地的陸地神仙受些苦頭。”

公冶白笑着搖頭:“以大阿薩的公允,那些個陸地神仙又怎會喫苦?”

要說苦,在南海比鬥對中原的陸地神仙們才叫苦。

途經蠻族,難保這裏的老傢伙暗中出手攔截。

就如這一次,“刀鬼”楚休道被困蠻族,陳逸那小子險些被囚禁於神山中。

若非陳逸爲人謹慎,提前知會了葉孤仙,此行怕是就要折戟蠻族了。

大阿薩自是聽出了他的嘲諷,也不在意,到了他這個位置,一切爲了蠻族的利益,又怎會拘泥於小節。

只不過事發突然,倉促佈置下,他失敗了。

“隱仙之責在身,我自會公允。”

大阿薩收斂笑容,語氣認真的說:“最後兩年,我希望蠻族與中原能夠相安無事。”

公冶白笑着搖頭,“一直以來,我中原朝堂對蠻族都沒有覬覦之心。”

以前沒有,以後……那就說不準了。

“如此最好……”

正事說完,公冶白也沒有說閒話的心思,起身告辭離開。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天際,大阿薩臉上再沒了笑容,“公冶白……”

“陳……小子……”

“中原當真人傑地靈,每一代都有後繼者啊。”

大阿薩活了數百年,經歷過乾陽王朝的強盛,也見證了大魏的崛起,每過數十年,中原總會出現一位扛鼎人物。

百年前的“不爭劍聖”,五十年前的公冶白,以及那位“陳餘”陳小子……

大阿薩揹着手來到窗邊,看向北面某處問:

“越人,不用急着回神山,先去一趟金帳,去見一見龍格墨王。”

“告訴他,我老頭子可以不追究他逼死龍格思煌的事情,但他必須儘快坐穩金帳。”

大阿薩面上露出幾分嚴肅,“我族,沒時間了。”

亂局持續的越久,造成的後果越嚴重,死傷的兒郎越多。

側耳聽到虞越人應是,大阿薩又問了一句:“那魏朝天驕如何?”

“老師,他跟您說的一樣,天資絕巔,假以時日必定會成爲我族心腹大患。”

“那……就不惜一切代價,毀了他!”

大阿薩不是迂腐的蠻人,相反他是蠻族的智者,一切都要爲蠻族未來着想。

“木哈格和爾裏森近些年都與中原有着不清不楚的關係,讓他們二位想想辦法。”

“必要時候……我神山與蠻神窟都可予以支持。”

“弟子稍後一併傳達。”

“只是……老師,這次木哈格損失不小,若是金帳方面起兵攻打,黑熊部落恐怕難以支撐。”

“你只管將我的話轉告給龍格墨王,他會明白該怎麼做。”

“是……”

大阿薩望着天邊雲彩,沉默良久,方纔嘆了口氣。

“中原出了一位扛鼎人物……”

“你也該出山了。”

“兩年後那場隱仙之爭開始前,爲師定會爲你掃清一切阻礙……”

……

日落黃昏,天色漸晚。

蒙水關北面的官道旁,一間略顯狹小的酒肆裏。

爲了避免被有心人察覺,蕭驚鴻特意找到掌櫃,在後院擺了一桌。

原本她是想直接回返府城,畢竟蕭逢春、傅晚晴二人被囚於蠻族數年時間,歸家心切。

但葉孤仙、陳逸和楚休道三人執意在此地分別。

蕭驚鴻便依着他們的意思,在這間條件簡陋的酒肆裏餞行。

蕭逢春和傅晚晴兩人自是沒有異議。

他們剛剛回到中原,對諸多事情都不瞭解,還不如聽從二女兒的安排。

酒過三巡。

蕭逢春打量着陳逸一眼,先看向葉孤仙,端着酒杯起身道:

“蕭某與夫人此番能順利回返中原,還要多謝前輩出手搭救。”

葉孤仙抿着酒水,頭也不抬的說:“要謝就謝那小子吧,我出手是爲救他。”

那小子?

陳逸暗自撇嘴,他人就在當前,還那小子……

不過他也清楚葉孤仙不是個會說謊話的人,稱呼他爲“那小子”,估摸着也是怕說漏嘴,把“陳逸”兩個字吐露出來。

“陳兄弟深入蠻族救我夫妻二人,蕭某怎會忘記?不過沒有葉前輩出手,我等也難平安回來。”

蕭逢春喝完酒水,自顧自的笑道:“你們都是蕭某的恩人,也是我蕭家的恩人,日後但有吩咐,我蕭家定會鼎力相助。”

傅晚晴款款起身行禮,附和說:“葉前輩,陳小兄弟,謝過二位。”

