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664章

作者:卫四月

“巴爺自有門路換成金子。”

張八旦把金票交到巴爺手上。

便見巴爺點好數目,從從懷裏掏出一塊木牌,巴掌大小,深棕色,正面刻着熊腦袋,背面則是兩個蠻族文字。

“黑熊部落的通關令牌,憑這塊牌子前往黑熊部落,沿途遇到的好兒郎不會攔你。”

有人想死,他不攔着。

哪怕有他給的通關令牌,一個魏人在蠻族腹地,一樣討不到好。

巴爺這般想着,便把木牌推到陳逸面前,繼續說:“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陳逸拿過木牌收好,“請說。”

“這木牌是二十年前的東西,那時候左王殿下還不是左王,黑熊部落需要外面的鐵器和鹽巴,所以他們給外面的人發了通關令。”

“現在不同了,現在黑熊部落是蠻族的大部落,木哈格是蠻族左王。”

“他的寨子比以前大了十倍,規矩則多了二十倍。這塊令牌能讓你過去,但……”

巴爺嚴肅的看着他說:“你若想進入黑熊部落,我幫不了你。”

陳逸瞭然點頭,“足夠了,多謝。”

他要的只是能平安去到黑熊部落,至於之後……便是這枚木牌有用,他一樣要直面木哈格。

閒聊幾句。

巴爺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你拿到這把不爭劍後,可有殺過我族之人?”

陳逸搖了搖頭。

不爭劍在宋金簡手裏殺沒殺過蠻子,他不知道。但在他手裏,迄今爲止還沒有。

巴爺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後笑着說:“那就別讓它開這個頭了。”

“巴爺怕宋某人在這裏爲禍?”

“我族也是人,即便在你們魏人眼裏,我族算不上開化,但這裏畢竟是我族之地。”

“你若壞了規矩,不好……”

第462章 刀鬼與大宗師(求月票)

“在這裏,沒有中間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就像你們中原人說喝血要兌水兌酒還要說些場面話,但在這裏喝血就是喝血。”

陳逸沒接話,心中自是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蠻族性子耿直,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但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莽夫,而是兇惡的狠人。

茹毛飲血雖是野蠻,但拳頭大到一定程度時,禮儀法度在他們面前毫無作用。

張八旦忽然笑了一聲。

巴爺瞥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笑你。”

“這麼多年沒見,你中原官話說得跟茶館裏的說書先生似的。”

張八旦撫了撫光頭,嘿笑道:“不過有句話你說得不對。”

“中原那地方,喝血也不見得比蠻族這邊少多少,只不過他們管這叫做‘規矩’。”

巴爺沒有說話,只盯着陳逸看,不算壯碩的身子擋住半邊光亮,明滅不定。

陳逸直視着他,修長的手指拂過腰間的不爭劍,淡淡的說道:

“宋某人並非嗜殺之人,更不願招惹是非,不爭劍掛在身上自然好過握在手裏。”

巴爺聞言,平靜片刻,方纔笑呵呵的點頭:“有宋老弟這句話,老頭子就放心了。”

然後他抬手一揮,吩咐道:“去,拿酒來。”

“老頭子今日很高興,老友健在,又能結識名動中原的劍客,合該慶祝慶祝。”

陳逸眼角掃過張八旦三人微微頷首,“那,宋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一會兒,氈帳裏便是酒香混雜着烤肉香氣四溢。

蠻族的酒雖是沒有中原那麼醇厚,但很烈,灌入嘴後瞬間喉嚨裏火辣辣的。

兩三碗下肚,席晏秋和邱山已是紅光滿面。

反觀幾位身材壯碩的蠻子依舊面不改色,一口烤肉一碗酒,肉沒喫多少,酒已經喝了三碗。

陳逸坐在爐火旁,漫不經心的喝着酒,昏黃的火光照得他面上那張黑鐵面具隱有溫熱。

許是陳逸那句話讓巴爺放鬆下來,他又咕咕灌了兩碗酒,問:

“宋老弟,這年頭能讓人從魏朝專門跑到蠻族來的事情,不多了。”

他拿着酒碗手肘抵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陳逸問:“不知你這次來我族究竟要做什麼?”

沒等陳逸開口,他接着說:“黑熊部落這些年壯大不少,左王木哈格雄心勃勃,跟魏朝中原一些人有勾結,我族兒郎也都有猜測。”

“有的人說他想……”

巴爺指了指上面,壓低聲音說:“他想坐上那個王位,想在金帳裏站穩腳跟,但沒人說得清楚。”

陳逸放下酒碗,沒有立即回話,而是跟他對視一眼後語氣鬆緩的說:

“左王殿下是宋某欽佩的人之一,他的心思如何,宋某卻是不清楚的。”

心念急轉間,陳逸接着說:“不過眼下蠻族的境況相信巴爺心中清楚。”

“龍格蠻王病重,小獅子們都在盯着那張王位,這是內憂。”

“這種境況,您猜左王殿下會如何做?”

