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怎得公子和逸少爺都這般鍾情於煙花巷?
春瑩,很不理解。
事實上,此刻心有不解的還有跟在陳逸身後進入春雨樓的劉四兒、葛老三兩人。
不過他們關注的點明顯不同。
葛老三隻覺得春雨樓的清倌人太貴,還不如上回去的麗紅院實惠。
而劉四兒卻是越發看不懂陳逸了。
先前蕭驚鴻沒回來倒也罷了,畢竟不知她的態度。
但是經過上次壽宴,兩人出雙入對,儼然一對夫妻齊心的樣子,怎的雛鳥還這般行事?
難道他這是打算一輩子待在濟世藥堂混喫等死?
還是說爲了避嫌,選擇自侮?
劉四兒總覺得哪哪兒都怪怪的。
然而不論他們心中如何想法,陳逸都已帶着他們進了春雨樓。
此刻他身上雖是逡掠駧В嵌紱]有半點蕭家的身份標記,只算得上大方得體。
門口剛剛送走一批客人的鴇姐,約莫三十歲上下,身着豔麗,算得上豐膩。
她那一雙見識不凡的眼睛微微打量,便看出陳逸三人家底子應是雄厚,自是歡天喜地。
“難怪今日喜鵲叫得歡,竟是貴客臨門。”
陳逸掃了她一眼,搖頭道:“大早上過來,卻是不能照顧你們生意。”
鴇姐沒有失望,依舊笑意盈盈:“官人能來便是客,不如坐下說?”
陳逸再次搖頭,笑着說:“家中夫人管得嚴,出門沒有銀子,這次只爲找人。”
“找誰?”
沒等陳逸開口,便見二樓雅間內傳來一道驚呼,“快來人,有人不願給錢!”
鴇姐面色微變,顧不得再招呼陳逸,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
先前的溫聲細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尖細調門:“我看誰敢賒欠春雨樓的銀子?”
陳逸仰頭看着,卻是沒有跟過去。
劉四兒欲言又止,他倒是沒在意樓上的蠢貨,而是琢磨着雛鳥找得是誰。
葛老三卻是忍不住,想要上前一觀。
不過沒等他動作,就見樓上雅間衝出一人。
那人樣貌還算周正,濃眉大眼,身形健碩,穿着一身青衫,腰間掛着柄長刀。
甫一衝出來,他就直接從二樓跳下來。
一邊朝外跑,一邊哈哈大笑:“我走南闖北,秦樓楚館逛遍,從未給過銀子。”
那鴇姐卻是不打算放過他,跟出來朝周遭的龜公喊:“給老孃攔住他!”
一時間,春雨樓內的雅靜不再有,追追打打,好不熱鬧。
徹夜不歸的客人聽到吵鬧聲,衣衫不整的跑出來。
那些身着豔麗服裝的鶯鶯燕燕也跑出來,瞧着下方的打鬧。
倒也沒人關注到在旁看戲的陳逸三人。
沒過多久,那青衣刀客跑到門口,沒有直接衝出去,而是迴轉頭咧嘴笑道:
“值得一提,你們春雨樓的姑娘真潤啊。”
“下回若是有人上門欺負,允許你們報我名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浪是也!”
話音剛落,就見那些龜公抄着凳子衝過來。
他慌不迭的跑遠,一邊跑一邊喊:“記得報我名兒,江湖上的人多少給我面子。”
鴇姐兀自惱怒:“窮酸,你有屁的面兒?!”
惹得春雨樓內籼么笮Α�
客人們自是鄙夷,沒錢來什麼春雨樓。
清倌人們則是掩嘴笑着,大抵是覺得有趣新鮮,在春雨樓待得久了,像這般客人還是少見的。
陳逸掃了一眼得來的提示,朝劉四兒、葛老三招了招手,“走吧,今日看來找不到人了。”
[見證‘刀狂’柳浪霸王別姬,獎勵:大槍樁功玄階提升至地階,機緣+60。]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初見江湖人,未出一拳一腳,大抵是畏懼了。]
“?”
陳逸心說他明明就只是看戲而已,談何畏懼?
總不能讓他幫着春雨樓去攔着柳浪吧?
“刀狂”之名,如雷貫耳。
想着,陳逸看向身後的劉四兒和葛老三,問道:“你們聽過柳浪這個名字?”
劉四兒和葛老三對視一眼,搖搖頭,“沒聽過。”
陳逸哦了一聲,“那今次便算是聽過了,如雷貫耳如雷貫耳。”
另外一邊。
正準備看樂子的陳雲帆同樣瞧見了跑出來的柳浪,臉上的笑容凝滯。
接着他讓開位置給春瑩,問道:“瞧瞧那是誰?”
春瑩定睛一看,眼神頓時有些疑惑和茫然:“他,他怎麼來蜀州了?”
