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1章

作者:卫四月

蕭驚鴻搖搖頭,拉着他站回之前的位置,並且身形比之前更爲挺直。

陳逸不明緣由,只得有樣學樣。

沒過一會兒。

他的耳邊便傳來陣陣馬蹄踢踏聲,隨之便有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師,小心,學生扶着您點兒。”

李懷古?

他的老師不就是……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

陳逸看了一眼蕭驚鴻,見她仍然有幾分疑惑,心中默默說道:

“這夥人,倒的確算得上稀客。”

由不得他不這樣想。

沒記錯的話,先前他曾聽蕭婉兒提到過侯府和貴雲書院的關係。

用一句“老死不相往來”誇張了,但大抵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相互之間沒什麼來往。

事實上,蕭家倒是希望能和貴雲書院交好。

畢竟定遠軍中多是一些見識湵〉奈浞颍暰毼涞肋�算可以,對兵法、致缘鹊染鸵桓[不通了。

若是能夠得到貴雲書院的幫助,定遠軍各部的戰力都能得到補充。

至少補齊了一塊短板。

奈何貴雲書院的幾位先生,尤其是嶽明先生對蕭家實在瞧不上眼。

一來二去,蕭家人便熄了交好貴雲書院的心思。

如今他們卻來爲老侯爺賀壽……怎麼看都有幾分古怪。

這時,李懷古小心跟在嶽明先生身後走進來,朝陳逸眼神示意了下——好事。

陳逸明白過來,手肘碰了碰蕭驚鴻,便和她一同行禮。

“學生見過幾位先生。”

“驚鴻見過嶽明先生,黃隴先生,卓英先生……”

難爲她能叫出李懷古身側六位年邁長者的名諱,且一一行禮。

嶽明先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卻是落在陳逸身上,淡淡的說:

“驚鴻丫頭不必多禮,老夫與你祖父雖沒來往,但也算得上舊相識。”

以他的年齡、身份,倒的確能稱蕭驚鴻一句“丫頭”。

說着,他一邊朝李懷古示意去奉上禮單,一邊朝陳逸問道:

“先前你那丫鬟拿去裝裱的字帖,是你寫的?”

額,這是衝我來的?

陳逸後知後覺,不免有些哭笑不得,這位嶽明先生還真是執着。

先前託李懷古送來詩會請帖,被他拒絕了。

本以爲他會就此放棄,沒想到今日他竟藉着老侯爺過壽的機會,再次找上門來。

就,非要看看那幅字帖?

想着,陳逸只好承認道:“正是學生所寫。”

嶽明先生看了他片刻,點點頭:“居易教出了一位好學生。”

說完,他便當先一步走進侯府。

李懷古朝蕭驚鴻、陳逸行禮後,連忙跟過去。

而其他幾位先生的態度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們壓根沒理睬兩人。

並且其中一兩位老者看向陳逸的眼神還很有些惱怒,臉上寫滿了傾訴欲。

若非蕭驚鴻在旁邊,估摸着他們會直接脫口而出一句:

“就你這蕭家贅婿,喫軟飯的玩意兒,也能寫出那麼好的字?啊呸。”

當然,這些都是陳逸的臆測。

但總歸他在幾位先生臉上沒看出什麼好臉色。

一直到他們幾人走遠。

蕭驚鴻看向陳逸狐疑的問:“是因爲先前那幅字帖?”

她回返蜀州時,和蕭婉兒一道見過那幅字帖,也看到嶽明先生與小蝶的爭執。

當時她還想着後續給嶽明先生一個交代。

沒成想沒等她忙完這一陣子,對方直接帶人找上門了。

陳逸點點頭,“應該是吧。”

蕭驚鴻明白過來,便示意他一起前往中院。

一邊走,她一邊解釋:“嶽明先生的確與祖父是舊識,應該說是舊怨。”

陳逸奇道:“舊怨?”

蕭驚鴻壓低聲音解釋道:“祖母昔年才情、樣貌名傳蜀州,嶽明先生當時也動了心,還寫過幾首詩贈予祖母。”

“只是後來祖母與祖父情投意合,然後……”

聽完,陳逸不禁樂了。

合着貴雲書院的幾位先生與蕭家不往來,還有這方面的緣由。

蕭驚鴻看着前面的幾位身形瘦削卻氣勢不凡的先生,“這次,祖父應也會很意外。”

陳逸笑着說:“別打起來就行。”

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因爲陳年舊事當恤[得不愉快,恐怕整個大魏朝都會看笑話。

他倒是忘了,先前他逃婚、強搶民女的事,也傳得沸沸揚揚了。

蕭驚鴻看向他,顧盼之間眼眸生彩:“怎麼會?”

