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還是面帶微笑的說出這番話。
林忠顯然不會認爲陳逸臉上的笑容發自內心,將心比心,換成他經歷這些事,心中必然會憤懣。
何況是陳逸這位才名滿天下的讀書人?
先入爲主之下,他便覺得陳逸是藉機發泄怨憤。
目的呢?
估摸着是想讓大公子難堪吧?
只不過事實相反。
陳雲帆絲毫沒覺得難堪,反倒是發現此刻的陳逸有些許古怪。
思索片刻。
陳雲帆想不出緣由,搖了搖頭,神色認真的說道:“這裏面應是有誤會。”
經歷了朱皓、劉洪之事後,他已然知道自己和陳逸應該都是某些人的棋子。
他是大些的棋子,陳逸小一些。
一者爲蜀州,一者爲蕭家。
甚至他猜測之所以讓陳逸入贅蕭家,便是利用其對陳家的怨憤之心做文章。
擾亂蕭家,亦或者掌控蕭家。
總歸不可能是讓陳逸幫助蕭家拜託困境。
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出乎了幕後人的意料——陳逸不但沒有任何憤懣,反而安心待在蕭家。
不僅如此,他還憑藉自身能力在暗中幫助蕭家,從而纔有今日的蕭家,今日的蜀州。
“誤會嗎?”
“或許吧。”
陳逸收斂了笑容,便坐到桌案前,想了想說:“兄長想要佈置書房,一時半會兒沒有合適的,不如我現畫一幅?”
陳雲帆一震,笑着點頭:“有勞逸弟。”
林忠擠出一抹笑容,恭維道:“逸少爺最擅筆墨,所作之畫必是佳作。”
便連站在外面候着的春瑩都忍不住開口道:“逸少爺墨寶難得,外面可是一紙難求。”
“若是被外人知道公子房中有逸少爺的書畫,一定羨慕得很。”
林忠附和道:“公子與逸少爺兄弟情深……”
陳逸掃了他們一眼,便吩咐小蝶倒水磨墨。
他隨後拿過狼毫筆,蘸了蘸墨汁,又放在清澈水中洗了洗。
落筆。
點點墨跡暈開。
陳逸筆觸不停,一筆一畫,逐漸勾勒出一片田地。
阡陌縱橫,麥浪隨風搖擺。
周遭是起伏的山巒,以及一條蜿蜒而下的溪流。
可在最顯眼的位置,卻是一塊種滿黃豆的田地。
雖說他所用是水墨技巧,重意不重形。
但在陳雲帆、林忠、春瑩、小蝶幾人眼中,彷彿已經置身於綠意盎然中。
天清水秀,生機勃勃,寧靜致遠。
陳雲帆暗自讚歎一聲,已然明白——逸弟的畫道應也是入了品階。
入門,小成,大成……
至少也是小成境界。
哪怕此刻那張雲松紙上沒有半點天地靈機。
只是他不明白,陳逸爲何會畫這樣一幅恬適悠然的農居圖給他。
難道是想讓他心境平和?
直到他看見陳逸畫作完成,在左上角題字後,他方纔明白過來。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陳雲帆輕聲誦讀,頓時面露覆雜。
逸弟這是……在說陳家啊。
不止是他,林忠、春瑩亦是如此想。
唯有小蝶沒有去聯想陳逸往事,只覺得這首小詩哲思滿滿,卻與畫作的恬靜不相符。
不過聰慧如她自是不可能說出來。
她只注視着那幅畫作,嬉笑問:“姑爺,怎麼沒有幻境出現呀?”
陳逸提筆落款後,瞥了眼陳雲帆三人,說了一句:“不急。”
接着他放下狼毫筆,拿起雲松紙抖了兩下,一縷天地靈機瞬間湧入。
畫、字便都泛起一抹微弱的光輝。
一片虛幻的天地裏,山巒、溪水、田地悄然浮現,隨後便見一人拿着鐮刀收割。
並在日落黃昏中,用豆稈燒水,鍋裏放着一把洗淨的豆子。
裊裊炊煙順着煙囪飄出……
陳雲帆面色複雜的看着眼前景象,臉上沒了笑容,“逸弟所作……確爲佳作。”
春瑩,林忠卻是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默默閉上嘴。
大抵是察覺氣氛有些異樣,小蝶看了看三人,卻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想不通之下,她不忘誇讚道:“姑爺字寫的好,畫也作得好。”
陳逸笑着說:“也不看看本姑爺是誰,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啊。”
頓了頓,他將畫作捲起來遞給陳雲帆:“兄長,可還滿意?”
