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站在那裏的人,不是雪劍君,而是一把劍。
人即是劍,劍即是道。
天地之間,唯餘純粹的劍道。
這一劍落下的時候,天地變色。
字面意義上的“天地變色”。
七彩雲霞凝固了,天光暗了。
演武場上的石磚一塊一塊地浮起,像被無形的手託着。
繼而便見天空上一柄自上而下的巨劍破開雲層,緩緩落下來。
先是劍尖,接着劍身,直至劍柄。
如同破開湖面般,蕩起一圈圈漣漪。
腥硕急谎矍耙荒凰鶖z。
而在陳逸眼中,在看到那柄貫穿天地的巨劍時,白大仙那端坐一旁的幻身也被驚動,抬起頭看向那柄巨劍幻象。
這一劍,已經觸及了天地的邊界。
白大仙仰頭看着天,“你來真的啊……”
說是這麼說,他動作卻不慢。
便見他左手畫圓,右手畫方,身前一圈盪開,顯露出一片霞光。
白大仙接着雙手虛抱,天地靈機如百川歸海,匯聚到他的掌心。
一枚“道”字虛印從那片霞光中浮現。
這枚“道”字並不是他寫的,而是天地借他的手所寫。
雖只有巴掌見方,但卻重若萬鈞。
它出現的瞬間,所有浮空的石磚重新落回地面,凝固的風重新流動,黯淡的太陽恢復了光芒。
空間裂紋停止了蔓延。
然後,“道”字虛印與雪劍君的劍意撞在了一起。
轟隆一聲轟鳴。
像劍鳴,又像像鐘響。
白大仙退了三步。
葉孤仙橫飛出去,直直撞在後方聳立的山壁上,面色慘白。
不止如此。
他的胸前,還有那枚“道”字虛印。
“好一個‘易’道。”
白大仙望着抵在眉心的寒淵劍,咧嘴笑了。
“平手?”
葉孤仙目光落在白大仙的眉心——那裏有一道湝的白痕,是他的劍氣所留。
再進三寸,便是生死。
可惜,也僅止於此了。
葉孤仙深吸一口氣,閃身落回演武場,“不是平手。”
“是我輸了。”
一劍絕滅,一劍問心,一劍證道。
三劍俱都被白大仙擋住,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白大仙搖了搖頭,“在這裏,老夫佔了便宜。”
“若在外面……”
不等他說完,葉孤仙招手收起寒淵劍,清冷說:
“若在外面,我會輸得更慘。”
在這裏,白大仙只用了“易”道,而在外面,他便可用出拳道。
兩道極境,他劍道更難有獲勝機會。
聽到這裏。
腥朔嚼u回過神來,俱都驚歎不已。
雖然葉孤仙只出了三劍,但那種通天徹地的偉力,已然讓他們銘記於心。
不同於先前陳逸和蕭驚鴻切磋時的有來有往,聲勢也算不上浩大。
但卻讓所有人心生渺小之感。
“今日有幸觀看兩位陸地神仙交手,死而無憾。”
“可惜我等天資湵。瑳]能看出個門道,若是能學到一招半式……”
“他日,我定取而代之!”
“有些癡心妄想了……”
陳逸望着遠處的演武場上,心說這就結束了啊。
驀地,他想起一事,目光看向左右,嘴裏不禁輕咦一聲。
那位戴着白虎紋面具的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應是在白大仙方纔變幻天地的時候……那人有古怪!”
陳逸心中確定,不免起了些探究的心思。
正要動作,便見白大仙笑着揮手,“今日到此爲止了,諸位請回吧。”
與此同時,陳逸耳邊還傳來葉孤仙的聲音。
“老地方見……”
下一刻,天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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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再看時,已然回到了那艘畫舫裏,身旁還坐着水和同、蕭驚鴻等人。
陳逸收回目光,站起身朝蕭老太爺等人拱手告辭,徑直走出畫舫。
水和同跟在他身側離開。
“劉兄弟,稍後去哪兒?”