巴爺搖了搖頭,“老頭子猜不到。”

陳逸輕笑一聲,自是不信他的話,說道:“唯有憂心蠻族的蠻人方可登上蠻王之位。”

話音落下。

氈帳內竟是安靜下來。

跟着巴爺的幾名如牛犢子般大小的蠻子俱都瞪大眼睛盯着陳逸,身上隱隱有一股熱氣升騰。

這是蠻族殺意畢露的外顯,是他們特有的氣血沸騰之術。

陳逸沒有理會,自顧自的倒了一碗酒,朝巴爺舉起說:

“巴爺與其關心左王殿下的心思,不妨想想你族的其他狼子野心之人。”

“宋某相信,在你族之中,比左王殿下更肆無忌憚的人比比皆是。”

巴爺盯着他看了良久,方纔抬手示意旁邊幾人收斂些說:

“宋老弟說的在理,老頭子過慮了。”

說着,他舉起碗跟陳逸碰杯,“喝酒,繼續喝!”

陳逸自是來者不拒。

待兩人一飲而盡,氈帳內的氣氛方纔熱烈一些。

大概有那麼些“有酒有肉,人生何求”的味道。

臨近子時。

陳逸帶着張八旦等人走出巴爺的氈帳,沒在石窩子多待,乘着夜色離開拉爾山。

臨走前,巴爺送行,跟陳逸說了些話,有些敲打,有些忌憚。

不一而足。

陳逸統統沒有放在心上,只問了一些他關心的事。

譬如蠻族當下真實境況,幾大部落的動向,以及哪些部落合縱連橫。

有好有壞。

好消息是蠻族西北面的幾個小部落多是黑熊部落的盟友,或者說追隨者。

憑藉那枚通行令牌,應是不難通過。

不過吧。

此番陳逸來到蠻族,雖不是爲了殺蠻子,但救人若是遭遇些挫折,難免也會大開殺戒。

所以敷衍幾句了事。

離開石窩子,陳逸等人約莫行進百里左右,夜空突地黯淡下來,厚重的陰雲從南面徽侄鴣怼�

眨眼,整個夜空便是電閃雷鳴,狂風大作。

陳逸微微皺眉,但看到張八旦、邱山等人單薄的身子骨,還是決定找個落腳點歇息。

當然,不會是蠻族的客棧、驛站之類。

在蠻族這片土地上,道路都沒幾條,隨處都有野獸出沒,多數蠻子都是聚集在部落族地裏,少有在外獨居的蠻子。

不過他們經常會外出打獵,許多山林裏都有用於臨時暫住的木屋。

陳逸便帶着張八旦等人隨意找了間沒有蠻子的廢棄木屋落腳。

幾乎是剛剛安頓好。

磅礴大雨便就落下。

張八旦臉色紅潤的靠在木屋一角,頭枕着雙手,瞥了眼木屋外面說:

“大人,看這樣子接下來幾天都是這鬼天氣了。”

陳逸微微頷首,站在門邊沒有多說。

蠻族多雨多風,天氣變化無常倒也沒甚麼稀奇。

張八旦見他沒說話,本也打算睡了,但是酒勁上來了,便繼續道:

“巴爺那老東西,以前他最煩魏人,我們黑公王旗每次來都得看他半個月臭臉。”

陳逸微微側目,“這次爲何這般好說話了?”

“還能爲什麼?”

“他大概覺得您活不到黑熊部落那裏,所以這次他纔會請您喝酒,還痛快的給您令牌。”

張八旦嗤笑一聲說:“若非我先前知道大人的身份實力,也會這般想。”

“這樣啊。”

陳逸笑了一聲,仰頭看着屋外的夜雨,轟隆隆的雷聲中,閃電劃破夜空,映得他身影明亮。

先前他以爲蠻族生性殘暴、野蠻,但在接觸了巴爺之後,他的看法有所改變。

巴爺不但知道許多中原境況,還了解中原江湖、世家情況,可以說是個中原通了。

同時他還清楚蠻族境況,會去猜測黑熊部落和左王木哈格的想法——比一般的蠻子精明許多。

只不過……也僅是如此了。

陳逸腦海裏的棋盤稍有動作,幾枚棋子依着巴爺方纔所說起起落落。

其中有左王木哈格,也有蠻王龍格思煌和他那幾位王子。

這些蠻人左右蠻族局勢,陳逸自是要了然於胸。

過得片刻。

陳逸定了定心神,回到篝火旁盤腿坐下,掃視一圈周遭。

張八旦和席晏秋、邱山三人早已睡了過去。

陳逸輕吐一口氣,便也跟着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修煉中。

“蠻族這地方……還算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