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83章

作者:卫四月

說說笑笑,張夫人突地開口道:“今年歲考上怕是要出一些事。”

蕭婉兒想到昨日從陳雲帆那裏聽來的事情,佯裝不知的問:

“不知生了什麼事?”

張夫人看看左右,略神祕的壓低聲音說:“今日早上,我家老爺與人商議要捉拿什麼人。”

“我雖是沒聽清那人身份,但知道老爺說那人就在考場內……”

“拿人?”

蕭婉兒微愣,顯然與她先前所想相去甚遠。

萬柔柔卻是開口問:“是不是跟歲考題目有關?”

張夫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不過能讓我家老爺開口拿下的人,想必應是朝堂大臣,非是一般秀才。”

蕭婉兒輕輕出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要捉陳逸便好。

午時剛到。

歲考考場大門開啓。

一名名身着長衫的秀才走出來,神色各異。

有的憔悴,有的恍惚,有的欣喜,也有像陳逸那般輕鬆寫意的。

哪知還沒等他跟蕭婉兒匯合,就聽身後考場內傳來聲音:

“陳逸,陳輕舟,所作文章狗屁不通……”

第353章 可問過天下人?(求月票)

“……五等!”

陳逸臉上笑容消散幾分。

他轉過身看向考場之內,卻是不明白馬書翰爲何這般針對。

雖說他寫的那篇策問沒有按照要求破題,但內容沒有太大的問題。

並且按照他的推測——馬書翰旨在藉助歲考的機會對外透露一些京都府那邊的謩潯�

目的既已達到,又何必在意他所寫內容是否扣題?

蕭婉兒笑容不在,趕忙迎過來,站在陳逸身側,略有憂心的看着他:“輕舟……”

沈畫棠、謝停雲,乃至張夫人、萬柔柔等人都跟了過來。

陳逸回過神來,溫和笑着說:“大姐不用擔心。”

蕭婉兒聞言卻是有放鬆下來,攏在大氅下的雙手扣在一起,緊張說:“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陳逸輕笑說:“謇C文章千千萬,沒有人能做到讓任何人都喜歡的程度。”

“學政大人不喜我的文章,倒也正常。”

歲考不比科舉,乃是檢驗秀才等生員是否用功,學識有無長進。

排名或高或低,僅有些獎懲。

如若拔得頭籌,便能得到一些糧食獎勵。

排名靠後的秀才,或受些斥責,或懸牌批評,亦或者剝奪功名等。

視參加歲考之人的表現而定。

因而歲考並沒有太過嚴苛的規矩,糊名不糊名的,都不重要。

可是像馬書翰這般,考生還沒散場,他就朗聲斥責的也屬罕見。

所以……馬書翰在刻意針對他?

這又爲何?

此刻,不止陳逸駐足回看,周遭還沒離開的秀才也都有些愣神。

不過陳逸是在看考場內的馬書翰,他們則是在注視着陳逸。

馬觀、湯業兩人趕忙過來,“輕舟先生,您……這學政大人爲何如此說您?”

他們同樣覺得奇怪。

往年時候,歲考結束,主考學政會帶着兩位副考在考場內給所有考生評等。

在那之前,旁人幾乎不可能提前得到結果。

陳逸搖了搖頭,沒做回應。

想了想,他看向蕭婉兒說:“我進去請教幾句,大姐稍等片刻。”

蕭婉兒略有遲疑,那句想要跟他一同前去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陳逸的本事。

若是陳逸覺得可以讓她跟着,不需她多說,便會讓她一起去。

蕭婉兒想着,便老實的站在原地,“你……妹夫,你注意……”

陳逸微微頷首,邁步回返考場。

馬觀、湯業等人自是一同跟上。

張夫人、萬柔柔幾人本也打算跟過去瞧瞧,但是看蕭婉兒沒動,她們也不好跟過去。

萬柔柔看着陳逸一行數人進入考場,若有所思的問道:

“婉兒姐,輕舟先生的詩詞做得那麼好,應也會寫文章,他怎會被學政大人斥責?”

