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66章

作者:卫四月

“要麼是用我對付蕭驚鴻……呵,他們總不會以爲我能壓服蕭驚鴻,從而掌控蕭家吧?”

聲音一頓。

陳逸臉上嚴肅幾分,將最後一點雲松紙燒盡,眼神有了些許冷意。

他自然不可能。

除去能力不說,他的心思志向都不在官場、軍伍。

但若是換成原身,換成那個被陳家壓了五年,錯過科舉的“陳逸”,怕是此刻……

思路瞬間推翻重來。

思索片刻。

陳逸自嘲的笑了笑,“得虧先前沒跟蕭驚鴻透露‘隱衛’的事,否則最後我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合着在他們那裏,我竟算是‘自己人’,隱衛的後備人員?”

陳逸拍了拍手掌的灰燼,起身打開窗子,讓夜風吹散書房內的煙塵,和那股火燎的味兒。

他看着不遠處的亭子,腦海中不禁浮現最近幾個月的生活。

倒也稱得上舒心愜意。

沉默良久。

陳逸臉上再次浮現笑容,“孃的,一天天的,半點兒不讓人省心啊。”

……

寅時剛過。

小蝶如常起牀,簡單收拾下牀榻,便換上一身乾淨的花布長衣長褲。

藉着油燈光亮,她用毛巾打溼擦了擦臉,又梳攏腦後的兩個髮髻。

一切收拾妥當。

小蝶便端着瓷盆,拿上兩條剛剛晾乾的毛巾,去後廚打水。

此刻,屋外雨勢漸歇,但仍能聽到陣陣雨水打在瓦礫上的噼啪聲響。

小蝶輕手輕腳的開房出門,瞧了瞧昏暗的天色,伸手探出屋檐。

幾滴雨水落在她手心。

“雨,還不小咧。”

說着,小蝶擺出預備奔跑的姿勢,鼓了鼓勁,便要衝進雨裏。

便在這時,旁邊響起一道聲音:“去打水?多打些熱水來。”

突兀的聲音,讓毫無防備的小蝶嚇得一激靈,差點將手裏的瓷盆摔了。

她循聲看去,方纔看到木樓外面滿身泥水的陳逸,“姑爺,你,你這是?”

陳逸低頭看了看,笑着說:“練了會樁功。”

小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一個時辰的樁功啊,姑爺是幾點起來的?

她不得而知,但卻依照吩咐小跑着去打水。

待小蝶跑遠,陳逸倒也沒拿腳上的泥水去污染屋檐下的木質地板。

只靜靜地站在雨中,任由冰涼雨水沖刷身上灼熱的筋骨皮肉。

在意識到“隱衛”的目的後,他便清楚自身的實力遠遠不足以應對一切。

除非他倒戈向“隱衛”,或者說朝堂,否則他只會落得和蕭家一樣的下場。

要麼被各種陰执虻梗N掃清一切,屹立不倒。

除此之外,沒有第三種可能。

“夫人和老太爺應該也是清楚這一點,纔會如此急切的行事吧。”

具體如何,陳逸不用去深思。

至少在他擁有一定自保能力之前,他只需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切如故即可。

沒過多久。

小蝶跑來,給他簡單擦拭一番,便讓他站到屋檐下,清潔好後拿了套乾淨的衣袍。

“姑爺,雨天就別在外修煉了啊,小心受了風寒。”

陳逸笑着點頭,接過衣物回廂房換好,又讓小蝶整理幾下後,方纔來到堂屋坐下。

“拿些喫的來。”

小蝶應聲而去。

陳逸則是待體內氣機平復後,接着咿D玄武斂息訣遮掩一身氣機。

如今他“武道體”大成,玄武斂息訣和大槍樁功進境迅猛,修爲也是逐日增長。

待打熬完筋骨皮肉、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他的武道根基只會比其他武者更紮實。

很快小蝶拿來喫得,陳逸一邊喫着,一邊吩咐道:

“稍後去濟世藥堂,你陪無戈待在府裏,我讓行哥帶人跟着就好。”

不等小蝶開口,他笑着抬起頭:“雨天嘛,省的無戈受了風寒。”

