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傅晚晴點頭,“此番若非陳少俠搭救,你我怕還是待在黑熊部落裏。”
頓了頓,她接着說:“眼下咱們還沒脫困,之後我再另找時間跟你解釋這些年的經歷。”
“陳少俠,如今夫君身體可是無礙了?”
陳逸點點頭,又搖搖頭,“蕭侯先前受創太重,在下僅是給他除了根,想要痊癒還要靜養。”
他看着蕭逢春叮囑說:“蕭侯,爲免傷勢加重,你短時間內儘量不要動用真元。”
蕭逢春打量他片刻,掙扎起身抱拳一禮:“蕭逢春多謝小兄弟搭救,感激不盡!”
他雖是昏迷五年時間,但對蠻族境況瞭解頗深,很清楚深入黑熊部落將他和傅晚晴救出來有多兇險。
一個不好,不但人救不出,還會搭上陳餘性命。
於情於理,他都要重謝。
陳逸自是避開了,一邊隨手將一根銀針甩進傅晚晴手腕上,一邊說:
“待咱們回到蜀州之後,蕭侯再謝不遲。”
“就如您夫人所說,眼下最重要的是離開蠻族。”
傅晚晴沒有抵擋,任由陳逸施針,嘴裏附和說道:“夫君,陳少俠剛剛已經有了決定……”
她講完陳逸的安排後,“等我傷勢好轉些,咱們就跟‘刀鬼’前輩一同離開。”
蕭逢春剛要點頭,驀地反應過來看向楚休道,驚訝的問:
“您是‘刀鬼’前輩?”
楚休道笑着點頭:“蕭家小子,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楚休道。”
蕭逢春朝他抱拳一禮,正色道:“多謝前輩搭救,在下感激不盡。”
“你謝錯人了,老夫可沒做什麼事。”
“前輩,您……”
閒聊間隙,陳逸便就收了銀針,“夫人,你的傷勢雖比蕭侯輕一些,但畢竟拖了太久,您也要避免與人動手。”
傅晚晴感受到體內奔湧的真元,紅潤些的臉上浮現笑容:“多謝少俠,我記下了。”
陳逸嗯了一聲,然後不等幾人再多說,便正色道:
“如今已經耽擱了些時辰,事不宜遲,三位還是趕緊上路吧。”
蕭逢春、傅晚晴、楚休道三人對視一眼,“小兄弟當真不跟我們一起?”
“老夫這身傷勢早就痊癒了,便是遇到一兩位大宗師也能拖延。”
陳逸搖頭,“太過兇險。”
見狀,楚休道不再多說,“小兄弟既然這麼說,咱們就別耽擱了,這便出發吧。”
“可是……”
“蕭家小子,別可是了。”
“以你們二位如今的身體,留下只會拖累小兄弟,跟着老夫反而安全些。”
蕭逢春面露訕然,曾幾何時,他這位定遠侯竟然也會成爲別人的累贅。
傅晚晴寬慰的拍拍他的手,“夫君,聽陳少俠安排便是。”
蕭逢春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眼陳逸,彷彿要將他的樣貌記在心裏:
“少俠此番搭救,逢春銘記於心,日後回到蜀州,逢春定有重謝。”
“蕭侯不必如此客氣……”
三言兩語後,陳逸送他們出了山洞,傳音叮囑楚休道說:
“前輩,你帶着他們轉道向西,穿過拉爾山經茶馬古道、涵虛關回返蜀州。”
楚休道微微頷首,記下來後問:“那你怎麼辦?當真要直接北上去蒙水關?”
陳逸沒多解釋,看了看外間天色,抱拳道:“時辰不早,三位儘快出發吧。”
“少俠,你多保重……”
蕭逢春、傅晚晴從軍多年,行事果決,轉身便跟着楚休道向西面行去,獨留下陳逸一人。
他們一邊趕路,一邊傳音溝通。
“前輩,過去這麼久,不知中原境況如何了?”
“我蕭家嗯……老太爺,還有婉兒、驚鴻、無戈他們……”
“你家老爺子健在,不過據老夫所知,他這些年過得不算好,至於驚鴻丫頭,如今已是定遠軍統帥了。”
“什麼?”
“二丫頭進了定遠軍?胡鬧!”
“她一個女兒家的,怎能從軍?我蕭家的男丁都死絕了不成?”
