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86章

作者:卫四月

一具具屍體橫躺在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馬書翰的父母、親眷,也有下人僕從。

無一例外,皆是斃命當場。

可細細打量,卻是發現他們身上竟都是蛇蟲撕咬的痕跡,而非刀兵或者拳腳捶殺。

方紅袖盯着內裏的境況,掃視一圈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山族!”

韓瑞宣臉上露出些許複雜,卻是搖搖頭說:“現在下結論爲時過早,還需進一步調查。”

方紅袖點點頭,又搖搖頭:“普天之下,除了山族以外,還有何人能驅使蠱蟲,擅使藥粉?”

“尤其……他們的臉上都帶着笑呢……”

陳雲帆聞言,腦海中浮現山族名聲在外的毒藥——含笑半步癲。

只是他細細想來,卻是不信今日事會是山族所爲。

沒別的。

因爲他知道陳逸、蕭家與山族交往甚密——畢竟山婆婆的孫女裴琯璃此刻就在蕭家。

“真是……奇了怪了……”

第355章 吉人自有天相(求月票)

含笑半步癲。

是毒也是蠱。

乃是山族煉製蠱毒。

據說種下此蠱的人,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啃噬完五臟六腑。

並且那些蠱蟲一邊啃噬,一邊以毒麻痹人的五感。

不但毫無察覺,身上還會有一種莫名舒爽感,從而讓人身死時笑容滿面。

陳雲帆一一看過馬家人境況,特意用手觸碰過他們的屍體,確認胸腔內空空如也。

他起身甩掉手上的雨水,在身上擦了擦說:“山族的人,應是不太可能摻和進朝堂。”

“此事恐怕還需要從長計議。”

方紅袖看了他一眼,自也清楚僅憑含笑半步癲不能認定就是山族所爲。

但眼下線索出現,她同樣不會放棄。

韓瑞宣看了看兩人神色,皺眉說:“馬學政家裏如此,那徐季同……”

陳雲帆微一挑眉,轉身就走:“帶路。”

方紅袖同樣反應過來,腳下生風,朝門外跑去。

韓瑞宣眼見兩人走得乾脆,無奈的搖搖頭,吩咐跟來的幾位提刑官:

“孟川,你帶兩人留下看守,別驚動周遭百姓。”

“敬玄,你回鎮南街通知仵作過來查驗……”

沒多會兒功夫。

陳雲帆、方紅袖、韓瑞宣來到徐季同家宅外面。

傾聽一番後,三人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徐僉御史家小安然無恙,不幸中的萬幸。”

死了一位學政及其家眷,已能驚動朝野。

若是行兇者身死後,也累及家人,那這樁案子牽扯就太大了。

連陳雲帆不瞭解提刑司內部事都清楚這一點。

何況方紅袖、韓瑞宣?

方紅袖聽着宅子裏,兩名孩童嬉鬧玩耍的聲音,面上微有不忍。

可很快,她便整理好衣衫走上前,輕輕敲門。

韓瑞宣深吸一口氣,也跟了過去。

陳雲帆見狀,卻是靠在屋檐下,看着天上陰雨,神情略有幾分唏噓。

這些提刑司的人都是鐵石心腸啊。

徐季同剛死,他們就要登門調查。

陳雲帆嘟囔着本公子還是心善之類的話,心裏卻在想着馬書翰之事。

昨日他得知那道策問題的時候還未多想。

今日馬書翰先是被按察使司調查,後被人刺死,讓他很難不將此事聯繫一起。

只是他同意疑惑——馬書翰先前在考場爲何針對陳逸。

“逸弟得罪過他?還是因爲貴雲書院?”

“不過逸弟應是知道些什麼。”

陳雲帆腦海中浮現馬書翰被殺前後的記憶,定格在陳逸聽到考場外動靜時的神情。

“驚訝?”

