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你?!”
不等邱山再開口,陳逸抬手示意他和席晏秋退後,繼續問:
“你曾是黑公王旗的馬匪,去過蠻族?”
張八旦聽到“蠻族”兩字,眼皮狂跳,上下打量着陳逸,驚疑的問:“你問這個做甚?”
“回答我,是與不是?”
“是……可是……”
“是便好。”
陳逸冷淡的應了一聲,便屈指彈出不爭劍。
倉!
脆響過後,一道紅芒眨眼劃過寶林觀,便見那紅芒種分散出道道細如手指的微弱劍意。
好似飛鏢般,向着四周擴散。
那些凝在原地的馬匪,哼都沒哼一聲,便被劍意刺破腦袋,橫死當場。
唯有幾名身上遍佈傷痕的女子怔怔的看着這一切,神色似哭似笑,彷彿難以接受眼前發生的事情。
張八旦回頭看了看寶林觀,眼中兇狠盡去,聲音略帶顫抖的說:
“你……你……”
你什麼,他說不出口。
說陳逸嗜殺?
還是說這寶林觀內除了那些個被劫掠來的女子外,還有好人?
不可能。
便是有,陳逸也不在意。
對這些馬匪——魏人也好不是也好,他只抱着寧殺錯不放過的心思出手。
死了便就死了。
陳逸沒理會他,收劍歸於劍鞘,便示意席晏秋和邱山帶上張八旦,“邊走邊說吧。”
席晏秋面露興奮的扛起張八旦跟上他。
邱山點頭應了一聲是,目光依舊望着寶林觀。
月圓皎潔,光輝灑下。
那座在茶馬古道稱得上高偉的寶林觀被一分爲二,牆體千瘡百孔,內裏遍佈匪俚膶企w,鮮血遍地。
邱山明白,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眼前景象。
——一劍之威,可怕!
片刻之後。
陳逸等人蹤影早已不在。
寶林觀裏踉踉蹌蹌的走出幾個纖細的身影。
她們看了看四周,便互相攙扶着哭了起來。
大抵是劫後餘生的欣喜。
不過沒有持續太久。
一位身着虎皮短业呐右驙懢仍皶r,境況好一些,沒有遭受那些馬匪的荼毒。
她看看四周,便出聲道:“走,這裏不安全。”
“嗚嗚……嗚?”
“小姐,咱,咱們去哪兒啊?”
“回大魏。”
年輕女子撩開額間的長髮,看了看方向,眼神堅定幾分指着涵虛關方向說:
“這裏是寶林觀,咱們往東走,順利的話,半個月之內定然能趕到蜀州邊陲。”
“可,可是……”
幾名身上臉上都有傷的女子哭哭啼啼的說:“可是小姐,這一路上都是馬匪橫行,王護衛他們不在,咱們咱們怎麼回?”
“不回去就死!”
年輕女子咬牙道:“不如搏命一把!”
“這……”
“願意走的跟上,不願意的不強求。”
年輕女子說完,便不再理會這些女子,當先朝東面而去。
剩下的幾名女人各自臉上都還血肉模糊,血水混着淚水,看不清對方眼神。
漸漸地。
有人嘆了口氣朝年輕女子追了過去。
有的則是坐在地上,抱着腿痛哭,大抵是覺得回去也是受千夫所指,不如留在這茶馬古道苟活。
人羣三三兩兩的分開,不一會兒便只剩下兩名留在寶林觀的女人。
她們互相看了看,不免又流下淚來。
可是好景不長。
沒等她們有下一步動作,西邊便傳來陣陣馬蹄聲,隱隱還能聽到幾聲婆溼娑國語呼喊。
兩人面色大變,連忙跑進寶林觀內躲了起來。
可在這空曠的戈壁灘上,又怎能躲過馬匪的搜查?
西面趕來的馬匪僅用了一刻鐘時辰,便將她們找了出來。
爲首的一人身材壯碩,穿着半身甲冑,眼神兇厲的瞪着她們,用生硬的魏語問:
“白狗,告訴我,這裏,什麼事?”
