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多想無益。
陳逸看着盡在咫尺的提刑司,輕吐一口氣,正要翻身潛入提刑司,就看到水和同迎面而來。
“了結了?”
陳逸不作回應,反問道:“‘小道君’……可有什麼發現?”
水和同笑着搖了搖頭,“的確是含笑半步癲,身上沒有其他任何傷口。”
陳逸微微皺眉,掃視一圈後,示意他換個地方說話。
水和同點點頭,跟他一同閃身離開。
待走出提刑司後,他回身看了一眼,臉上自是冰寒一片。
事實上,“小道君”華輝陽並非死在含笑半步癲之下,而是另有死因。
其外表雖是看不出任何傷勢,尋常仵作也檢查不出來,但是水和同卻是有所發現。
——華輝陽乃是死在劍下。
若非他的技法已到圓滿境界,且還仔細查探,否則也無法發現華輝陽心脈中的那抹劍意。
極細微極細微的劍意……很像他一位故友……
陳逸不疑有他。
待走出一段距離後,兩人閒聊幾句,大抵是推斷華輝陽身死後對蜀州的影響。
“不出意外,武當山得知消息後,應是會有人前來蜀州。”
“怕就怕那一位……”
水和同面色如常的說:“那位實力雖是比師尊弱一些,但也不是等閒存在可比。”
“若他前來,蜀州恐怕……”
陳逸挑眉問:“他不分青紅皁白?”
水和同搖了搖頭:“那位前輩並不是莽撞衝動之人,他只是……極爲護短。”
“換做一般的弟子,自然不會驚動他老人家,可華輝陽是武當山這一代的佼佼者。”
“難保那位不會動念。”
說到這裏,水和同想起白大仙,面上露出些許苦笑說:
“何況師尊和葉前輩切磋在即,難保那位不會前來一觀。”
陳逸若有所思的道:“這麼說來,此事還需儘快調查纔是。”
水和同點了點頭,思索道:“以你我的實力,雖是不用擔心安危,但是能殺敢殺‘小道君’的人絕非善類。”
“不若等我風雨樓的人來了蜀州後,你我再跟進調查?”
聽話聽音。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水兄擔心幕後之人出手肆無忌憚?”
他明白水和同的意思。
他們兩人性命無憂,柳浪、王紀等人或許會受到些威脅。
一品境嗎?
陳逸突地想起了宋金簡,難道真是他?
想到這裏,陳逸拱手告別:“我知道了,暫且按水兄說得做。”
水和同同樣抱拳,笑着說:“日前我已經去信給大師兄,短則三五日,長則十餘日便有人趕來。”
陳逸嗯了一聲,揮揮手閃身離開。
見狀,水和同看了看四周,身化虛影消失不見。
水和同嘗試找尋一番,待發覺沒有找到宋金簡所在後,他方纔皺起眉頭。
“宋金簡,你究竟要做什麼……”
另外一邊的陳逸自是不清楚這些。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返蕭家,而是又來到提刑司。
待探聽到一番內裏,確定方紅袖所在後,他便潛入進去。
一路潛行來到深處的一間廂房。
這時候臨近子時,方紅袖還沒歇息,正握着長刀在房間裏舞刀。
步履沉穩,刀式有板有眼。
乍一看,煞是好看。
但仔細一看……
仔細一看,陳逸至少發現了七八處錯漏。
方紅袖修煉的乃是繡春刀法,如今刀道還沒有入門,的確沒什麼看頭。
陳逸看着窗上的影子,片刻後,待那道影子動作放緩,他方纔推門進去笑着說:
“第一式,飛魚逐浪,刀尖需上移三寸,第二式江月合,講究上下齊飛……”
方紅袖聽到聲音,正要提刀砍過去,待看清陳逸面容後,身形一滯,“是你?”
隨後她反應過來,“你在指點我刀法?”
