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82章

作者:卫四月

“因而蜀州這邊必然有人坐鎮,且身份足夠,能讓婆溼娑國、蠻族甘願冒險。”

陳逸心中微動,“看來,我有必要找人問問近日蜀州有沒有可疑來人。”

“白虎衛……”

倒不是陳逸不相信蕭家能量,而是比起蕭家這等明面上的世家大族,白虎衛更方便行事。

不過今日他是沒辦法再外出找尋樓玉雪等人了,只能等明日午時之後,另做打算。

陳逸輕嘆了口氣,“歲考啊。”

他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剩下的就交給天意了。

想到這裏,陳逸翻身而起,復又坐在桌案前,用鎮紙壓住紙張一角,寫着後續的題目。

——判語題和詩賦。

“乾陽末,某縣令強徵民玉,杖殺抗命者三人。”

“今其民子訟於縣衙,然該縣令已歸順大魏,且治河有功。試擬刑部批覆。”

陳逸一掃而過,看向最後的詩賦:“賦得‘江涵秋影雁初飛’,得“秋”字,五言六韻。”

得“秋”字,便是壓秋韻腳,不算多難的題目。

陳逸略一思索,便揮筆寫下幾句詩:

“長空橫玉練,一雁領清秋。”

“影破千山寂,聲搖萬壑幽。”

“雲外翎如劍,風前勢未收。”

“天低星欲墜,江闊月同流。”

“暮色忽成海,孤程自作舟。”

“莫言天地迥,振翼過滄洲。”

這次陳逸沒再使用魏青體,而是用行書一蹴而就。

洋洋灑灑六十個字過後,他又在末尾寫上“安和二十一年秋,歲考題作”等字。

最後他方纔動筆書寫那道判詞題。

大抵上他需要援引《大魏律·刑綱》“首惡必究,脅從可恕”,以及《大赦令》“除弒君、大逆外,前朝官吏過犯量減一等”的條款。

旨在平衡“昭雪民冤”與“安撫降臣”,還須申明“新朝法度,以民命爲重”的宗旨。

似這等判詞題類,陳逸在先前其他州府的歲考題目上看過許多,寫起來還算順利。

當然,這要歸功於他熟讀了大魏律、大赦令等書。

換做其他秀才,或許能夠破題,但一些援引的規矩等內容不會比他更精準。

反倒是那道詢問南征、北戰的策問題,更令陳逸有些無奈。

估摸着他所寫的內容,寫不到馬書翰的心坎兒上。

陳逸一邊寫着判詞,一邊看着虛幻的光幕,幾行金色大字:

[機緣+6。]

[濟世藥堂,幽州醫道聖手文繡茵登門問裕鴥阂徽固熨Y,勝文繡茵之徒。]

[評:人未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憊懶之徒。]

【每日情報·玄級下品:巳時,定遠侯府,蜀州提刑司登門拜訪蕭遠,索要李三元。獎勵微量機緣。】

看到最後,陳逸行雲流水的書寫略微停頓,遂接着書寫下去。

提刑司的人跑到蕭家索要李三元?

他們查到了李三元?

可他們怎會知道李三元在蕭家?

要知道先前是蕭驚鴻親自去了茶馬古道外提來的李三元。

除了蕭家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曉此事。

“李三元……冀州商行的人還是其他來人?”

陳逸覺得蹊蹺,暗暗將此事記下來,等歲考結束後再去調查。

深夜,秋風蕭瑟。

歲考考場內,如陳逸這般點燈熬油書寫的秀才大有人在。

臨近他不遠的馬觀,在看到陳逸這邊動靜後,知道他沒有展露書道,便也有樣學樣。

只不過馬觀這個人爲人太過中正,認真對待每一道題目。

不論經義、策問,他都要先打好腹稿,並寫幾句草稿,方纔會謄寫在新的紙上。

因而大半日過去,他寫完經義題,正糾結選擇南征還是北戰。

馬觀身爲蜀州百姓,依着往日仇怨,他自是想讓朝堂出兵南征蠻族。

可他又不想蜀州陷入戰亂牽連百姓。

思索一個時辰,他方纔落筆破題:“予以爲當南征蠻族,以彰顯大魏威嚴……”