“有些事……”
沒等陳逸說完,就見蕭驚鴻從後方追出來。
“水師兄,勞煩師兄轉告白師伯,就說驚鴻有事相求。”
“哦?不知是何事?”
第411章 熱心腸的陳逸(求月票)
蕭驚鴻看了一眼陳逸,沒有回答。
陳逸知趣的拍拍水和同肩膀,轉身帶着柳浪、袁柳兒朝府城方向而去。
直至他們消失不見。
蕭驚鴻眼神認真的看着水和同說:“我想求見白師伯,還望師兄代爲傳達。”
“要見師父?”
水和同俊美臉上略有不解,“師妹,你想見師父當然可以,不過究竟……”
蕭驚鴻微微搖頭,打斷道:“此事隱祕,恕驚鴻不能跟師兄明說。”
水和同見她說得篤定,沒再多問,仰頭朝着天上輕聲道:
“弟子水和同攜蕭師妹求見師父。”
下一刻,兩人便直接被一股無形力量拖拽着飛向天際。
池中的畫舫內。
蕭老太爺聽到外面蕭驚鴻的聲音,神色已沒了先前的欣喜,略有凝重。
先前蕭驚鴻從蒙水關而來,恰逢水和同等人趕來,蕭老太爺很難再探究蕭驚鴻是否清楚傅晚晴之事。
但此刻,他看到蕭驚鴻主動去找白大仙,還用了一句“有事相求”,很難不讓他多想。
“驚鴻……”
“希望是老夫想多了吧……”
乾國公張瑄不知他心中想法,正饒有興趣的看着畫舫外面。
“不錯,都不錯。”
“老蕭,你幫我參謪⒅,我是邀請那位‘東極劍客’呢,還是邀請百花谷的傳人?”
“想我廣越府花草魚蟲繁茂,多得是花花草草,那位姓趙的女娃娃應是極喜歡的。”
“‘東極劍客’也不錯,多年前,‘劍鬼’韓絕也曾到過廣越府,還仗義拔劍斬殺了一路倭寇。”
蕭老太爺順着他的目光看向畫舫之外。
這時候,陰雲逐漸散去,圓月高懸於夜空,點點繁星隱在雲層之後微微閃爍。
與赤水河上的畫舫燈火交相輝映。
那些出身富貴的公子們,大多還意猶未盡。
趁着興致,隨船而來的歌姬便隨着琵琶、琴曲,一展歌喉。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今日我等有幸目睹蕭將軍突破劍道極境,回去後定要與幾位親朋說道說道。”
“他們沒能來到這裏一觀,可嘆可嘆……”
“兩位陸地神仙當真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這些年來,本公子只聽過一些有着驚天手段的人物事蹟,今日方知咱們在他們眼中,幾與螻蟻無異。”
“說得是啊……”
岸邊一薪蛡儯贿呑h論着方纔看到的兩場切磋,一邊朝府城散去。
除了個別的人,大多興奮莫名,恨不得現在就喝個痛快,將今日見聞說上三天三夜。
“今日之後,那‘龍虎’劉五當爲蜀州,不,其當爲大魏九州三府天驕之最。”
“如此年紀,如此道意,再加上槍道極境,何人能是他的對手?”
“我想了一圈,始終沒想出來能夠比肩‘龍虎’的年輕一輩。”
“武當山的傳人?哦,他前些時日被人殺了。”
“冷月殿的那位魔宗傳人呢?”
“據說他從小得魔君親自教導,一身修爲早已達到一品境界,再邁一步便是宗師。”
“我看難,‘龍虎’五道有成,魔君弟子又如何?他還能同修數道不成?”
“話不能這麼說,魔宗功法詭異。”
“雖說比不得‘龍虎’那般堂皇中正,但其技法威勢也絕非普通武者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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