陳雲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是想通了般再次露出笑容道:
“滿意。”
他指了指小蝶道:“如這小丫頭說得那般,逸弟這幅佳作書好畫好,乃是上上之品。”
只是那首小詩讓他想到了許多。
陳玄機,崔鈺,白虎衛等等。
沉默片刻。
陳雲帆將畫作交給春瑩放好,轉而道:“昨日傍晚父親派人傳信過來,他已經出發南下。”
“估計一兩個月內便會來到蜀州。”
“屆時,爲兄一定帶逸弟前去。”
陳逸笑着點點頭,“的確有段時日沒見到他老人家了。”
陳雲帆半開玩笑的問道:“這次逸弟打算再賦詩一首?”
“當然……不作詩。”
“如今他老人家貴爲兵卿,又有巡視邊鎮的重任,蜀州前去迎接的人定然不少。”
“我怎好在那等場合喧賓奪主?”
陳逸想到前身曾在陳玄機啓程去往西域佛國的時候賦詩,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只是他看到陳雲帆三人被這首詞引動心緒,便就放下心來。
不枉他一片設計。
沒錯。
陳逸故意的。
水和同,柳浪,張大寶三人走得蹊蹺,難免惹來陳雲帆、林忠的猜疑。
不得已,他才說出那番話,寫下這首《七步詩》。
恰在這時——
[機緣+18。]
[大盜“一指”劫走張大寶而不自知……表現尚佳。]
[人未至,聲未聽……]
陳逸一眼掃過,面上露出幾分笑意。
只希望水和同他們能夠一切順利,不出意外就好。
他正要說些什麼,就見林忠突地側頭看向外面,眉頭微皺:
“公子,逸少爺,府裏似是出事了。”
“哦?”
陳雲帆聞言,身上微弱氣息擴散,便聽到春荷園外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音。
聽了片刻,他看向陳逸挑眉道:“有人去蕭家刑堂救走了李……李三元。”
這一瞬間,他哪裏還不知道陳逸方纔說那番話的用意,語氣不免有些鬱郁。
“逸弟,這李三元的名字似是有些耳熟啊。”
陳逸佯裝思索道:“似乎是夫人先前帶回來的人,他被關押在刑堂,什麼人這麼大膽跑到侯府救人?”
陳雲帆哼哼道:“是啊,也不知誰這麼大膽。”
林忠不知他話裏的意思,當即抱拳道:“公子,逸少爺,屬下過去看看。”
“若有需要,屬下也可幫襯一二。”
陳雲帆擺了擺手,“算了。”
“這是侯府之事,咱們身爲客人,老實在這兒等消息就好。”
林忠還要再說,卻被旁邊春瑩拉了一下,便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陳逸見狀,便順勢拉着幾人繼續閒聊。
侯府內的騷亂並未出乎他的預料,只是註定要讓老太爺等人失望了。
這次,他只打算借張大寶引蛇出洞,以便找到幕後之人的形跡,倒是不好出手阻攔。
所幸柳浪提前一步劫走了李三元,事後再把人送回來便是。
陳雲帆卻是沒他這般輕鬆,越想越氣,指着桌上的筆墨紙硯不客氣的說:
“逸弟,再幫爲兄寫一幅字。”
“必須能比肩《水調歌頭·中秋》。”
“兄長說笑了……”
……
城北康寧街。
蕭家的熱鬧喧囂僅有少許出身富貴的讀書人會說上幾句。
多半公子、千金小姐還是一如往日。
或逛遊鋪面,或登上畫舫。
一副悠哉模樣。
“一指”身着麻布衣裳,低調的推着一輛平板車,慢悠悠的從南向北穿過康寧街。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