“沒死絕也距離不遠了。”
“你可知五年前那場大戰,你家裏死了多少?幾乎打光了。”
“這……”
“蕭家小子莫急,容老夫跟你一一講來……”
陳逸自是不去多想楚休道、蕭逢春和傅晚晴三人之後,只要他們小心一些,此行幾乎不會遇到危險。
再加上楚休道這位宗師庇護,想來北面那些實力不強的蠻族部落對他們構不成威脅。
“該擔心的是我纔對……”
陳逸左右瞧瞧,見四下無人,便在山洞外佈下藥陣遮掩住周遭的氣息,然後回返山洞準備起來。
元靖軒等四名蠻人暫時死不得,還需要陪他走完最後一程。
除此外,“蕭逢春”、“傅晚晴”二人也要在。
否則,他們分兵兩路的事很快就會被蠻人察覺,憑白多出事端。
待一切準備妥當。
陳逸便將元靖軒、鳴珂等扛到熊車裏,施展棋道幻境操控元靖軒駕車。
隨後他將兩塊木牌放進車廂裏,手指牽引天地靈機劃過木牌。
上面用泥水畫出的肖像登時綻放熒光,光芒大漲間走出兩人。
赫然便是“蕭逢春”和“傅晚晴”。
陳逸掃視一圈,見沒有遺漏,他接着跳上熊車,一道劍意打在黑熊身上。
“吼!”
黑熊喫痛,朝北面撒開腿跑。
山路崎嶇,車廂晃盪,陳逸盤腿坐在車廂頂上卻是身形不動。
“血光之災,呵……”
第488章 找到你了(求月票)
烈日高懸,暴曬昨天下的雨水,蒸汽蔓延,空氣中的溼熱讓人很不爽利。
熊車一路北上,穿過兩座山林後,直入一條人跡罕至的泥土路。
陳逸一邊觀察四周,一邊推演接下來的事情,腦海裏浮現出蠻族一角棋局,地勢、棋子一應俱全。
北面約莫五千公里外是蒙水關,東北面兩千裏是蠻族的蠻神窟,再往東三千里是青木部落,至於西面的拉爾山距離他所在則有兩千公里。
“以楚休道他們的速度,若是一切順利,抵達涵虛關還需兩日。”
“也就是說我至少要拖延一天……”
陳逸思索片刻,拍了拍車廂,語氣平淡的吩咐道:“轉道向東北方向。”
爲了能拖延更多的時間,他要跟楚休道等人拉開些距離,哪怕因爲方向上會更靠近蠻神窟、青木部落,風險更大,他也得這麼做。
元靖軒神情如常,眼神卻有幾分灰暗,生硬的用中原話回了句知道,便拉了下繮繩,前面拉車的黑熊向東轉道。
便在這時。
一道嘹亮長鳴自天空響起。
陳逸仰頭看去,見是一頭體型頗大、展開雙翼足有十丈長的巨型蒼鷹正在天空盤旋。
不待多想,那頭巨鷹俯衝而下,直奔他而來。
陳逸心下一沉,“被發現了?”
但打量片刻,那頭蒼鷹身上並沒有其他蠻人,他又鬆了口氣。
很快,蒼鷹攔在車駕前面,抬了抬翅膀,露出腳下的信筒。
陳逸恍然,招手將那信筒拿到手裏,然後打開拿出裏面的東西——僅有一封信。
蠻族的書信用的是羊皮紙,而非中原地區的紙張,外面看不出何人寄送,也不確定是寄送給誰的。
陳逸解開麻繩,展開羊皮紙,掃視一眼:“木哈格詢問元靖軒所在……”
他微微低頭看着坐在熊車前面的元靖軒,心中瞬間明白過來。
“應是木哈格得知了真相,否則這麼短的時間裏,他不可能派人傳信詢問。”
“可是他怎麼會知道?”
陳逸可以確定他在黑熊部落裏時,木哈格完全沒有察覺異樣。
縱使木哈格得知他在金帳內外的所作所爲,也僅會有些許懷疑,不可能這麼快反應過來。
“難道……有人能未卜先知?”
陳逸學了易道,自是清楚世上有高人,能看破未來走向趨勢。
儘管不甚清晰,但卻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譬如他先前用卜算之術,看到了蒙水關下的廝殺,從而決定分兵。
興許當初“白大仙”安排他和蕭驚鴻切磋,也可能與未來的一些事有關聯。
因而排除一切可能性後,陳逸只能懷疑有人“看”到了他的所作所爲,然後透露給了木哈格。
亦或者,有人看破了他的僞裝,得知他不是“宋金簡”,也有可能。
不論哪種,都是不折不扣的壞消息。
陳逸仰頭看着天空,“是誰?”
“那些神祕莫測的阿薩嗎?”
蠻族戰士融靈煉體,只擅廝殺,便是能力各異,也僅是作用在他們軀體之上。
可蠻族的“阿薩們”所修的“寄靈術”則不同,心神寄存“獸靈”,便有不同的能力。
就如黑熊部落的阿薩,熊靈戰吼,可讓部落內的戰士爆發更強的實力。
難保沒有一個擁有“看破未來”能力的阿薩。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大阿薩。
蠻族的大阿薩乃是能夠監察天下的“隱仙”,所有一品境之上的存在都瞞不過他。
若是大阿薩……
陳逸暗自嘀咕,“不會這麼倒黴吧?”
思忖片刻。
陳逸取出筆,用蠻語在羊皮紙上寫了幾行字,重新放回巨鷹腳下的信筒裏。
他拍拍鷹爪子,用蠻語說道:“回去稟告左王殿下吧。”
巨大蒼鷹嚦叫一聲,張開雙翅直衝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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