另一邊的湯業卻是早早寫完三道題,留下最後的詩賦,便躺下來呼呼大睡。

一時間在這昏暗的考場內,燭火飄忽,鼾聲、落筆聲、風聲不絕於耳。

高臺上。

馬書翰依舊端坐其上,看着遠處陰雲徽值囊箍眨剖菦]有聽到一般。

他的臉上覆雜至極。

留戀,決絕,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遺憾。

“最終還是沒能拉上嶽明老伲跏强上О �

……

翌日,巳時。

蕭婉兒便讓沈畫棠、謝停雲駕着馬車去往鎮南街。

小蝶本想一起跟着,但因爲蕭無戈回來的早,只得守在春荷園內。

好在園裏熱鬧。

裴琯璃帶回來袁柳兒,晚上也沒放她回家,只差人給她家裏送去一封信。

因而從早上到現在,紫竹林內,時不時會響起些習練武道的呼呼聲。

等蕭無戈回來後,便也加入其中。

一會兒求着琯璃姐教他步法,一會兒驚疑的詢問袁柳兒真的只學了兩天武道之類的話。

小蝶則是守在他們身側,端茶送水遞上毛巾,倒也不覺得累。

除了當初陳逸新學武道的時候,她有幸在旁觀看,其他時候,她都在忙着清掃、浣洗等事。

而等她看了片刻,裴琯璃竟拉上她一起習練武道。

裴琯璃想得很簡單,一個人是教,兩個人也是教,不如讓小蝶也試試。

嗯,她着實被袁柳兒的武道天資打擊到了。

蕭婉兒臨動身前過來瞧了幾眼,和袁柳兒打了個招呼。

蕭婉兒先前在城外給災民施粥時見過袁柳兒,也知道她是陳逸的徒孫,自是笑臉溫和。

得知裴琯璃如今在教袁柳兒武道時,她便笑着跟袁柳兒說:

“柳兒是輕舟的徒孫,又是濟世藥堂的學徒,往後你就是我蕭家人。”

袁柳兒自是有些惶恐。

她不過是拜了一位師父,有了一位師公,哪成想她會突然從平頭百姓變成蕭家人。

可是在看到蕭婉兒不似客套話後,她心中除了惶恐茫然外,更多的是感激。

對馬良才,對陳逸,也對蕭婉兒和蕭家。

自從父親意外亡故,袁柳兒已經做好了給人一輩子當牛做馬的準備。

儘管因爲陳逸的關係,濟世藥堂幾人幫她厚葬了父親,馬良才還收她做徒弟,教她醫術,並沒有將她當成下人。

但是在她心裏,她賣身葬父不是說笑,那份恩情她會用一生償還。

所以她才那般努力的學習醫道,乃至跟着裴琯璃學習武道也是如此。

馬良才和陳逸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且還會盡心盡力,務求做到最好。

待得蕭婉兒登上馬車離開,袁柳兒便再次習練大槍樁功。

呼吸間,她的身體微微鼓盪。

仔細觀看,可以看到她略顯黝黑的皮肉下,血管一圈圈的凸起。

如同血液在其中流淌。

裴琯璃一邊教導蕭無戈步法,一邊指點小蝶站樁,目光卻始終留意袁柳兒。

待看到袁柳兒已經開始有氣勁淬鍊身體後,裴琯璃跌下來的心總算爬了起來。

“柳兒……師侄孫跟她師公一樣,都不是人……”

“山婆婆,您能不能也給您最愛的琯璃一點點天資啊,就一點點!”

不提裴琯璃心中哭嚎。

蕭婉兒乘着馬車穿過中院時,正瞧見蕭老太爺怒斥幾名提刑官。

她略有遲疑,便交代沈畫棠留心傾聽。

直至來到前院,她方纔從沈畫棠口中得知蕭老太爺的一些話:

“那李三元的確在蕭家刑堂關押,可他畢竟是驚鴻帶回來的人。”

“即便你提刑司查到他與朱皓有染,通孔雀王旗,私售鐵器,但是驚鴻不開口,老夫也沒法子把人交給你們。”

然後提刑司的人試着說了幾句,就被蕭老太爺斥責趕了出來。

大抵是讓他們等蕭驚鴻回返府城之後再上門來索要李三元。

蕭婉兒聽到這裏,眉眼舒展開:“畫棠,稍後接上妹夫後,你提醒我去一趟東市。”

“爺爺身體剛剛好轉一些,不宜動怒,濟世藥堂那邊還有些茶飲,帶回來給他老人家喝。”

她還以爲老太爺因爲其他事發火,得知是先前劉洪等人的後續之事,心中便也鬆緩下來。

沈畫棠應了聲好,便和謝停雲一起駕着馬車來到考場外。

這時候,天色昏暗,陰雲密佈。

好在沒有雨水落下,不至於遮擋視線。

歲考的考場外面,早有數十位衙差值守,封鎖了一小半的街道,留作車駕停放。

蕭婉兒等人趕到時,已經有不少馬車停在這裏。

其中不乏她熟悉的人。

如按察使湯梓辛的夫人張氏,她帶着人前來接湯業回家。

如萬家的千金萬柔柔,她身後跟着兩名丫鬟,說是來接她四弟。

蕭婉兒自是過去寒暄幾句。

張夫人卻是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因爲湯業的事,她沒少前往蕭家拜訪。

但是後來因爲蕭家事情不斷,湯梓辛擔心她牽扯其中,就讓她待在家中。

這時候她見到蕭婉兒,面上難免過不去。

蕭婉兒不知道這些,還以爲是她近來忙醫道學院的事情,短了人情往來。

她便一如往常的說笑,只不過話題並沒有涉及一些閨中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