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想他前世也算見多識廣,但那些女人站在蕭婉兒跟前,就只剩下“庸脂俗粉”。
該怎麼形容她的美呢?
那張冰肌玉白的瓜子臉上如披星月,哪怕是在這昏暗的花園裏,仍舊能清晰地看出她的美。
想着,陳逸腦海裏浮現一句詩——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蕭婉兒見他沉默不語,以爲被嚇到了,溫聲問道:“沒驚着你吧?”
陳逸收回目光,搖頭:“沒。”
蕭婉兒雖好奇他爲何出現在佳興苑,但掃視一圈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遲疑道:“那,先到房裏喝杯茶水。”
“好。”
陳逸沒有拒絕,事已至此,他倒也乾脆。
不消片刻。
陳逸便被請到木樓的會客間裏。
他坐在太師椅上,面上佯裝平靜地打量着周圍,實則心裏多少有些嘀咕。
這些日子從小蝶那裏聽到最多的便是“蕭婉兒”,知道她是侯府大管家。
不僅管着各房各院喫喝用度,還管着蕭家在外的鋪子、良田等,可謂是除了老太爺蕭遠之外權力最大的人。
某些方面,便連蕭驚鴻這位接替定遠侯位置從軍的將領都沒蕭婉兒話語權重。
這次偷跑出來被她逮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總不能剛被放出廂房,就要回去吧?
就在陳逸打量時,蕭婉兒在那名腰掛長劍的女子護衛下走了過來。
蕭無戈仍舊耷拉着腦袋跟在她身後。
“妹夫見諒,畫棠是我的貼身侍衛,方纔因爲不知你的身份纔會那樣,還望你別怪罪她。”
聞言陳逸暗自挑了挑眉,這語氣聽上去像是不打算追究他偷跑出春荷園?
“自然不會,應該是我說聲抱歉纔是,深夜打擾,多有得罪。”
文縐縐的語氣讓他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堅持狡辯兩句:
“那個今晚,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聽見有人喊逃婚郎逃婚郎就過來……”
沒等他說完,蕭婉兒好看的眉毛輕蹙:“妹夫可知是誰說的?”
蕭無戈也抬起頭看着他,一雙眼睛帶着幾分委屈。
“自然是那位世子。”陳逸看了他一眼,笑着說:“小侯爺乖巧懂事,氣不過纔會和他打起來。”
“原來如此,”蕭婉兒眉毛舒緩,玉白的臉上溫婉的笑着,“卻是我錯怪無戈了。”
“本來就是……”蕭無戈朝陳逸遞了個感激的眼神,嘴裏不忘嘟囔一句。
蕭婉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還不快謝謝你姐夫。”
“無戈謝過姐夫,”蕭無戈頓了頓,便走上前躬身一禮:“先前姐夫逃婚的事,在無戈這裏一筆勾銷了。”
陳逸剛露出的笑容瞬間垮掉,“呵呵……一筆勾銷挺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是吧?”
熊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無戈靦腆一笑,看向蕭婉兒,沒發覺她正讚賞的看着陳逸。
妹夫倒的確是有學問的人。
想到這裏,蕭婉兒微笑說:“無戈,以後你便和你姐夫多走動走動。”
“你姐夫乃是江南府有名的才子,遇到不懂的你也能向他請教一二。”
“大姐,無戈記下了。”
而陳逸卻是不明所以的看着蕭婉兒,怎麼說着說着畫風變了?
他哪有什麼學問,前身會的那些,他都還沒學全。
不請教還好,一請教不得全露餡了啊。
直到陳逸被那名叫沈畫棠的侍女送回春荷園,他都沒想明白,蕭婉兒這話的用意。
總不能真的認爲蕭無戈能在他這裏學到什麼吧?
別鬧了,跟他學學釣魚還差不多。
沒等陳逸想清楚蕭婉兒用意,就聽沈畫棠開口道:“姑爺,大小姐爲人心善不計較,但我有必要提醒您。”
“嗯?”陳逸回過神來,看着她。
先前蕭婉兒珠玉在前,他沒有過多留意這位腰掛長劍的侍女,此刻方纔發現她的不凡。
以陳逸湵〉臍鈾C修爲,雖無法看出沈畫棠的修爲,但卻察覺到她身上流露出的一絲鋒芒,如同一柄歸鞘的長劍。
“沈侍衛,直說便是。”
“希望姑爺在侯府內能夠安分守己,類似今晚的事勿要再出現,以免害人害己。”
說完,沈畫棠微微欠身,便徑直回返佳興苑,順帶關上長廊盡頭的房門。
咔噠,落鎖。
陳逸暗自皺眉,她這是讓我別牽連蕭婉兒,還是……
“姑爺,您,您怎麼在這裏?”
這時,就見小蝶披着短褂,一臉焦急的跑過來,嬌小身材輕盈地好似能被一陣風颳跑。
“您不會還打算跑吧?跑也不能去佳興苑,若是不小心衝撞了小侯爺和大小姐,您,您……”
陳逸頓時哭笑不得,“把心放肚子裏,我就是……聽到有人大半夜吵架過來瞧瞧。”
謊話說個兩三遍,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
小蝶狐疑地看了看他,待確定他說的認真後,方纔拍了拍頗具規模放下心來。
“姑爺,您睡不着嗎?”
