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多是冀州來客。”
“冀州?”
陳逸看着佳興苑方向,想了想問道:“老太爺回府了嗎?”
先前聽聞老太爺受布政使楊燁相邀去爲新道任的右布政使範遠洲接風洗塵。
如今已過去大半天,應是該回來了纔是。
小蝶搖搖頭:“姑爺,老爺還未回府。”
陳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帶着小蝶直奔佳興苑。
甫一來到,他就聽到一個語調很高的女子正在喋喋不休。
左一句婉兒出落的大方得體,右一句婉兒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云云。
周遭的人雖是蹙眉,但似乎對說話的女子有所忌憚,大都只是在旁溞ψ拧�
蕭婉兒倒是習以爲常,微笑着說:“婉兒當不得姑姑誇讚,暫時也未打算成親。”
這些時日來往的女眷有不少想爲她提親,都被她一一回絕。
此刻聽到這些話,倒也容易應對。
陳逸掃視一圈,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步履輕鬆的走過去,笑着一禮說:
“大姐見諒,來遲一步。”
蕭婉兒瞧見他來到,心下稍松,便像兩人先前一樣配合默契。
沒多會兒,佳興苑內便傳出陣陣歡聲笑語。
連先前給蕭婉兒張羅婚事的女子也都掩嘴直樂。
只是她看着坐在一起的陳逸和蕭婉兒,那張嘴便是閒不住:
“若不是我一早知道輕舟先生乃是驚鴻丫頭的夫君,否則都以爲你與婉兒是一對夫妻。”
蕭婉兒臉上頓時一紅,語氣不免羞急:“姑姑,您這話不能亂說呀。”
先前的端莊大氣,都在這一句之下,被她拋在腦後了。
陳逸雖也有些不喜這女人不分場合的話,但依舊保持應有的氣度。
他只輕笑說:“大姐賢良淑德,溫婉大方,輕舟能與她坐在一起已是僥天之倖。”
頓了頓,他看着那女人似笑非笑的問:“不知姑姑要爲大姐介紹哪家公子?”
“想必他定是比我優異許多吧?”
“這……”
那女人被這一句話噎得啞口無言,心中自是腹誹不已。
比陳逸還優秀?
比才華,比家世,還是比名望?
“怕是不如輕舟……”
“是啊,輕舟先生年紀雖輕,但早已揚名大魏九州三府。”
“才華有詩詞,那首《水調歌頭·中秋》至今還在大街小巷傳唱。”
“文章更是了得,蜀州歲考後,連我家老爺都誇讚輕舟先生才高八斗。”
“何止?”
“因爲輕舟先生在歲考上所做的文章,如今許多讀書人,尤其是年輕一輩都以他爲榜樣。”
“更有一些成名許久的大儒說輕舟先生在治學上造詣頗高……”
陳逸見話題來到自己身上,便悄悄朝蕭婉兒眨了眨眼,示意該你了。
蕭婉兒會意的把話題又引到明日老太爺宴請上,神色沒多會兒便恢復平靜。
陳逸在旁配合,有一句沒一句跟這些來自冀州的賓客說着話,心思卻也有空暇想着其他。
歲考後,他的考卷被馬書翰撕碎。
原本他以爲五等成績拿定了。
沒想到嶽明先生會出面評等。
儘管沒讓他拿了頭名,但也給了他一個三等的成績。
不上不下,剛好保住他的秀才功名。
“看來忙完老太爺的事,我也得找時間去書院轉一圈。”
陳逸一邊想着心事,一邊與腥苏f笑,直到夜幕降臨。
蕭婉兒張羅人準備了三桌酒席。
氣氛倒也愉快。
臨走時,蕭婉兒那位遠房的表姑又說了句天造地設的一對。
“驚鴻丫頭久未回來,也不知她如何了。”
陳逸笑笑,“不勞煩姑姑掛心,夫人如今一切安好。”
他自是不可能透露蕭驚鴻半分去向,難保這女人存了其他心思。
只是吧。
陳逸多少有些慶幸蕭驚鴻沒辦法回來。
否則,他怕是要頭疼該如何赴約了。
畢竟答應了幫“雪劍君”葉孤仙出手,他總歸要去一趟。
“也不知夫人如今境況如何了。”
……
蒙水關。
因依着湍急的蒙水建造而得名。
地勢險要,高聳雄壯的城牆嵌在兩側山體內,綿延數十里。
關上守衛的軍士一個個身形挺拔,藉着月光和火把盯着遠處。
便是沒有戰事,這些兵士都是繃緊了弦,沒有一人敢放鬆警惕。
其中一些老兵還記得五年前。
當時蠻族大軍的前鋒便是藉着夜色奇襲蒙水關,許多反應不及的兵士瞬間斃命。
從那之後,關上不論將軍還是兵士都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蕭驚鴻站在關上,眺望遠處。
明月高懸,銀輝灑下,隱約能看到遠處是茂密、高大的林木。
隱隱能看到那些林木之間,有着一雙雙略帶血絲的眼睛。
蕭驚鴻知道那些眼睛的主人都是藏在林間的蠻族斥候。
儘管他們的實力低微,但蕭驚鴻卻沒有任何輕視他們的意思。
這些蠻子大都是蠻族派過來送死的,殺了無用,還會引來更多的蠻族。
蕭驚鴻觀察片刻,正要回返關內,就見蘇枕月快步走上來。
“將軍,已經安排妥當,明日會有一列玄甲軍再去關外。”
蕭驚鴻微微頷首:“讓他們小心些,切勿太過深入,免得出現之前的情況。”
蘇枕月應了聲是,繼續稟報:“還有一事。”
“藍將軍的隨侍方纔說,前些日子有一些馬匪從關前經過,看他們方向去的應是黑熊部落。”
“馬匪?”