“呸!”
一名女子較爲剛烈,啐了一口。
下場自是捱上幾個巴掌。
另一名女子見狀,便生無可戀的說出實情。
聽完她們的話,那名壯漢看了一眼寶林觀,眉頭緊鎖:
“魏人,劍客,找老八?”
這時,他身後走出一名魏人,“老大,那老八之前似乎是黑公王旗的人?”
“嗯,他是黑公王旗的老人,以前那位還在世,他負責跑通蠻子的關係,還真讓他找到幾個喫裏扒外的蠻子。”
“那這魏人找他……難道是想去蠻族?”
壯碩漢子聞言一怔,然後嘟囔了句婆溼娑國語,像是在喝罵。
魏人馬匪沒在意,接着思索道:“王上現在正與王庭兵馬大戰,若是那魏人心思歹毒跑去招惹蠻族,然後嫁禍給咱們,恐怕……”
“他敢?!”
壯碩漢子眼睛倒豎,顯然氣急,“走,追上去看看何人這麼大膽!”
不待多說。
他便直接騎上馬朝着陳逸離開的方向追去。
魏人馬匪一邊示意其他人跟上,一邊來到那兩名魏人女子身邊,打量一番後嘆氣道:
“同爲魏朝人士,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苦衷,換其他時候,或許我還會幫你們,但今晚……不成。”
說罷,他沒給那兩名女子開口的機會,便拔刀抹了她們的脖子。
“嗬嗬……”
魏人馬匪盯着她們捂着脖子嚥氣,方纔上前合上她們的眼睛,轉身騎上馬朝壯碩漢子追過去。
他在茶馬古道多年,深知這裏對很多人來說活着比死了還痛苦。
與其一輩子遭劫難,不如死個痛快。
對於這些。
陳逸自是不清楚。
在找到張八旦之後,他便不緊不慢的帶着席晏秋、邱山行去蠻族。
人找到了,他也不急了。
一邊走,他一邊問:“黑公王旗先前去過蠻族那麼多次,應是熟門熟路,你知道多少?”
張八旦閉口不言。
陳逸繼續問:“此番我去蠻族,缺一位領路人,時間關係,只能由你帶路。”
他側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的說:“是你答應或者不答應,都避免不了。”
張八旦哼了一聲,“老子不答應,你能耐何?有種就殺了老子!”
陳逸不冷不淡的看着他,“在我這兒,你想找死很難。”
“難?”
張八旦面露獰笑,嘴巴開合間猛地咬掉自己的舌頭吐了出來,頓時滿口鮮血。
他眼神譏諷的看着陳逸,像是在說老子這就死給你看,你有什麼本事?
陳逸笑了。
他揮手示意席晏秋和邱山架好張八旦,然後便一指點在張八旦的肚臍上方。
天地靈機瞬時充盈周遭,朝張八旦的身體裏蜂擁而去。
僅是三個呼吸。
張八旦臉上的譏笑就凝固了。
他掙脫開席晏秋的手伸進嘴裏探了探,在摸到舌頭時,面色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你……你是……醫聖?!”
席晏秋和邱山兩人見他開口說話,也都愣了。
他們親眼看到張八旦咬掉了自己的舌頭,這還沒過一會兒就直接長出來了。
有這等手段的唯有……醫道聖手……
席晏秋和邱山兩人頓時面露激動的看着陳逸:“大人,原來您還是醫道聖手啊?”
在這茶馬古道,上三品境的武者鳳毛麟角,但醫道聖手更少。
別說見了。
等閒時候,他們只在一些人口中聽說過醫道聖手們的名字。
那些人多是孔雀王旗或者象王旗麾下蓄養的醫師。
外人根本不可能見到。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陳逸武道這般厲害,竟還是一位境界不低的醫師。
陳逸沒理會幾人神色,注視着張八旦道:“我說過了,在我這兒,你想死很難。”
張八旦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同樣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一位醫道聖手啊,這麼罕見的人都能被他撞到。
點兒背。
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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