“看來逸弟也沒料到馬書翰會死,或者……他沒料到馬書翰會死得那麼突然。”

陳雲帆正思忖着,就聽身後宅院內傳來些壓抑不住的哭喪,眉頭微皺旋即平復。

最是看不得良人哭啼啊。

片刻後。

方紅袖、韓瑞宣兩人走出徐家,一位身着麻布衣裳的婦人跟出來。

她眼眶通紅,捂着嘴壓抑哭聲說:“望大人明察,夫君他,他非是惡人。”

方紅袖轉身看向她,神色平靜的說:“徐大人當街行兇,已無翻案可能。”

婦人哭聲大了幾分,“可,可你們方纔說,那馬書翰馬學政已經被按察使司緝拿,夫君或許……”

不等方紅袖繼續開口,韓瑞宣擺手說:“箇中緣由還需調查,徐夫人靜待家中等候消息吧。”

“那……”

三言兩語,韓瑞宣打發完婦人。

宅門方纔關閉。

回去路上。

陳雲帆見兩人沉默不語,開口說:“如何?那位徐夫人知道些什麼?”

韓瑞宣搖了搖頭說:“只說徐季同近來喜怒無常,心情煩悶。”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陳雲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來徐季同刺殺馬書翰已經謩澏嗳铡!�

韓瑞宣嗯了一聲,“具體多少時日,我等還需要詢問按察使司那邊。”

話音剛落,方紅袖開口道:“山族,也需調查。”

韓瑞宣略有無奈,側頭看向她:“方千戶,山族不同其他,若無切實證據,我等不可能前往烏蒙山。”

“我知道。”

“先從府城內的山族之人開始調查。”

方紅袖自然清楚山族在蜀州的聲威,平淡說:“若是不順着山族查下去,恐怕這樁案子要變成懸案了。”

韓瑞宣搖頭說:“只怕困難。”

“府城內的山族人數不少,挨個調查需要耗費些時日,到那時,行兇者早已跑回烏蒙山了。”

“何況山族之人極爲團結,便是他們知道是哪個人做的,也不會配合咱們。”

“那依韓千戶所說,咱們就不繼續查了?”

“你……”

眼見兩位千戶拌嘴,陳雲帆啞然失笑,抬手製止說道:

“我有個好主意。”

韓瑞宣止住話,拱手道:“陳參政請說。”

陳雲帆指了指北面說:“山族那位山婆婆的孫女就在蕭家。”

“若她能出面,府城內的山族人定然聽命。”

哪知他剛一說完,就見韓瑞宣和方紅袖臉色都有些許變化。

“這……只怕不妥……”

陳雲帆看着兩人,挑眉說:“你要查山族,必然繞不開裴琯璃,有何不妥?”

“不是裴姑娘,而是……”

方紅袖看了一眼韓瑞宣,沒再繼續說下去。

韓瑞宣面露苦笑,推說先回衙門從長計議。

若是晌午他們沒有去拜訪老太爺,或許還能去找一找山族的裴琯璃。

這時候再去,估摸着定遠侯府的人怕是會把他們趕出來。

陳雲帆猜到兩人有所隱瞞,便也不再多說,默默想道:

“這件事太過蹊蹺……說不得要讓逸弟出面……”

……

陰雨淅瀝。

蕭家宅邸外面,車馬往來不絕。

前些時日是蜀州府城內的大小家族,近幾日多是臨近府城縣鎮的門閥。

譬如廣原縣傅家。

譬如廣垵縣林家。

蕭老太爺或有意或無意的散佈些消息出去,這些人便都登門拜訪。

車駕之多,使得陳逸、蕭婉兒的車駕都等候片刻,方纔駛入前院。

蕭婉兒兀自有些心驚。

先前的一幕,着實讓她有些觸動。

不單單是馬書翰被殺和徐季同的自殺,而是事情變化太快。

前腳馬書翰剛針對陳逸,當性u他歲考五等。

後腳按察使司湯梓辛來人慾要帶走馬書翰。

結果還沒等馬書翰去到按察使司衙門,他就被人當街梟首。

且刺死他的人還是按察使司的五品官。

蕭婉兒雖是自小體弱多病,見慣了人情冷暖,也曾遭逢劫難,被杜蒼擄走。

但像今日這般曲折的事,她還是頭一回經歷。

陳逸自是看出蕭婉兒心神不屬,便一邊注意車駕外動靜,一邊拍着她的手寬慰說:

“大姐不用多慮,今日衙門的人都在,布政使楊大人也在,相信他們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蕭婉兒感受到手背上的溫度,微微抬起眼眸注視着他,沒有如以往那般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