蕭驚鴻略一思索,示意道:“你轉告馬逵,讓他近幾日都跟着玄甲軍一起。”
“若是再遇到那些馬匪,一併拿下。”
“是……”
待蘇枕月離開,蕭驚鴻又看了一眼關外。
黑熊部落正是蠻族左王木哈格所在。
那些馬匪怎敢再去?
先前茶馬古道上的馬匪擄了黑熊部落的小世子,難道好了傷疤忘了疼?
第374章 他真的做到了(求月票)
蒙水關歷經兩百年風霜,外城牆面上傷痕累累,內裏卻是極爲乾淨整潔。
仔細看時,不難發現這些建築與城牆並不一致,大多是新修建而成。
大魏建朝至今,蠻族北上叩邊不斷。
儘管都被定遠軍擊退,但也有幾次被蠻族殺進了關內,使得關內建築損毀殆盡。
尤其是臨近南城牆的位置,所修建的房屋與北面的大不相同。
屋舍更爲堅固,巷道更爲狹窄。
據說是五年前那場大戰之後,蕭老侯爺的主意。
歷次蠻族攻入關中,巷戰最是艱難。
尤其當蠻族兵士齊齊衝鋒時,守關的兵士很難不被擊潰。
所以巷道修得狹窄是爲了讓蠻族施展不開,房屋修得堅固同樣如此。
此刻已至深夜。
除了關上戍守的兵士外,負責輪換的兵士已早早的洗漱、用飯,換上鱗甲,掛好兵器,便隊列整齊的登上城關。
蕭驚鴻迎面撞上這些兵士,便站在一旁,目送他們消失在關上轉角,方纔走下城關,直奔臨時居所。
蘇枕月和馬逵等在門口,行禮道:“將軍。”
蕭驚鴻半甲的眼眸掃過馬逵,示意兩人進去說。
她當先走進屋內,只將腰間佩劍掛在架子上,身上依舊穿着銀白色的鎧甲,徑直坐在上首。
蘇枕月等馬逵進來後,關上房門,默默坐到另一邊的小桌前,整理着桌上的冊子。
馬逵摘下頭盔夾在腋下,單膝跪地說:
“稟將軍,玄甲軍傷亡過多,乃是屬下失職,請將軍責罰。”
他的身形很是高大魁梧,即便半跪着,身板都比坐在旁邊的蘇枕月高出兩頭。
他的臉上卻滿是愧疚。
蕭驚鴻抬手,真元牽引天地靈機將他托起,“既入定遠軍,豈能不染血?”
“至少他們是幸叩摹!�
“死在蠻族手上,死得其所,沒有丟了我大魏兵士氣節。”
見馬逵神色仍是有些黯然,蕭驚鴻繼續道:
“帶隊衝鋒的呂大狗、王春厚葬,另追封百戶,賞良田十畝,其兄弟、子嗣可資助讀書或參軍。”
“其餘人等一律發放兩倍撫卹金。”
馬逵面色緩和些,抱拳行禮:“多謝將軍!”
蕭驚鴻示意他坐下說,“此番遭遇蠻族斥候,雖有傷亡,但也不是沒有益處。”
“一千玄甲軍死傷八百,擊殺蠻族三百,重創二百,足可見他們平日裏修煉之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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