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水和同瞥了眼陳雲帆,知道他與陳逸一樣都隱藏了修爲。
“林兄過獎。”
林忠對“陳餘”多少有些好奇。
依着他這段時間在蜀州府城打探來的消息——定遠侯府銀錢短缺的境況,便是由百草堂解決的。
而百草堂能用短短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成爲一間生意紅火的藥堂,自是有着不凡本事。
一者是茶飲。
林忠喝過神牛飲和芝莓茶,儘管對他效用不高,但確實有些效果。
甚至於尋常百姓而言,有奇效。
從這一點上,他便對百草堂的“陳餘”老闆很是好奇。
偏偏來到蜀州這麼久,他多次去往雲清樓都沒能瞧見百草堂的老闆。
反倒是跟王紀有過照面,還藉着雲清樓的名號跟對方攀談幾句。
當然,什麼都沒問出來。
可這樣不是更有趣?
越是神祕的人或物,背後往往藏着不爲人知的隱祕。
林忠想着這些,便坐在陳雲帆身側,笑着說道:“陳老闆過謙了,此話不止在下一人說。”
“如今府城內誰人不知百草堂就是一座聚寶盆,單單茶飲就能賺來大筆的銀錢。”
他意味深長的說:“眼紅的人,不少。”
陳雲帆側頭看着他,“老林,這種話就不用多說了,免得陳老闆憂心。”
林忠笑着點點頭,“是,公子。”
不過他這番話註定是對牛彈琴了。
水和同雖是清楚百草堂生意很好,也決定爲風雨樓與百草堂的合作牽線。
不代表他對百草堂有極深的瞭解。
譬如名聲,譬如外人的看法等。
他唯一清楚的是陳逸乃是百草堂的老闆,也是蕭驚鴻的夫君。
知道這一點便已足夠。
反觀陳逸卻是聽出了幾分意味深長。
他看了看林忠,眼角餘光掃過有些莫名其妙的陳雲帆,暗自瞭然。
估摸着林忠應是對百草堂有了些想法。
覬覦,或者想要分一杯羹,都有可能。
不過江南府陳家……
陳逸對其觀感略低。
一來是因爲陳家乃世家大族,盤根錯節,難說會不會有人對百草堂起壞心思。
在功名利祿面前,他從不介意把人往壞了想。
何況陳家爲了插入蜀州和蕭家,特意把他和陳雲帆扔到這裏,手段談不上光彩。
相較之下,風雨樓這個孃家人更爲合適。
有蕭驚鴻這層關係在,這些重情重義的江湖人應是不會用些下作手段。
當然,若是他們居心叵測,陳逸不介意用江湖規矩來解決。
總歸比世家大族、朝臣更容易處理。
“忠叔這是打算幫陳家開闢新的買賣?”
水和同聞言恍然道:“林兄是這個打算?”
見被陳逸點破心思,林忠略有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卻也不想承認。
正待找個理由搪塞過去,恰巧小蝶、春瑩兩人端着茶水而來。
待她們放好退到旁邊後,林忠當即笑道:“逸少爺說笑了。”
“在下只是一名護衛,買賣的事摻和不得。”
“倒是大公子可以。”
陳雲帆見他把燙手山芋甩到自己身上,有些不悅的哼哼道:
“勞心勞力,本公子懶得做。”
林忠笑了笑,“公子不願,屬下更不會多想。”
他朝陳逸抱拳:“還請逸少爺別誤會。”
陳逸笑而不語,示意幾人喝茶。
“聽說新任布政使司右使到了?”
陳雲帆抿了一口茶水,語氣略有幾分不屑的說:“到是到了,不過人吧,有些不可理喻。”
“哦?”
“昨日接風洗塵還未結束,他就命我和李懷古連夜帶人調查馬書翰之事。”
“擺了好大一個架子。”
陳逸微一挑眉,“當時老太爺、楊大人都在?”
陳雲帆放下茶杯,嗯了一聲道:“都在。”
“我原本不想答應,但李懷古已經應承下來,再有楊燁那個老不羞開口,我也只好中途離席。”
原來如此。
難怪昨晚上陳雲帆會帶着提刑司那些在外閒逛。
陳逸接着問:“那位按察使司副使應也快到任了吧?”
