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若想引他出來,尋常之人絕無可能。
裴永林不行,清河崔家在蜀州的營生不行,冀州商行的那些人同樣不行。
甚至將藏在蜀州的婆溼娑國使者找來也一樣沒辦法讓宋金簡就範。
因而,他想來想去,整個蜀州能讓宋金簡重視並有可能涉險的,只有崔清梧一人。
不過吧。
崔清梧畢竟是陳雲帆未過門的媳婦。
不看僧面看佛面。
陳逸多少要顧及下陳雲帆的感受,免得出現紕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能對不住兄長了。”
陳逸想着,起身來到窗邊,看着春荷園內的深秋景象
太陽西斜。
霞光將天邊染得五彩斑斕。
可在春荷園內,卻是一片清冷顏色。
泛黃的枯葉隨風飄落,花草搖曳,池水盪漾。
偶爾一兩條金毛鯉魚躍出水面,習慣性的朝着亭子方向吐出幾道水花。
它們大抵是想着某個不討喜的人會在那裏。
陳逸看着這一切,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我還是喜歡這樣的日子。”
打打殺殺實在不適合他。
偏偏總有人不想讓他安穩度日。
委實無奈。
正想着,陳逸耳垂微動,眼角掃見窗外一道躡手躡腳捏住鈴鐺的身影,啞然失笑。
“這虎丫頭又調皮。”
果然。
裴琯璃猛地從旁邊竄出來,雙手在臉上擠出一個鬼臉:“呀!”
陳逸無動於衷,看她問道:“跟無戈對練好了?”
裴琯璃鼓了鼓腮幫子,顯然有些不悅自己沒嚇到陳逸,嘟着嘴說:
“無戈還在修煉樁功,我有事找姐夫。”
陳逸微一挑眉,“你有什麼事?想出門逛逛?”
這段時間,裴琯璃一直待在侯府修煉,甚少外出。
他實在想不到這丫頭會有什麼事。
“不是,不是。”
裴琯璃拍拍胸前的鈴鐺道:“小花說,我哥來到府城,想讓我過去見他。”
小花。
裴琯璃傳自山族的靈蠱。
陳逸想了想,點頭說:“那你去吧。”
山族之人比他預想的來得要晚一些。
估摸着應是爲了裴永林而來。
或者說,裴乾是爲了那名殺害華輝陽的兇手而來。
哪知裴琯璃嘿笑着指向他,“不止是我,我哥還想見……劉五。”
看到裴琯璃無聲說出的最後兩個字的口型,陳逸微愣,“當真?”
裴琯璃點了點頭,“我哥說是阿嫲說的,希望能見那人一面。”
陳逸暗自思索片刻,道:“什麼時間?”
剛好他需要一位完美的“兇手”。
裴乾等人正合適。
裴琯璃說:“明日正午,我哥說在上次的駐地,等我。”
陳逸微微頷首,說了個好字,便示意她去叫來蕭無戈,準備洗漱喫晚飯了。
裴琯璃應了一聲,蹦蹦跳跳的走遠。
叮鈴,叮鈴……
陳逸瞧着她歡樂模樣,暗自嘆了口氣,“能瞞多久瞞多久吧。”
“這丫頭……”
陳逸清楚,裴琯璃在他面前表現的乖巧,性子卻是個無法無天的主。
若是她知道裴永林之事,誰都猜不到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論衝動莽撞,這虎丫頭絕對是他平生僅見。
比之柳浪都要略勝一籌。
這時,小蝶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說:“姑爺,大小姐讓咱們過去佳興苑用晚膳。”
“她還說那邊來了幾位客人,晚上人多熱鬧些。”
陳逸回過神來,笑着點點頭,便吩咐她去給蕭無戈準備換洗的衣服。
他同樣回了廂房,將新畫的幾幅畫妥善保管,便也換了一身逡隆�
風雨樓來人,他總歸要見一見。
只是不知水和同有沒有跟唐浣紗說他的事情。
陳逸暗自搖搖頭,說也好,不說也罷,他一樣不能表露出來。