陳逸攤開手,笑着說道:“你刀道太過粗糙,我實在看不過眼。”
方紅袖白了他一眼,收刀回鞘,絲毫不領情。
“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上一次方紅袖見到陳逸,還是在劉洪身死之前。
那時候她無意間探聽到劉洪之子劉桃夭與婆溼娑國的一些人私下有染,顧忌之下,她便將那些線索交給了陳逸。
如今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陳逸見她這麼幹脆,便也不繼續指點她刀法,直截了當的問:
“我想知道你們提刑司的人,因何前往蕭家索要李三元?”
方紅袖聽到“李三元”的名字,眼眸微微瞪大。
反應過來後,她連忙過去打開房門朝外面掃視一圈。
待發覺周遭沒有異樣後,她方纔拉着陳逸朝裏面的廂房走去。
陳逸任由她拉着,心下已然明白李三元之事應是另有隱情。
果然。
方紅袖帶他來到閨房後,壓低聲音問:“你猜到的還是蕭家有了懷疑?”
陳逸也不瞞着她,直說:“猜的。”
“不過看來我猜對了。”
“告訴我,誰讓你們去要人的?”
方紅袖略有遲疑,神色有幾分掙扎。
不過她看到陳逸認真的神情後,她驀地咬牙在桌上蘸水寫了幾個字:
“清河崔家。”
陳逸神色不變的問:“來人是誰?”
“宋,還是崔?”
方紅袖見他說出“宋”字,反而不慌了,點點頭謹慎的說:“前者。”
宋金簡。
果然是他。
陳逸瞭然的點點頭,問:“可否詳細說一說?”
方紅袖接着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出來,末了說:
“不過侯爺沒答應,說人是驚鴻將軍帶來的,要等將軍回來後再做決定。”
陳逸想了想問:“後面他可有再找過你們?”
方紅袖搖了搖頭,“沒有。”
“許是因爲歲考一事,我等提刑司都在忙着調查馬學政的案子,那人沒再露面。”
陳逸嗯了一聲,沒有立即開口。
李三元乃是冀州商行的人,還是冀州商行巡風堂的人。
主要負責監察冀州商行在蜀州府城的掌櫃,其餘時候都不甚起眼。
宋金簡,或者說清河崔家,他們爲何要這般大費周章的索要李三元?
難道李三元另有身份?
冀州商行核心之人的子嗣一類?
陳逸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宋金簡和崔家想要的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給出去。
思索片刻。
陳逸收斂心神,隨口問:“馬學政之事有什麼新發現嗎?”
方紅袖再次搖頭:“沒有。”
“馬學政一家盡數被殺,根本找不到行兇者的任何線索。”
“聽說是山族做的?”
“他們最有可能……暫時……”
“暫時?”
陳逸看了她一眼,笑着說:“看來千戶大人對山族看不過眼啊。”
方紅袖認真的說:“就事論事,我不做無端的猜測。”
陳逸不置可否。
閒聊幾句,他便告辭離開,沿着來時路返回。
一邊走,他一邊思索着宋金簡的事。
“清河崔家不是荊州劉家那等存在,背後站着當朝天卿。”
“所以宋金簡行事纔會有些肆無忌憚。”
換做劉洪,他絕不可能親自去找提刑司,更不會打着“清河崔家”的名號。
宋金簡卻這樣做了。
反倒是讓陳逸有了更多的想法。
再加上宋金簡的實力,應是比水和同還要強,且他還有幫手——那位使用含笑半步癲的人等。
再沒有查清楚宋金簡和山族的關係前,陳逸需要謹慎一些。
否則一個不好,不僅山族有麻煩,連帶着蕭家也會受到牽連。
想到這裏,陳逸加快腳步,繞了一圈回返蕭家。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倩影正站在提刑司門檐上面遠遠瞧着他消失不見。
眼眸裏的光澤,隨之黯然。
“方紅袖……是你相好的?”
第370章 莫白衣!(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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