蕭婉兒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我也不知。”

張夫人畢竟年長些,寬慰道:“婉兒,你不需太過擔心,一次歲考而已。”

萬柔柔跟着話鋒一轉說:“是啊,今年不佳,明年還可繼續參加歲考。”

“以輕舟先生的才學科舉中的都沒問題,一個歲考自然不在話下。”

“希望如此……”

蕭婉兒心中難免有些許擔憂。

哪怕陳逸讓她寬心,她仍舊靜不下心來。

畢竟這次歲考不同以往,陳逸這五等的成績是有可能被革除功名的。

考場內。

陳逸看着高臺上的馬書翰,見他正拿着幾頁紙,滿臉怒色,笑着行了個揖禮:

“學生陳逸,陳輕舟,拜見學政大人。”

馬書翰聽到聲音,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怒容猶在:“你就是陳逸?”

“貴雲書院的輕舟先生?”

“正是學生。”

陳逸仰頭看着他,絲毫沒有因爲先前的斥責有所拘謹,身形挺直,一手背在身後。

儼然一位書院教習先生模樣。

“不知學政大人爲何說學生的文章狗屁不通?評爲五等?”

一旁還未離開的考生,以及跟陳逸前來的馬觀等人也都有所疑惑。

他們可都清楚陳逸的才學。

雖說他們先前只看過陳逸做的詩詞,但是文章與詩詞大抵相通。

尤其馬觀、湯業等人。

他們跟隨陳逸學習書道數月,常常聽陳逸教授書道時候,說出一些大道至理。

每每振聾發聵。

因而他們以爲陳逸所寫沒有討得馬書翰的歡心。

馬書翰迎着腥说哪抗猓媛独湫Γ凹热荒阌心憗韱枺竟僮屇闼纻�明白。”

他指着手裏的幾張紙,“策問之替,問你南征或者北戰,你寫得是什麼?”

話剛說出口,他神色突地一沉。

可陳逸已經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學生以爲戰事一起必然勞民傷財。”

“遠的不說,最近那次定遠侯率領大軍西征婆溼娑國,勝則勝了,可也犧牲數萬兵士。”

“蜀州乃至臨近的幽州、荊州甚至有村落家家掛上白綾的情況。”

“再有後勤輜重、車馬兵器等,損失之大,豈有細細算過清楚?”

“學生所寫內容的確不是策問破題之法。”

“可學生以爲歲考成績尚在其次,南征或者北征的論調也無意義。”

“畢竟儒道萬古,敬天愛民乃是根本。”

說到這裏,陳逸朝馬書翰拱手,話鋒一轉:“學生斗膽問學政大人,不知您爲何出此題目?”

一番話猶如鐘聲,在腥硕吳庙憽�

不論先前所寫策問題選擇南征還是北戰,此刻大都面露慚愧。

儒道不同別的學問,最是講究“敬天愛民”,在歲考上寫些殺伐論調,實在不應該。

馬觀最先忍不住,上前行禮說:“學政大人,學生馬觀,馬和明,同樣有此疑問。”

湯業跟上,“學生同有此問。”

其他考生猶豫片刻,紛紛開口說:“還望學政大人與我等言說。”

他們雖是沒有像陳逸那般寫,但也正因如此,他們在聽到陳逸所說後,心中才會那般慚愧。

“學政大人,古之先賢說儒者當‘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我等斗膽問您,策問題可是親民?”

聽到腥说淖h論聲,馬書翰面色越發難看。

沉默片刻。

馬書翰看着下方破百的秀才,卻是不去理會他們的詢問和聲音,只盯着陳逸:

“歲考旨在考校你等學問,而不是讓你憂心天下,那不是你一秀才該關心的。”

“本學官教你一言,此等譁腥櫟奈恼拢闶菍懗隽嘶ǎ彩且粡垙U紙。”

話音剛落,馬書翰竟是兩手交錯,將那頁文章直接撕得粉碎。

紙屑翻飛,隨風飄亂在考場之內。

“本學官不妨告訴你——今次歲考,你陳逸評等只會是五等!”

陳逸看着他的動作,面上依舊舒展開一抹溫和的笑容:

“學政大人如何做,自是不用學生過問。”

“可學生也有一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南征或者北戰可有問過天下人?”

聲音雖輕郎,但卻是清晰的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馬書翰剛剛流露出來的笑容一滯,看着他講不出話來。

反倒是那些考生聞言,心中的想法便都清晰起來。

“好一個‘問問天下人’,輕舟先生高義,學生佩服!”

“輕舟先生所說恰是我等心中所想,先前在寫這道策問題時,學生也有煩憂。”

“只是……學生慚愧,恨沒有跟輕舟先生一樣。”

“輕舟先生說得沒錯,南出討伐蠻族,兇險萬分,大魏將士必定九死一生。”

“其中利弊,我等沒資格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