陳逸一邊搖頭走在前面,一邊說道:
“小蝶啊,以後別您您您的了,聽得我很不自在,以後在我這兒還像以前那樣就行。”
“可是姑爺,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呀。”小蝶愣道。
“哪裏不同?你還是你,我還是我,總之聽我的,以後再讓我聽到‘您’這個字,家法伺候!”陳逸嚇唬道。
“……哦。”
小蝶歪着腦袋跟在後面,苦思冥想片刻,差點讓小腦袋瓜子宕機,都沒想明白姑爺受了什麼刺激。
待小蝶在隔間睡下,陳逸卻是睡不着。
一會兒想想今晚的遭遇,一會兒想想腦海裏的拳法祕籍盤算着後續修煉的事。
更多的則是回憶佳興苑的遭遇,小侯爺、世子,蕭婉兒以及那位沈畫棠。
顯然,侯府遠比他先前預想得複雜一些。
翻來覆去大半個時辰,陳逸仍舊很有精神,索性披着條毯子來到書房,點燃一盞油燈,倒水磨墨。
近段時間,隨着書法精進,他也發現在寫字時,他的心神可以平靜下來,不失爲一件幸事。
陳逸定了定神,便提筆蘸了墨水,在雲松紙上落筆。
起初都是些無意義的字句。
像在“落紅不是無情物”,接句“輕舟已過萬重山”。
或是寫下“小樓昨夜又東風”後,跟一句“只是當時已惘然”。
不覺間,陳逸腦海裏浮現蕭婉兒的身影,狼毫筆一頓,旋即揮灑自如,寫下:
雪魄裁雲成鬢,冰綃漱月爲眸。
夔門夜漲星河,倒瀉千山玉皎。
劍氣初凝眉黛色,鶴影暗度蜀天朝。
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陳逸寫得入神,甚至沒發覺體內少之又少的氣機被牽引到字上,一縷縷玄妙在字上飄然升起。
[文字天成,書法:魏青體,突破至精通級,得窺書道之意。]
[書道:小成,進境+60,達到……]
第9章 藏拙,體道小成!
直至書寫完畢,陳逸方纔回過神來。
他看着雲松紙上的那首詞作,那一枚枚或大或小,或簡化或連筆的字,綿延成片如同畫卷般整體如一。
“原來還能如此。”
“小成書道不僅指引書法提升,還是書道意境,只是我先前沒有發現。”
“並且我不僅可以靠機緣提升境界獲得玄妙,還能通過自身感悟有所進境。”
就如這次,他體內因大槍樁功生出的氣機,便在他書寫時意外勾連天地意志,讓他的字有了一抹神韻。
想着,陳逸再次看了一遍那首詞,便提筆在詞作右首寫下詞牌名《慶春澤·婉神賦》,左首落款“陳輕舟於安和二十一年春,夜遊隨筆”等字。
他絲毫不覺得給夫人之外的女子作詞有什麼不對。
畢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一個俗人,自然不會有什麼觸動。
相反陳逸看着滿篇揮灑自然的詞作,很是滿意。
“前有洛神賦,後有婉神賦,等於我和曹子建共分天下八成才氣。”
當然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曹植七步成詩靠的是自身才學。
他能寫出《婉神賦》除了一些平仄對仗工整外,多是因爲心神觸動。
若是讓他再寫一首類似的出來,怕還是隻能當《唐詩宋詞三百首》的搬吖ぁ�
不過這篇詞作除了“美”外,更出彩的還是他的書法。
“現在我在魏青字上的造詣,應屬於當世名家了。”
“是時候學習其他字體了,行書,草書……”
正當陳逸思索時,門外傳來輕緩的敲門聲。
接着便是王力行的聲音:“姑爺,寅時已過半,您該習練樁功了。”
不知不覺,已是凌晨四點。
陳逸應了一聲,將《婉神賦》放在桌上,便起身出門。
“王哥,這是在園子外面守了一夜?”
“軍務在身,還望姑爺見諒。”
“無妨無妨,我隨口一問,走吧……”
小蝶聽到聲響,瞬間驚醒,慌不迭的起牀穿戴整齊。
在看到陳逸已經和王力行兩人走遠,她不由得自責的拍了拍臉。
“小蝶啊小蝶,姑爺都起牀了,你還在睡懶覺。”
“罰你給姑爺備好早膳,另外姑爺習武之後身上定會出汗,也得備好洗澡水和乾淨的衣服。”
小蝶一邊做着計劃,一邊收拾桌案上的筆墨紙硯。
待看到凌亂紙張上的詩詞內容,她一一翻看,明亮有神的眼眸盯在那篇《婉神賦》上。
別看她只跟蕭婉兒一道讀了五年書,文章學問不算高,但已經能讀懂詞作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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