陳雲帆確定心中答案,目光卻是落在柳浪之後的陳逸身上,“我也想知道啊。”
“刀狂”柳浪,又有別號“漠北狂刀”。
跨越萬里來到蜀州,怎麼想都不算什麼好事。
尤其陳逸還出現在這裏……
思索片刻。
陳雲帆一邊示意馬車前行,一邊問道:“過些天是懷古兄大婚之日,替我準備份薄禮。”
春瑩應了聲是,接着有些意外:“公子先前不是瞧不上他?”
“現在瞧得上了,怎麼都是探花郎,姑且當他是一位只比本公子弱了兩籌的笨蛋吧。”
“公子,這樣的話可別當着他的面說……”
第79章 “人才”難得
陳逸撐着油紙傘,雨中慢行。
穿過煙花巷轉道向北進入巴山街,然後在城中的知府衙門右轉。
沿着這條名爲烏東街的寬敞道路,走走停停。
早上出門前,劉四兒想駕着侯府的馬車,被他給攔了下來。
除了因爲要去煙花巷外,他還存了暗訪的念頭,想去瞧瞧那間藥堂的真實境況。
不過走在尚算熱鬧的烏東街上時,陳逸腦中卻也在想着“刀狂”柳浪。
他在意的並非是柳浪本身,而是那句“江湖人”。
大魏朝武道之風尚且算得上濃厚,不論世家門閥、朝堂、軍伍多有習武之人。
但是名氣上來說,市井中人耳熟能詳的多是一些江湖客。
想來柳浪的“刀狂”之名,便是他行走江湖後贏得的名號。
“僅是一面之緣的情報,就能有地級功法獎勵,估摸着本領是有的,只是不清楚他的刀有多狂。”
陳逸一邊想着,一邊隨意的打量着周遭。
相比先前的走馬觀花,仔細瞧來,他對蜀州東城的境況又多了些認識。
唤y的將這裏歸爲山族、婆溼娑異國人的聚集地,算不得準確。
事實上,兩側店鋪仍舊是魏人爲主。
從門口的小二,店內的老闆的口音聽來,多半都是蜀州本地人。
不過中原各州來這裏做生意的人也不少。
荊州最多,兗州、冀州和幽州來客同樣佔着一定的比例,口音多半都是各自的方言。
“北州的上好貂皮,瞅一瞅哇,跑山貨抗造得很。”
“戧剪子嘞,磨菜刀,鏽刀鈍剪一哧溜兒光。”
“走過路過莫錯過嘞,烏蒙山的天麻粉嚕嚕,川鹽馱來的川貝母,止咳化痰硬是要得……”
要得要不得,一炷香之後,陳逸總歸瞧見了濟世藥堂的招牌。
門臉挺大,四塊三尺長的門板敞開,隔出一扇中門兩扇側門。
左右有對聯——但求世上人無病,何懼坊間藥滿塵,橫批:“天地仁心”。
乍看之下,倒也像那麼回事兒。
不過鬧中有靜。
在旁邊兜售藥材的鋪子吆喝聲中,幾名看着面色不佳的病員進進出出。
只是他們手中大多沒有拎着藥材,而是拿着一張方子轉進旁邊那間門臉更小的藥材鋪子。
陳逸打量一圈,心中暗樂。
看來那位王紀掌櫃不止是中飽私囊,還在旁邊養了一間倒手的藥店。
也算是生財有道?
“原來不是那幾名掌櫃沒有靈活的腦子,而是他們都把心思用在了歪門邪道上了。”
想了想,陳逸沒直接進去濟世藥堂,而是走向那間藥材鋪子。
劉四兒和葛老三對視一眼,隱隱察覺幾分異樣。
便是他們不擅長做生意,此刻見到那些病員不在藥堂內拿藥,而是去另外的藥材鋪子,心中也是清楚有貓膩。
“客官,想稱一些什麼藥?”
“鹿茸或者……羊藿吧,那玩意兒可是有不少像公子這般富貴的人喜歡。”
陳逸啞然。
若不是他看過醫書,腦子裏還有那些醫道傳承,還真不知道啥叫羊藿。
“我不買藥,打聽點事兒。”
哪知那位本還笑着的店老闆臉色頓變,不耐煩的擺手道:
“去去去,一邊兒去,沒看老子還忙着呢。”
陳逸笑着搖頭,這蜀州的人還真是彪悍。
瞧見他身上的穿着,也不怕他,這是仗着背後有人?
想着,陳逸朝身後的劉四兒、葛老三揮手示意了下,吩咐道:“請他去裏面說話。”
劉四兒一頓,繼而面色難看的上前,拉着店老闆就往裏走。
他對雛鳥的怪異行徑,已經見怪不怪了。
所幸他現在不用負責雛鳥,以後倒也不會因此受罰。
“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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