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85章

作者:卫四月

“是……”

劉巳面色略有蒼白的應是,擦了擦額頭汗水,連忙去找幾位提刑司千戶。

李懷古回過神來,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馬書翰、徐季同兩人,忙帶着人前去驅散圍觀百姓。

陳雲帆則是沒在意馬書翰、徐季同的死活,湊到陳逸身側,問:

“逸弟,今日這事透着些古怪啊。”

陳逸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的確不對勁。”

他想了想,開口說:“兄長稍後若是去調查此事,怕是很難找到線索。”

陳雲帆嗯了一聲,接着挑眉看着他道:“瞧不起爲兄是吧?”

“爲兄非要查個水落石出,看看誰在背後搗鬼。”

陳逸啞然失笑,拍拍他的肩膀,朝蕭婉兒走去。

陳雲帆微一撇嘴,他雖是清楚陳逸應該知道什麼,但這時候還未挑明,他也不多說。

不過他也清楚這件案子的確不好調查。

馬書翰乃蜀州學政,可以說是蜀州所有讀書人的老師,門生故吏卸唷�

這等人被當街刺死,士林必然震動。

再有,那出手的人竟還是按擦使司的御史……

“這等事情……總不可能還是爲本公子準備的功勞吧?”

陳雲帆搖了搖頭,馬書翰倒也罷了,那徐季同那般受湯梓辛器重,想必不是惡官。

便是白虎衛想讓他上位,也不可能做這等草菅人命的買賣。

沒過多久,人潮開始散去。

隨之而來還有暴雨傾盆。

人流便都紛亂嘈雜的跑遠。

車駕馬蹄聲陣陣遠去。

布政使司衙門外便只剩下幾座衙門的官員、衙差。

楊燁一邊看着幾名提刑司來的仵作檢查馬書翰、徐季同的屍體,一邊朝湯梓辛低聲詢問:

“徐季同是你按察使司的人,你……可要想清楚此事原委。”

湯梓辛充耳未聞,只平靜地看着地上的兩句屍體。

楊燁蒼老臉上浮現些許複雜,嘆了口氣說:“老夫知道,你性子剛直,必然不會行虛與委蛇的事。”

“可馬書翰乃是蜀州學政,他前腳剛在歲考中以策問挑動士林爭辯,後腳死在按察使司手裏……”

“不得不防啊!”

楊燁畢竟爲官多年,除了對布政使司的政務清晰,他也清楚朝堂詭譎。

因而他猜測或許有人借馬書翰、徐季同身死,針對湯梓辛。

自古以來,黨爭從來都是最殘酷的征伐。

不吝於戰場廝殺。

湯梓辛自是清楚楊燁的擔憂,輕聲說:“此事不在我。”

楊燁微怔,想了想,眉頭緊鎖:“馬書翰?”

湯梓辛輕輕點點頭,聲音低不可聞,卻又透着幾分冰冷。

“有人借他之口非議戰事,恐……還有更大更長遠的圖帧!�

楊燁與他想到一起了,“戰事……”

他嘆息說:“大魏承平多年,輕啓戰事……只怕會生靈塗炭啊。”

湯梓辛收回目光,扶正頭上的斗笠,看了看四周境況說:

“戰爭會否開啓尚未可知,但已有人想在此事上做文章了。”

他的目光落在考場之內,眼瞳閃爍幾下,突地開口說:

“先前馬書翰反應激烈,乃是因爲陳逸陳輕舟?”

楊燁聞言看向他,略一思索說:“正是。”

“方纔老夫已問過考場內的境況。”

“馬書翰甫一拿到陳輕舟的文章就雷霆大怒,說他文章寫得狗屁不通,且評爲五等。”

“你我帶人進去前,馬書翰剛剛把陳輕舟的考卷撕了個粉碎。”

湯梓辛聽完後徑直朝考場走去,邊走邊問:“不知陳輕舟寫了什麼,讓他震怒?”

楊燁信步跟上,“具體原文已沒法查證,老夫只知陳輕舟沒去訴說征伐南北利弊,而是心繫天下百姓。”

“敬天愛民?”

“倒的確是位學到先賢經史典籍精髓的讀書人。”

湯梓辛誇讚幾句,看着高臺內外的紙屑,大手一揮吩咐道:

“來人,將這裏紙張碎屑全都找出,拼接,我要一觀陳輕舟所寫文章!”

“是!”

楊燁任由他吩咐周遭衙差,面上神色變幻,似是想到了什麼。

沉默片刻。

楊燁眼神一定,方纔看向湯梓辛說:“京都府那邊傳來消息,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副使即將趕赴蜀州。”

湯梓辛微怔,雖是依舊爲徐季同的事震怒,但初聽這則消息也有幾分驚訝。

“楊大人知道來人身份?”