如今知道他身份的人越來越多,難保哪天被人捅了出去。
他總歸要提防些。
畢竟他藏在暗處,更有利於做些事情。
沒多會兒。
陳逸帶着蕭無戈、裴琯璃、小蝶三人來到佳興苑,便見蕭婉兒等在木樓門口。
“妹夫,府裏來了客人,是二妹之前來信說得那些江湖高手。”
蕭婉兒一身豔麗紅色大氅,襯得那張臉更加動人。
只是她壓低聲音,多少有些提醒的味道。
陳逸聽得出來,笑着點點頭,示意知道了。
“大姐,外面風大,進去說吧。”
“嗯……”
幾人走進木樓,來到客廳。
唐浣紗等人早已等在餐桌前。
蕭婉兒當先來到上首位置,朝陳逸示意道:“浣紗姑娘,這位是我家二妹的夫君。”
陳逸看向唐浣紗,略一打量,笑着拱手:“陳逸,陳輕舟。”
唐浣紗同樣在打量他,見他這般稀疏平常的打着招呼,略有意外。
不過也只是一點點意外。
雖說唐浣紗並不覺得自己姿色出校切凶呓嗄辏姸嗔四腥丝此难凵瘛�
若非她是風雨樓的樓主,她有時候都想把那些下流之人的眼珠子扣下來當琉璃球。
就如她剛剛來到蕭家時見到的幾名甲士那般。
不過陳逸這般平和對待,讓她有些意外之餘,心中也略有滿意。
“輕舟先生,久仰大名,在下風雨樓唐浣紗。”
陳逸笑着點點頭,“些許薄名罷了。”
“輕舟先生過謙了。”
“浣紗在京都府時,就常常聽到有人提起你,說你學富五車。”
“哦?京都府的人這麼會夸人?”
唐浣紗微愣,沒想到他會這麼回應。
正想開口,就聽蕭婉兒示意幾人入座說:“浣紗姑娘,京都府那邊都是怎麼說輕舟的?”
唐浣紗落座後,“中秋之後,輕舟先生那首詞傳至京都府後,廣爲傳唱。”
“大街小巷時不時會聽到幾句,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誰人不知?”
蕭婉兒聽到這句,臉上莫名一紅,連忙低下頭掩飾着說:
“輕舟詩詞極好,極好。”
陳逸看了她一眼,笑着應承幾句,便招呼幾人說:
“喫飯吧……”
一頓晚飯,賓主盡歡。
約莫一個時辰後,唐浣紗等人在佳興苑偏樓住下,陳逸方纔帶着蕭無戈他們回返春荷園。
“師叔,這蕭家當真是落魄了。”
“整個後宅,僅只有天山派的停雲仙子和畫棠仙子兩人看得過眼,其餘人等盡都武道稀鬆平常。”
“特別是那位輕舟先生,我瞧着他比無戈世子還要弱些。”
聽着一位師侄這般說,唐浣紗瞪了他一眼,“少說這等話。”
“輕舟先生乃是讀書人,同時還是名滿九州三府的書道大家。”
“你武道強過他又如何?技法可達到圓滿境界?”
那人見她怒起,連忙告饒:“師叔見諒……”
秦修策在旁同樣給他求情:“師叔,王師弟初來蜀州還不習慣,一時嘴快失言……”
哪知唐浣紗瞪了他一眼問:“你的拳法修煉得如何了?”
“大師兄讓你來蜀州乃是爲了磨鍊你,等你什麼時候將拳法修至圓滿再替人出頭。”
“……”
秦修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
唐浣紗兀自不客氣的數落完其餘幾位師侄後,方纔轉身回返廂房。
“今晚都不準睡,給我修煉去。”
“是……”
……
春荷園。
陳逸隱約聽到佳興苑那邊傳來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來水和同沒跟她師姐提及我的事。”
“不錯……”
不錯歸不錯。
陳逸心中清楚,風雨樓的人遲早都會知道他的身份。
在那之前,他還需要做完幾件事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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