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宋金簡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人,沒等陳逸開口回答,他便接着道:
“你要去與烏爾泰接觸?”
“昨晚劫走他的人是你?”
一連三個問題,足可見宋金簡此刻的心情。
陳逸自是看得出來,似笑非笑的問:“你很擔心?”
宋金簡凝眉看着他,緩緩搖頭說了個“不”。
他神色黯然下來,“我一將死之人,不論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沒辦法阻止。”
“多想無益,多說無益。”
是了。
他修爲被廢,人也要被水和同囚禁起來,便是知道這“陳餘”想做什麼,又如何?
陳逸聞言,笑容收斂幾分。
“告訴你也無妨,我要去一趟蠻族。”
宋金簡一怔,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什麼?”
“你說你……要去蠻族?去做……”
“你想去救蕭逢春、傅晚晴?”
瘋了!
宋金簡想通這點,只覺得眼前這位“龍虎”瘋了!
那是蠻族,不是大魏朝九州三府之地!
那裏的蠻子高手卸啵z毫不亞於魏朝,甚至猶有過之。
否則這麼多年來,爲何只有蠻族北上扣邊的事,鮮少有魏人南下?
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哪怕是數十年前馬踏婆溼娑國的蕭遠,挾凱旋之勢,也未曾動過兵發南蠻的想法。
由此便可知蠻族有多強。
可,眼前的人呢?
他竟妄想着跑去蠻族腹地救人,他……
宋金簡驀地反應過來,他瞪着陳逸,問:“你想易容成我的樣子,頂替我的身份前去?”
陳逸微一挑眉,“不可以嗎?”
“你身爲崔瑁的心腹,先前又曾派人前去給木哈格送信,並拿回了蕭家兩人信物。”
“想必以你的身份前去,更穩妥些。”
聞言。
宋金簡怔怔的看了他片刻,突地笑了起來。
“穩妥?”
“的確很穩妥。”
陳逸見他笑得莫名,心中清楚其中應是有着他不知道的隱情。
或許是崔瑁的信物,或許是崔瑁與木哈格約定的密語之類。
其目的便是爲了防止有人打着崔家旗號壞事。
只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啊。
陳逸握着不爭劍的手輕抬,屈指抽出一截劍刃。
寒芒剎那間,劃破雨夜,在這空蕩寬敞的庭院裏,閃過一抹殷紅。
劍意縱橫。
宛如沙場喋血。
宋金簡笑聲立時止住。
他看了看那道劍光斬過的地方——一株花叢,目光接着落在陳逸身上。
“你……學了我的劍法?”
陳逸輕輕推回劍身,咔噠入鞘,不置可否的說:“不難學。”
宋金簡掌握的劍法名爲《殺劍》。
名字簡單,劍法招式卻是簡單。
相比蕭驚鴻的飄逸自然的劍法,宋金簡這套《殺劍》更爲凌厲,變化萬千。
就如先前他一劍穿透裴永林所用的那一招——子母連環。
以及能夠藏劍意於木劍上的招法。
單是這兩招,《殺劍》就可以地階的品階,比擬卸嗵祀A劍法。
差得無非是對天地靈機掌控。
陳逸看着兀自有些心神不屬的宋金簡,知道他一時沒辦法接受《殺劍》被人偷學,便接着說道:
“我露出這一劍,只是想告訴你,我準備好了一切,其他的……就看天意。”
雖說他很想問出宋金簡隱瞞的事情,想知道崔家和蠻族的具體交易,但他更清楚——
不論宋金簡說了什麼話,他都很難完全相信。
一者宋金簡已有死志,二者,他對崔家算得上忠心耿耿。
顯然不太可能跟他說那些事。
縱使說了,是真是假,從何判斷?
難道要他到了蠻族那邊,被人一眼識破他的僞裝?
那等境況對他更不利。
與其如此。
不如不聽。
宋金簡自是看出他的打算,神色略有複雜。
“若你真的做到了,‘龍虎’之名必然響徹天下。”
陳逸搖了搖頭,“你錯了。”
“現在我的名號已經傳遍九州三府了。”
不論是“輕舟先生”,還是“龍虎”都是如此。
聽到這話。
宋金簡默然不語。
水和同卻是笑了起來,“陳兄這話說出來,水某竟一時無從反駁。”
年僅二十歲的技法極境,怎可能不被世人傳頌?
他大抵是羨慕了啊。
陳逸笑了笑,沒再多說。
他一邊重新戴上青銅面具,一邊示意水和同關押宋金簡以及找來“一指”。
水和同本以爲他要離開,卻是看到他朝後宅走去,不由得疑惑:
“陳兄,你這是去哪兒?”
“去會會烏爾泰。”
“嗯?”
不待水和同多說,陳逸已然走進關押烏爾泰的靜室。
沉默片刻。
水和同笑着搖搖頭,抬手搭在宋金簡肩膀上,嘆了口氣說:
“宋兄,你這次……輸得不冤。”
宋金簡瞧着陳逸走遠的地方,面露覆雜。
這次他輸得太狠。
一敗塗地。
原本他對“陳餘”還有些怨恨。
但在得知“陳餘”想要前往蠻族救回蕭逢春、傅晚晴之後,他心中竟也有湧出幾分敬佩。
捫心自問。
換做是他,他決然不可能這般犯險。
“你能告訴我,他,究竟是什麼人?”
“裴永林先前傳信於我,說他是你風雨樓的人,難道他真是‘白大仙’的關門弟子?”
“亦或者,‘雪劍君’的弟子?”
水和同心說是就好了,面上不動聲色的點頭:“他的確是‘雪劍君’前輩的弟子。”
宋金簡面露恍然,感嘆說:“難怪了。”
“難怪他能學會我的《殺劍》。”
“他的武道天資的確嚇人的緊,別說《殺劍》,便連雪劍君前輩的《無影》,他一樣登堂入室。”
水和同早年跟宋金簡比鬥切磋過,自然清楚《殺劍》的品階。
若宋金簡親自傳授,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
可若是偷學呢?
這就有點難了啊。
水和同想着這些,便先將宋金簡送到另外一間靜室,然後去找回“一指”。
等他和“一指”重新來到靜室前,恰看到陳逸從中走出來。
“陳兄,你這麼快就審問好了?”
“說說看,婆溼娑國那幫人想做什麼?”
陳逸掃視一圈,摘下臉上的黑鐵面具,眼中閃過些許思索之色說:
“婆溼娑國要起大亂了。”
水和同來了興趣,“怎麼?”
“婆溼娑國的老國王也要病故了?那些王子們開始爭搶王位了?”
陳逸搖了搖頭,“蘭度王在茶馬古道創立匪幫,目的是爲攻殺王庭。”
“反叛?”
“蘭度王,他……怎麼敢的?”
不止水和同,旁邊的“一指”同樣咧了咧嘴說:“除非婆溼娑國那位國師出手,否則蘭度王沒可能成功。”
陳逸嗯了一聲,“聽說蘭度王乃是那位國師的弟子?或許他有些把握吧。”
水和同點了點頭,應和道:“估摸着是這樣了。”
“那位國師乃是位陸地神仙,他若出手,十個蘭度王也不是對手。”
頓了頓,水和同接着說:“不過成與不成,蘭度王都乃真英雄。”
然後他指着另外一間靜室,看着陳逸問:“那這事和宋金簡有什麼關係?”
陳逸瞥了一眼,似是看到內裏的宋金簡,淡淡的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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