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看似雜亂。
實際上宋金簡纔是清河崔家派來聯絡各方的人。
蠻族、婆溼娑國……興許還有蘭度王的孔雀王旗、神象王等。
陳逸思緒變幻。
幾枚棋子便就落定。
婆溼娑國、茶馬古道和西面的涵虛關呈一條直線。
其上三枚黑子以及一枚白子。
黑一爲婆溼娑國玉龍國師,黑二是蘭度王,黑三是“宋金簡”。
至於白子則是——鐵壁鎮總兵李長青。
涵虛關上有重兵把守,暫時不用擔心孔雀王旗等匪幫虛晃一槍來襲。
唯一值得注意的便是在茶馬古道上練兵的鐵壁鎮兵士。
陳逸思及此處,問道:“李長青此刻是在涵虛關內還是關外?”
將星聞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直立起身快步走出靜室。
沒一會兒,他又快步回來,神色輕鬆許多。
“昨日來的消息,李長青已率領鐵壁鎮兵馬回到涵虛關內休整。”
“不幸中的萬幸,李總兵恰巧帶人回返。”
恰巧?
陳逸不置可否。
不是他多想,亦或者有疑心病。
而是這件事巧合起來就有些說不通了。
試想,如若此刻鐵壁鎮兵馬還在茶馬古道上練兵,蘭度王等人會否選擇今晚夜襲姜源堡?
不盡然。
換做陳逸是蘭度王,他怎會不去擔心遭受婆溼娑國和鐵壁鎮兵馬的兩面夾擊。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蘭度王提前得到消息,李長青帶人退守涵虛關。
亦或者……他和李長青達成了某種交易……
將星看了看他模樣,見他沉默不語,狐疑問:“閣下這是有了什麼發現?”
陳逸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的說:“我對婆溼娑國的內亂不感興趣。”
但他對朱雀衛、都指揮使李復、李長青等人有了些興趣。
他很想知道這些人在打什麼算盤。
當然。
就此刻而言,他也只能想想。
不論那些人在謩澥颤N事,都得等他從蠻族回返之後再說。
將星雖是半信半疑,但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去多問。
“‘龍虎’閣下放心,您先前說得那件事,我會稟明閣主大人,由他定奪。”
“若是有合適的人選,我白虎衛定會傾力爲之。”
裴永林如今已是他們白虎衛的人,且還是已經在冀州商行立柱腳的人,十分難得。
何況他還有山族族長的身份。
於公於私,將星都該上上心。
哪知陳逸卻是擺了擺手,說:“順勢而爲即可。”
裴永林畢竟只是冀州商行及其背後之人丟出來的棄子。
若是蜀州不亂,山族不亂,他這枚棄子便是回了冀州商行,怕也很難再像以前那般受到重用。
所以陳逸根本不在乎裴永林是生是死。
一步閒棋,落子離手。
生死便看天意。
將星不知他心中所想,聞言心下疑惑不解,“那山婆婆那裏?”
“我已經知會過山婆婆,你無須擔心。”
“她老人家同意了?”
陳逸點了點頭,起身朝外走去,“你該去通知蕭老侯爺了。”
待他離開。
將星一拍腦門,趕忙去往蕭家。
婆溼娑國亂起,理應讓定遠侯和涵虛關上的將士知曉此事。
萬一那蘭度王殺了個回馬槍,豈非打了涵虛關一個措手不及?
陳逸沒再關心將星動向。
出了靜室,他便找到山婆婆所在,耳裏清晰的聽着山婆婆和裴永林兩人的聲音。
“……娘,孩兒無能,牽連您老和族中……”
“不牽連,不牽連……”
“一切都是山靈安排,你……你這一趟去了那裏之後,還要當心些。”
“娘,您放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哎……回不回得來又有什麼……”
“娘,孩兒一人做事一人當,若孩兒僥倖活下來,定然會去鍾吾道長那裏請罪,絕不牽連族裏。”
“只好如此……若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聽了片刻。
待內裏的聲音停歇,陳逸推門進去。
裴永林瞧見他,一改那晚想要殺他而後快的神情,起身抱拳道:
“多謝閣下,保我山族無憂,還帶我娘來這裏。”
陳逸瞥了他一眼,旋即朝山婆婆說道:“此間事了,咱們該走了。”
山婆婆愣了片刻,嘆息着起身,“永林,爲娘走了。”
說着,她屈指一彈,幾隻像是蚊蟲的蠱蟲落在裴永林身上。
“這是爲娘煉製的‘兩面蠱’,你留着防身。”
“……多保重。”
裴永林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只收斂了面上的感傷,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山婆婆身形一頓,便佝僂着身體繼續朝外走。
陳逸最後看了看裴永林,丟下一句話,轉身帶着山婆婆消失在春雨樓內。
裴永林直起身子,看着空蕩蕩的靜室,沉沉的嘆了口氣。
“娘,您也保重。”
“您放心,縱是身死,我也一定會帶回泠音!”
承諾之餘。
裴永林的腦海裏浮現出方纔聽到的那句話——想活命,就說宋金簡爲了劉昭雪反叛。
劉昭雪……
宋金簡……
那“不爭劍”心冷如鐵,怎可能……
……
子時一過。
府城裏的燈火更顯黯淡。
涼風吹拂,片葉一疊疊的起落。
沙沙作響。
陳逸和山婆婆兩人一同回返康寧街,不似先前那般閒談,大都沉默。
直到分別前。
山婆婆又一次道謝,說:“方纔永林告訴老身一件事。”
陳逸沒接話,眼神平靜的看着她,等着下文。
“永林說,冀州商行如今重心都在東面,江南府和廣越府。”
“冀州呢?”
“冀州雖是他們重要的藏身地,但多數錢財早已祕密搬到了江南府。”
山婆婆望着那座山族駐地,傳音說:“永林說這件事,是想提醒老身,依着冀州商行內部的一些隱祕,接下來數年,九州三府很可能會有大亂。”
“所以他們纔會提前把錢財轉移到江南府,那地方你該知道吧?”
陳逸想了想,點頭說:“不靠南北,不靠西,他們自忖安全。”
南有蠻族,北有北莽,西面的高山之後還有佛國,唯有東面靠海。
便是倭國那些人心懷不軌,冀州商行的人也有把握應對。
何況以他們的能耐,陳逸都懷疑乾國公先前說得廣越府內通敵的世家大族,也可能是冀州商行的人。
看來冀州商行的人是在未雨綢繆啊。
只是……他們又怎麼可能如願?
不說其他,單是他們手裏掌握的大筆錢財,便足夠讓那位起殺心。
何況還有冀州商行通敵北莽、南蠻、婆溼娑國的事情發生?
山婆婆見他有所明悟,不再多說,慢悠悠的走進了那座宅子裏。
房門吱呀關閉。
陳逸靜立片刻,便也閃身離開。
儘管他知道如今大魏朝九州三府內暗流湧動,蜀州更是深陷泥潭,但他明白。
——饅頭要一口一口的喫,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着。
眼下最要緊的事仍舊是被困蠻族的蕭逢春、傅晚晴兩人。
陳逸一邊思索後續事情,一邊朝百草堂而去。
趁着還有幾日,他得再去學一學蠻語和婆溼娑國語言。
有備無患。
陳逸這邊不緊不慢的謩澴牛丝痰氖捈覅s是一片肅殺。
將星深夜到訪,自是讓蕭老太爺意外。
要知道白虎衛乃是聖上私衛,大都藏在暗中行事,甚少露面。
上一次,他聽聞白虎衛的消息,還是劉洪被殺,白虎衛現身料理朱凌川等人的時候。
這次……
“蘭度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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