見蕭驚鴻也要起身,陳逸連連擺手:“您二位從先前開始,已經謝了三五回了。”

“再這樣,我可就直接回去了。”

一旁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楚休道擦了擦嘴角,嘟囔說:

“老子最煩跟你們這些大家族出身的人坐一桌,忒是不爽快。”

蕭逢春啞然失笑,告饒一聲,便就拉着傅晚晴坐了下來。

“既然三位都這般說了,蕭某自當遵從。”

頓了頓,他接着說:“蕭某既然回來了,日後在這蜀州,蕭某還有幾分薄面,三位若遇到要緊事,還請千萬不要客氣。”

“好說,好說……”

客不客氣的,陳逸又怎會不知。

蕭逢春、傅晚晴兩人是救回來了沒錯,但後面的麻煩事一樣不會少。

想了想,陳逸傳音給蕭驚鴻提醒說:“我從黑熊部落得知了一些事。”

蕭驚鴻素面朝天,身上依舊穿着那身甲冑,儘管還有着破損痕跡,但此刻她整個人格外爽利。

大概是因爲蕭逢春、傅晚晴回來了,壓在她身上的擔子一瞬間輕了很多,讓她身心通暢了。

聽到陳逸的傳音,她微微頷首,傳音說:“恩公請講。”

恩,恩公?

陳逸麪皮抽動兩下,心裏不但沒什麼開心,反而覺得有些發毛。

這日後要是被蕭驚鴻得知了真相……他的好日子怕是立馬到頭了。

甚至,可能,大概……一頓毒打免不了……

陳逸定了定心神,傳音說:“十年前,清河崔家來人……木哈格稱呼他爲‘崔先生’。”

“其人與木哈格商議並定了一些謩潱┤缥迥昵暗拿伤P之戰,譬如囚禁蕭侯與蕭夫人,再有就是前些時候宋金簡找來等等。”

“這些事情的背後都有那位‘崔先生’的影子。”

雖說陳逸去黑熊部落都是以崔家人自居,也以“主上”稱呼“崔先生”,一副這人就是清河崔家崔瑁的做派,但他只知道這其中有清河崔家參與,依舊不能確定“崔先生”就是如今的天卿崔瑁。

畢竟十年前,崔瑁已經位居天卿,按常理來說,他應是沒可能離開京都府的。

陳逸想着這些,繼續說:“我推測,京都府方面在得知你父母回來後,那邊或許會有其他變故。”

“變故?”

“比方說,將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按在蕭侯身上,說他與蠻族勾結,投敵賣國之類。”

蕭驚鴻微微皺眉,看了眼正與葉孤仙、楚休道說笑的蕭逢春、傅晚晴,傳音說:

“此事,我稍後會與爺爺、父親他們商議。”

陳逸嗯了一聲,繼續道:“另外一件事則是蠻族內部的亂子……”

他簡單講述了在金帳的所見所聞,末了說:“龍格墨王此舉應是得到了大阿薩的支持,興許他很快就會結束亂局,登上蠻皇之位。”

“到那個時候……蒙水關外還需提早佈防。”

新皇登基,北征中原。

這二百年來,幾乎每一位蠻皇剛繼位時,都會率領大軍北上攻打蒙水關,不算什麼新鮮事。

“當然若是能夠想辦法拖延他們內鬥的時間,於中原更有利。”

蕭驚鴻略有思索後,傳音說:“我也一併與爺爺他們商議而定。”

雖說她能夠指揮定遠軍,但對提前謩潄丫中U族的事情仍是力不從心。

還是提劍與人廝殺更適合她。

陳逸自是知道她的性子,提醒一句也沒多說,轉而問道:

“如今蜀州情況怎麼樣?”

“婆溼娑國的叛亂緩和了嗎?我讓黑熊部落的人勒令蘭度王退兵,消息是否傳回來了?”

蕭驚鴻微愣,美眸有那麼一瞬間的愕然。

“這件事,是你做的?”

“看來蘭度王那幫馬匪的確退兵了,元靖軒那蠻子還挺能幹。”

蕭驚鴻:“……”

她本以爲陳逸此番潛入蠻族應是戰戰兢兢、小心謹慎,不敢做任何莽撞的舉動。

可聽完之後,她訝然發現——這“陳餘”並非只是將蕭逢春、傅晚晴救回來了,還做了其他的事。

譬如金帳那邊的變故,儘管“陳餘”沒多說,但他惹得大阿薩、木哈格死追着不放,想想都知道他做了不少事。

再有婆溼娑國的停戰……

蕭驚鴻一時間都分不清這人跑去蠻族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了。

陳逸瞧出她的心思,也沒多解釋,恰逢其會罷了。

一頓飯,幾人大快朵頤。

直至深夜,方纔出了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