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隱仙關係重大,你我等人竭盡全力,仍只有三成勝算。”
“若是失敗,中原大地便需要幾位扛鼎之人。”
“陳逸是其中之一,也是最爲出色的那一位。”
葉孤仙收回目光,摩挲着手中長劍,問道:“其他幾人如何?”
公冶白雙手攏在袖子裏,活像一位蹲在田間地埂上的老農。
“武當山的一位道童已隱居後山,鍾吾老頭寶貝似的看着他,連‘小道君’身死都不打算出來。”
“看他那意思,應是打算趕在隱仙之爭前,將畢生所學傳授給那位道童。”
“蕭驚鴻身爲無當的弟子,也算一個。”
“不過她心繫蕭家,若無機緣,怕是會止步於大宗師之境。”
“另外還有京都府禁宮侍衛統領之子,那小子倒是跟陳逸是兩個極端。”
“整天好勇鬥狠,打得京都府年輕一輩哭爹喊娘,好不熱鬧。”
“再有清河崔家……”
公冶白頓了頓,面上笑容收斂幾分,仰頭看着天上的繁星,悠悠說道:
“崔瑁的孫子崔猛估摸着距離宗師境不遠了。”
葉孤仙淡淡的說:“世家大族與我等不同,別抱希望。”
公冶白自是清楚這一點,笑着搖搖頭:“崔家的心思不難猜。”
“當今聖上雄心壯志,既想開疆拓土,又想讓大魏朝傳承萬世,遲早會對那些個世家大族動手。”
“崔瑁,又怎可能坐以待斃?”
公冶白嘿嘿笑了幾聲,“往後啊,中原之地有熱鬧看了。”
葉孤仙看了他一眼,“你我看不到那一天。”
公冶白臉上笑容頓消,瞪了他一眼說:“你放心,老子一準死在你後面。”
葉孤仙聞言默不作聲,仰頭望着天邊,眼神閃過一抹追憶。
公冶白大抵猜到他的心思,暗自嘆了口氣。
有人爲情所困,有人受家族所累,有人心懷天下,還有人只想待在小園子裏下棋釣魚。
“這人間吶,端的是精彩。”
葉孤仙不知他爲何感嘆,也無意探究,沉默片刻後說道:
“給我卜一卦。”
公冶白聞言看向他,似笑非笑的問:“怎麼?世人避之不及的事情,你想試試?”
“給我卜一卦。”
葉孤仙重複一遍,目光落在北方,語氣略低:“我想算算她還有幾年壽命。”
公冶白嘿了一聲,“算不出來。”
“能算,我也不算。”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什麼想法,要是想報仇,你老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她身隕?”
葉孤仙抿了抿嘴,側頭迎向他的目光,“切磋時,我不會留手。”
說完,他起身越步,徑直踏上長劍向北而行。
公冶白望着他消失在天際,哼了哼,嘟囔道:“老子天下第一,會怕你?”
不過說是這麼說,公冶白自是不會大意。
尤其在他見識過葉孤仙的無影劍後,心知其與他的師弟“劍聖”李無當的劍道完全不同。
——無影劍承天地造化,可加持任意劍法,端的可怕啊。
公冶白想着這些,便也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慢悠悠的飄向蜀州府城。
“被葉孤仙勾起了卦癮嗯……看看哪位有緣人能讓我卜一卦……”
……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蜀州天氣越發清冷。
可府城內卻是越發熱鬧。
因烏山互市開市在即,各地的商賈紛紛趕來,在府城歇腳後,便匆匆趕往互市。
往來不絕。
因聽聞“白大仙”與“雪劍君”在赤水河上切磋,趕來的江湖人更多。
除了實在偏遠的北州、漠北、西州西北,其餘州府都有人前來。
不乏一些出身不凡的天之驕子。
當然,三教九流自也少不了。
這便讓府城內各衙門倍感壓力。
特別是一些不怕死的邪魔外道,仗着修爲高深,每次現身都會惹得名門正派的人出手。
單是這兩日,就有不下數十起騷亂。
並且多數都發生在晚上。
沒奈何。
布政使司和知府衙門便只能施行宵禁。