“玩笑話而已……”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朝中院走。

本以爲壽宴會就此開啓,哪知道還有人匆匆而來。

這時,就聽身後傳來一聲高喊:“聖旨到!”

第62章 聖旨和口諭

傳旨侍者一聲喊不打緊,原本氛圍還算輕鬆祥和的定遠侯府,頃刻間便着上一層嚴肅味道。

門口的二管家雖是老邁,此刻也不得不費勁兒從前院直奔中院。

“二小姐,京都府來人,有聖旨宣於老爺。”

蕭驚鴻停下來,語氣平靜的吩咐道:“讓人在中院正堂布置好香案,再派人取祖父朝服侍奉他穿戴整齊。”

“另,去知會二爺爺一聲,京都府來使身份崇高,他與我一同前去迎接。”

二管家連連應是,徑直超過他們,跑向中院。

大魏朝禮法細緻,這迎接聖旨也是有些規矩,

一旁陳逸見蕭驚鴻等在原地,便道:“夫人,我先去中院等着了。”

蕭驚鴻正在思索聖旨來意,聞言回過神來,輕輕搖頭:“夫君隨我一起……”

頓了頓,她看向陳逸,徵詢道:“可以嗎?”

陳逸自無不可,點點頭便安靜地站在她身側,心中想着:

這般對話倒也有幾分夫唱婦隨的意思。

只是吧,他也不介意調換一下位置——誰說不能是“婦唱夫隨”?

就像那句話說的,少年不知軟飯香,老來苦恨無人知。

他能舒舒服服過一輩子,倒也挺好。

這邊陳逸在胡想八想。

蕭驚鴻就想得比較正經了。

祖父六十大壽,不論規格、流程、儀仗等照例已經上報朝堂,聖上該早就清楚蕭家想要低調小辦的心思。

爲何還特意挑選大壽,差人前來宣旨?

“這次之後,怕是朝堂上那些個臣子又要視我蕭家爲眼中釘肉中刺了。”

便是一直待在蜀州的蕭驚鴻都清楚一點——誰得聖眷,誰便會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非議。

簡在帝心啊。

想着這些,蕭驚鴻似是出神的問:“夫君,你說我蕭家如今境況,該當如何?”

陳逸一愣,側頭看向她,心中明白她這句話只怕是無意識的說出來。

想了想,他隨口回道:“高築牆,廣積糧,緩嗯……平常心靜待吧。”

這些時日以來,單他察覺到的“隱衛”和狀元郎、探花郎接連前來蜀州,不難推斷朝堂應是要對這邊有些動作。

只是,陳逸對蕭家和蜀州的境況瞭解不多,對大魏朝其他州府和朝堂上的境況也一知半解。

因而,他不確定朝堂上那些人在蜀州佈局的用意。

是針對忠心耿耿爲國效死的蕭家,還是蜀州的門閥、世家,亦或者那些個封疆大吏,布政使、按察使、都護府等?

都有可能吧。

總之佈局這麼大,不可能是爲了他這位蕭家贅婿。

蕭驚鴻聽到他的回話,微微愣神,隨即看向他,眼眸露出幾分認真:

“夫君可否細說?”

“這個嘛……”

陳逸有些遲疑,眼角瞧見快步走來的二老爺蕭望,示意道:“夫人稍後再說吧,先應付眼下。”

蕭驚鴻點點頭,心中記下那幾個字,便先和蕭望一同迎接傳旨使者。

陳逸跟在他們身側,遠遠瞧見幾名身着青衣的使者,爲首那位年齡老邁,卻面白無鬚,瞧着有一股陰柔之氣。

頓時明白——公公。

就不知道他是平安公公,還是趙高公公,亦或者忠賢公公了。

“想必這位就是驚鴻將軍吧,咱家司禮監秉筆馮二寶,見過驚鴻將軍。”

“奉旨前來,還望驚鴻將軍海涵。”

蕭驚鴻欠身一禮,“馮公公里面請,祖父已在中院備好香案。”

說着,她便和蕭望在前引路。

馮二寶回禮之後,便帶着身後的幾名端着托盤的太監跟上。

陳逸稍稍落後蕭驚鴻,本也覺得這些個公公除了陰柔些沒什麼特別。

哪知這時,那位馮二寶開口道:“不瞞驚鴻將軍,咱家此番前來,除了給老侯爺賀壽外,還帶來一則口諭。”

蕭驚鴻側頭看向他,平淡道:“公公不妨稍等片刻,待見到祖父再說。”

馮二寶搖搖頭,“驚鴻將軍理解差了,咱家帶來的口諭並非給老侯爺的,而是給您那位夫君陳逸的。”

給我的?

陳逸腳步一頓,眼角餘光掃了過去,我這贅婿怎可能驚動那位九五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