布政使司因劉洪身死,楊燁暫代左布政使,眼下還少一位布政使。

按察使司副使葉竟驍受劉洪牽連已被提刑司緝拿,不日便會押送京都府。

同樣是副使之位空缺。

再加上都指揮使司副使朱皓身死,蜀州三司副使皆需要人頂上空缺。

只是湯梓辛沒想到此事會來得這般快。

以往京都府那邊都會生出亂子,九卿心思各一,提名人選便會互相傾軋,誰也不讓誰。

幾個來回,時間往往過去半月至數月不等。

直至聖上開口,方纔有定論。

楊燁不做回應,只拉過他的手,在他手掌中寫下兩個名字。

湯梓辛眉頭瞬間皺緊,“竟是他們?”

楊燁微微頷首,一邊看着衙差們動作,一邊壓低聲音開口說:

“再有一年老夫便要頤養天年,你,萬望小心,凡事切莫意氣用事。”

雖說他相信湯梓辛的判斷——今日事情不是針對按察使司,但他不能不去考慮。

湯梓辛默默點頭,目光落在北面定遠侯蕭家所在,緩緩開口:

“今時不同往日啊。”

“數年之前,呵呵,誰能想到數年之前,蜀州三司會是以定遠侯一脈馬首是瞻。”

楊燁聞言,沉默不語。

若是五年之前,蕭逢春沒有死在戰場上,蜀州絕不會像今日這般亂。

便是劉洪、朱皓、葉竟驍之流再是膽大妄爲,也不敢去觸碰蕭家逆鱗。

那時候三司看似分立,實則因爲蕭家存在,大事小事都不會繞開蕭家,也不敢繞開蕭家。

而非現在布政使司藏污納垢,按察使司構陷他人,都指揮使司更是有人通敵賣國。

竟沒有一司乾淨。

反倒是蕭家,依舊還是那個蕭家。

儘管這些年,蕭家沉寂許久,但蕭老太爺、蕭驚鴻等人從未背信棄義,爲禍一方。

“蕭遠那老倔驢若是知道這些事,估摸着會笑話我等沒腦子。”

湯梓辛面露苦澀,“我……反倒是希望被老侯爺罵一罵……”

任誰治下出了那等惡徒,都難免黯然神傷。

畢竟他的確識人不明。

楊燁拍拍他的肩膀,嘆息說:“仔細想想,咱們有多久沒去拜訪蕭侯了?”

“自從上次他老人家過壽,我再未去過。”

“是啊,數月過去,蜀州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咱們吶,也該有做出選擇了。”

湯梓辛一頓,片刻後,他方纔輕嗯一聲。

“有些事的確該做選擇了……”

有道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眼下蜀州的境況,便是如此。

除了蕭家以外,誰人能扛鼎?

考場內外,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知府衙門的衙差們忙活不斷,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李懷古則是在驅散百姓後,先帶人收攏好歲考的試卷,接着便守在仵作身側。

“如何了?”

“馬大人不需多說,被人一刀割首,死得利索。”

“徐大人呢?”

“徐大人嗯……有些古怪。”

幾名仵作遲疑的回道:“他身上的劇毒,很像,很像是山族的手筆。”

李懷古眉頭瞬間皺緊,“你等確定?”

“回李大人,要案當前,我等自是不敢妄言。”

“跟我來,速速隨我稟告楊大人……”

布政使司外動作不斷,陳雲帆那裏同樣如此。

他帶着幾名布政使司的衙差,跟隨提刑司的方紅袖和韓瑞宣兩人,前往馬書翰家裏調查。

哪知隔着老遠,陳雲帆的輕鬆神色便就有些變化。

血腥味?

看來馬書翰這一家老小剩不下幾個了啊。

正想着,方紅袖同樣察覺異樣,腳步立時加快。

韓瑞宣則是手握刀柄,朝陳雲帆提醒說:“陳大人小心,學政大人府邸有情況。”

陳雲帆稍稍抬起斗笠瞥了他一眼,懶洋洋的說道:“那還不趕緊過去瞧瞧?”

“馬大人剛剛被歹人刺死,他的家小若是出事,咱們也要喫些掛落。”

韓瑞宣不敢怠慢,連忙追着方紅袖而去。

不一會兒。

陳雲帆趕到,見韓瑞宣和方紅袖正站在門口,他走過去擠在中間:“怎麼……”

他話音一頓,已然看清馬書翰府邸裏的境況,眼神微有寒意閃過。

——慘。

整個馬家宅邸,兩進的院子裏,雨水混合着血水流淌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