邪魔外道死就死了,府城的平民百姓不能有傷亡。
不過這些在衙門眼中避之不及的亂子,在那些江湖人眼中卻是司空見慣。
“蜀州畢竟偏僻,中原之地常有邪魔外道出沒。”
“遠的不說,就說近些時候發生在荊州的事情。”
“武城的趙家被人一夜之間屠了個乾淨,聽說就是魔門的人動的手。”
“魔門‘鬼劍客’金礪,那的確是位十分棘手的魔頭。”
“我聽說他最喜歡潛入世家大族廝混後宅,若是沒被發現就罷了,但凡有人喊叫,他便屠人滿門。”
“衙門早就發了海捕公文,可惜一直沒抓到他。”
濟世藥堂內,幾名江湖中人一邊喝着茶飲,一邊聊着閒天。
“跟這樣的邪魔比起來,蜀州來的這些個邪魔外道已算是溫和良善了。”
“幻音宗只敢在西州、蜀州出沒,五毒教幾乎被山族覆滅,惡人山裏出來的惡人更是沒什麼好說。”
“修爲最高的‘白鶴’也不過三品修爲,技法境界低微……”
對這些江湖軼事,袁柳兒充耳不聞。
她正乖巧的坐在馬良才身邊,給前來求缘牟∪颂柮}。
“大娘,您這是肝氣鬱結,往後儘量少操心。”
“哎姑娘……”
馬良纔看着一老一少對話,頗爲欣慰的捏了捏鬍子。
這些時日袁柳兒醫道進步神速,幾乎不用他如何指點就可獨自坐浴�
着實讓他這個當師父的人汗顏。
“師父說得沒錯,柳兒拜在我門下有些委屈了。”
想是這麼想,馬良才依舊自得。
他已經做好打算,等之後去了醫道學院,一定爲袁柳兒多收集些醫道典籍。
他教不了,也可讓袁柳兒自學嘛。
馬良才正想着,眼角掃見藥堂一角,頓時臉色板了起來。
“你這老頭,怎麼又來了?”
“跟你說過了,柳兒已有師承,不能跟你走。”
便見那位身着麻衣,身邊放着卦幡的老者笑呵呵的說:
“她跟着你屈才了。”
“哼,我的確教不了柳兒,但我師父能教……”
第397章 天下英雄出我輩(求月票)
馬良纔對自己的師父,也就是陳逸,很有信心。
自他從烏蒙山一座偏遠山村來到府城後,所聽所見的有關陳逸的事蹟,無不讓他敬佩。
三鎮夏糧遭襲,荊州杏林齋前來,冀州商行囤糧售賣,以及最喪心病狂的劉洪指使五毒教散佈疫毒等等。
有些事情,馬良纔不僅親眼所見,還有幸參與到其中,貢獻了綿薄之力。
這等境況下,他怎會不對陳逸心生敬佩?
何況陳逸還收他爲徒,傳授他醫道,讓他醫道得以入門、小成。
“有師父在,柳兒他日必成大器。”
“你師父?”
算命老者,或者說喬裝成算命先生的“白大仙”公冶白打量他一眼。
然後他又仔細看了看袁柳兒,攏在袖子裏的手指掐了幾下。
“四象功,玄武斂息訣,大槍樁功……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
白大仙心下恍然:我道是誰,他啊。
難怪眼前這位醫道小聖手這麼有底氣,原來他師父是陳逸。
這麼說來,袁柳兒就是陳逸的徒孫……晦氣。
白大仙略有遺憾的看了眼袁柳兒,
白大仙倒是不認爲自己比陳逸更適合做袁柳兒的師父。
只是吧。
像袁柳兒這樣的璞玉,強如白大仙也有幾分眼熱。
“可惜可惜……”
“我本想收這袁柳兒做關門弟子,學着鍾吾老道那樣花費兩年時間傾囊相授,也能爲日後中原亂局增加一份底蘊。”
“沒成想被人捷足先登了。”
“還是陳逸那個憊懶貨。”
白大仙多少有些無奈,這麼好的苗子就在眼前,卻與他無緣。
不止是遺憾。
他更擔心袁柳兒會被陳逸帶上“邪路”。
有句話說得好,有其師就有其徒。
袁柳兒修煉有成,若是也像陳逸那樣偏安一隅,豈不可惜?
白大仙想了想,咳嗽一聲說:“有師承是好事,老夫嗯……”
“你介不介意讓你徒弟跟老夫學幾日……卜算?”
聞言,馬良才直搖頭,“我徒弟醫道天資不凡,怎能荒廢時間在卜算星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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