陳雲帆微愣,側頭打量他一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應是快了。”
“雖說冀州比京都府遠一些,但聖上旨意難違,那位不敢耽擱。”
“逸弟對蜀州三司很在意?”
陳逸搖了搖頭,自是不會承認,只道:“先前三司大員心思太多,犯下過錯,希望後面來的人能夠安分一些。”
陳雲帆自是不信他這番話,卻也不去拆穿。
“最好是……”
閒聊片刻。
陳逸看了看天色,朝水和同使了個眼神,便提議去書房小坐。
陳雲帆當即起身,臉上露出些笑容道:“上次拿了你一幅《水調歌頭》掛在書房,很是不錯。”
“但你的造詣太高,壓住了其他字畫,今日我得再選幾幅。”
“好說……”
林忠正要跟過去,卻見水和同坐着石桌前沒有動作,遲疑着問:
“陳老闆,您不跟來瞧瞧?”
水和同搖了搖頭,“陳某不喜字畫,在這兒歇一歇便好。”
林忠不疑有他,轉身朝陳逸、陳雲帆兩人追了過去。
相比“陳餘”,他更在意陳雲帆、陳逸,因而走得乾脆。
待幾人都進了木樓後,水和同一邊喝茶,一邊側耳傾聽周遭動靜。
“那兩人膽子當真不小啊。”
水和同暗自嘀咕一句,接着看向木樓方向,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這位的膽子更大。
另外一邊。
柳浪和張大寶兩人一路掩藏形跡,朝蕭家刑堂所在摸過去。
並且爲了隱藏身份,他們還在半道上以清風醉迷暈了兩名刑堂中人。
待換上他們的衣服,由張大寶易容後,便大搖大擺的走進刑堂。
柳浪還朝門口的幾名刑堂中人熟絡的打着招呼。
“今日府裏可真熱鬧,來了不少貴客。”
“是啊,可惜咱們要守衛內獄,不便前去湊這個熱鬧。”
“的確有些可惜。”
柳浪儘量壓低嗓音,佯裝咳嗽的說:“二爺先前吩咐過,讓咱們仔細着點兒。”
“尤其看好二小姐送來的人。”
“還用你說?”
“前些時候提刑司的人找來要李三元,都被老爺打發走了,咱們可不敢馬虎。”
“是這樣……”
一旁的張大寶賠着笑臉,心神都放在觀察周遭情況上面。
待確定刑堂內人員不多後,他咳嗽一聲,示意柳浪可以開始了。
柳浪身形一頓,嘴上話鋒一轉道:“不成,我有些不放心,這就去內獄看一看李三元。”
那兩名刑堂護衛愣了一下,想了想點頭道:“去瞧瞧也好。”
柳浪嬉笑着點點頭,便拉着張大寶朝裏面走去。
剛走出兩步,就聽身後的人叫住他們。
張大寶手心瞬間冒汗,柳浪膽子大些,回頭看着他們,面露疑惑。
“你們去哪兒?”
“內獄啊。”
那護衛朝另外一個方向指了指:“在那邊啊。”
柳浪一拍腦門,笑着說:“我知道,我是打算先去裏面喝些茶水。”
張大寶捂着嘴咳嗽一聲,“我,我也得喝兩口。”
刑堂護衛看了看兩人,倒也沒多懷疑,擺擺手說去吧去吧。
柳浪和張大寶如釋重負,先去刑堂裏喝了些水,接着才朝蕭家內獄走去。
整座內獄不大,僅有十多個房間。
佈置簡單,卻也乾乾淨淨,沒有太多意味,也不算陰暗潮溼。
當然也有一些審訊所需的傢伙什,不過看鏽跡像是許久沒用了。
“到底是家族內的刑堂,下不了狠手。”
柳浪嘀咕一句,便在裏面走走停停,找尋李三元所在。
直到深處,他方纔在一間牢房的外門停住腳步,只見裏面一位散亂長髮的中年人正靠在角落酣睡。
張大寶打量幾眼,微微點頭:“是他。”
柳浪嗯了一聲,左右看看後,便示意他動手。
張大寶當即走上前去,翻手取出一根類似魚鉤樣的鐵針,在鎖上捅了幾下。
僅用了三個呼吸,他便把鎖打開,“好了。”
柳浪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衝進去,不等李三元反應過來,他就用沾染清風醉的手帕捂住了李三元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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