實際上吧,城南煙花巷柳又有一則情報。

沒轍,他得過去一趟,瞧個熱鬧。

第78章 “刀狂”柳浪

雨中的煙花巷,大抵算是蜀州城最有韻味的地方。

比之城北的康寧街,也略勝一籌。

原本庸俗的紅燈弧⑶嗥崮緲牵谟晁臎_刷下,如同換上新裝,有了新顏。

裏裏外外都透着一股子清新脫俗。

淡淡的脂粉味道中,不施粉黛的清倌兒將留宿的客人送出樓外,眼含秋波的盼着他們再來。

鶯鶯燕燕,竊竊低語,在雨幕中傳出很遠,也能讓人瞧出她們那話語中的不捨。

只是顯然,穿上衣服的客人們聽不出來,也不在意。

大都沒什麼留戀的匆匆離去。

有些甚至還以衣袖遮在腦袋上,似乎不願讓人瞧出他是誰。

不過也有例外。

陳雲帆便是其中之一。

昨夜他睡在煙花巷最有名的春雨樓裏,也算見識了蜀州與金陵、江南府內秦樓楚館不同之處。

異域風情有些,江南風情有些。

看着四不像,實則別有風采。

雖說春雨樓裏都是清倌人,琴棋書畫馬馬虎虎,但他逢場作戲的耍了耍,談不上高興,也算不上失望。

若是族裏的那些兄弟和金陵的同窗好友一同來此,估摸着他應能盡興些。

“獨坐春雨樓,相知無二三。”

陳雲帆被兩名清倌人送出春雨樓,不禁詩興大發。

平仄對仗是沒有的,但其中意境還能聽一聽。

“官人好詩啊,可否留下墨寶?”清倌人奉承說道。

陳雲帆理了理身上的衣袍,面上的笑容消散,揮揮手便走進雨中。

墨寶那東西,他得有啊。

就他那點兒筆墨,不論作詩詞還是書法,比之陳逸都差了很遠。

拿出來只能獻醜,還是算了。

該說不說,昨夜裏那名擅長音律的清倌人,唱出那首賀壽詞倒也頗有氣勢。

“氣吞萬里如虎,氣吞萬里如虎……大魏朝數萬萬里又有幾個蕭侯?”

“不過老侯爺當真是老了,靠着靡靡之音在蜀州地界傳唱他的威名,多少有些日薄西山,讓人唏噓。”

陳雲帆心中嘀咕着,轉道春雨樓外小巷子,準備登上那輛毫無特色的馬車,悄悄回去臨時宅邸。

哪知聽到他聲音的春瑩掀開車簾走了下來,面色平靜的問:

“公子,昨夜可盡興了?”

陳雲帆冷不丁瞧見她,差點被一口唾沫嗆着,咳咳咳地走到車邊,瞪了一眼車伕後回道:

“盡不盡興暫且不說,你應該沒寫信回去告狀吧?”

春瑩搖搖頭,“公子見諒,奴婢人微言輕,不敢違背夫人命令。”

陳雲帆乾巴巴的問:“所以信,已經寄出去了?”

春瑩再次搖頭,“倒也沒有,還在公子書房。”

陳雲帆大喜,拉着她就往車廂裏鑽,“那還等什麼,走走走,打道回府。”

兩人進去後,前座的車伕面無表情的揮舞鞭子,駕着馬車駛出巷子。

隱約間,還能聽到身後的說笑。

“春瑩吶,明日本公子走馬上任,你說要不要新官上任三把火?”

“公子初來乍到,應該謹慎低調些。”

“低調?該低調的是蜀州布政使司啊。”

“左使劉洪仗着劉家在蜀州作威作福,右使楊燁垂垂老矣,餘下之人還有誰?”

“公子忘了蕭家蕭東辰和探花郎李懷古?”

“他們啊,呵呵……比之逸弟都不如,僅是佔了個位置罷了。”

陳雲帆一邊說着,一邊拉開車簾子看着雨幕霧氣中的煙花巷。

言辭中極盡譏諷貶低,可他卻說得理直氣壯,大抵真是認爲陳逸比那倆參政、參議都強吧。

春瑩語氣認真,“公子,您不好那般高調,容易惹來那些人攻訐。”

陳雲帆自然明白她所說的意思,沒所謂的擺手,“都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沒等春瑩繼續勸說,他臉上驀地浮現一絲意外,又招手道:

“來來,你來看看,那是不是逸弟他們?”

春瑩一頓,便湊過去朝遠處打量,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公子,逸少爺竟真的來煙花巷?”

“真是他啊哈哈哈……”

陳雲帆面上一喜,伸手拍了拍前車廂,“馬叔,停停停,瞧瞧逸弟去哪一家秦樓。”

春瑩想勸未勸之際,馬車緩緩停在路邊。

陳雲帆換到另外一邊,將簾子拉開一條縫隙,整張臉貼在上面,僅露出一顆眼睛,咧嘴偷看。

“逸弟已經有了那般超凡脫俗的夫人,竟還要來煙花巷,當真是……我輩楷模啊。”

“嚯哦,還是去的春雨樓,嘖嘖嘖,大早上過去,可只剩下一些不那麼熱情好客的清倌人了。”

春瑩看不到,但是從他的背影不難看出,那位入贅蕭家的逸少爺大抵是進了秦樓裏了。

這兄弟倆究竟是學得哪個?

他們的父親,陳家大老爺陳玄機可不這樣。

便是二老爺陳玄都也是位嚴以律己的大儒,從不涉足官場之外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