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裴琯璃笑容不變,“這不還有姐夫在嘛,不會的不會的。”
陳逸心說一句天曉得,倒也沒再刺激虎丫頭,吩咐小蝶準備晚飯。
小蝶笑着應了一聲,匆匆去往後廚。
蕭無戈則是如往常那般湊到陳逸跟前,拉着他去下棋。
陳逸自無不可。
棋局擺開,你一子我一子的下着。
裴琯璃坐在一旁亭子欄杆上,雙手撐着欄杆,嫩白腳丫子前後搖擺,給蕭無戈出着餿主意。
“下那裏,下那裏……哎呀,小無戈,你走錯了,該聽我的呀……”
蕭無戈纔不會聽,一邊按照棋譜落子,一邊不忘回頭說:“裴姐姐,你別亂指點。”
自從有一次他聽信了裴琯璃,下了幾步棋後,就再也不信裴琯璃會下棋這樣的話。
沒轍。
那幾步棋的後果是陳逸三兩下就把他堵在一角亂殺了五目。
裴琯璃卻也不着惱,依舊我行我素的指指點點。
蕭無戈索性專心下棋,時不時跟陳逸說幾句閒話。
“姐夫,張爺爺來府裏,你知道吧?”
陳逸隨手落子,漫不經心的點點頭:“聽說了。”
“先前我去清淨宅請安時,張爺爺和爺爺在喝酒,旁邊落了六個罈子。”
“姐夫,酒水好喝嗎?”
“不好喝……”
提起這個,陳逸就想到下午撞見葉孤仙的事,臉露無奈。
雖說葉孤仙以他隱藏身份的事“要挾”,但致使他答應葉孤仙的緣由另有其他。
一者白大仙是蕭驚鴻的師伯。
他依言答應葉孤仙,日後跟蕭驚鴻坦白後,蕭驚鴻也好找她那位師伯要些好處。
二者,他還得了葉孤仙的一句承諾。
夫妻倆都不算虧,可謂一箭雙鵰。
只是吧。
葉孤仙其人行事屬實古怪,有事相求沒有個好臉不說,請他喝酒還不付錢。
人品、酒品都要打個折扣。
沒多會兒,一盤棋下完。
小蝶備好了飯菜,陳逸幾人便都聚在桌前,正要開喫,就見蕭婉兒帶人前來。
“妹夫,明日你前去參加歲考,耗時一日半,所以我讓人給你準備了些小點心,留着在考場喫。”
陳逸笑着點點頭,起身招呼她落座。
蕭婉兒一邊示意沈畫棠等人放好點心,一邊裴琯璃打過招呼,坐在旁邊喝着茶飲。
她已經在佳興苑用過晚飯,特意等陳逸回返,算好時辰過來。
不爲別的,她僅是想在歲考前,給陳逸說幾句鼓勵的話。
當然,她心中也清楚,以陳逸的本事,那些話不用多說。
所以寒暄幾句後。
蕭婉兒便說起另一樁事情。
“下午清梧妹妹派人送來信,說是崔家的幾位醫師已經來到蜀州,問我何時考校考校。”
她一雙美眸映着陳逸身影,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不知該考校什麼。”
陳逸自是早有準備,吩咐小蝶去書房拿來他寫好的章程,說:
“到時候大姐不用親自出面,稍後我讓馬良才代爲考校。”
“這樣……也好,不過我不出面不妥,屆時以馬醫師爲主即可。”
“那我跟着一起去……”
蕭婉兒迎着他的目光,輕點臻首,心中自是輕鬆許多,也暖了許多。
雖說醫道學院之事傾注她不少心血。
但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建成學院、落實章程、招收學員都可做,獨獨涉及醫道方面的事有些力不從心。
好在有陳逸幫襯,讓她安心不少。
陳逸自是知道蕭婉兒不擅醫道,所以他本也不打算讓自己完全置身事外,至少要讓醫道學院步入正軌。
說說笑笑。
用完晚飯。
蕭無戈、裴琯璃先後去洗漱。
陳逸便送蕭婉兒回返佳興苑。
月明星稀,夜空好似一面暗色的鏡面,光滑無塵。
涼風吹拂間,蕭婉兒輕輕攏了攏大氅,眼眸微低,不太敢側頭看向陳逸。
身後的沈畫棠、娟兒、翠兒等人還在。
陳逸倒是一如往常。
不大會兒,幾人來到佳興苑門口。
蕭婉兒駐足,方纔仰頭直視陳逸,溫婉叮囑:“明日午時前要趕到考場,你別遲了。”
陳逸笑着點點頭,“放心便是。”
“大姐和夫人數次提醒,我可不敢掉以輕心。”
蕭婉兒嗯了一聲,眼眸復又低下,輕聲說:“二妹若在府城,便不用我多說。”
陳逸大抵猜到她的心情,啞然失笑說:“夫人應是會說些話,不過她怕是不會吩咐後廚給我準備點心。”
以蕭驚鴻的性子,能夠關切他歲考已然足夠,細枝末節的事估摸着不會過問。
蕭婉兒顯然知道這一點,神色好轉些,轉而嗔怪說道:“二妹軍務在身,自是照顧不到細節。”
“我,我一直待在府裏,爲你準備些喫的也,也是應該的。”
聲音幾近低不可聞。
陳逸笑了笑,眼角掃見面露不善的沈畫棠,知道她可能看出些什麼,便行了個揖禮道:
“天色不早,大姐早些休息吧。”
蕭婉兒反應過來,心知自己方纔有些失態,便強裝鎮靜的點點頭:
“明日一早我要前往聽雨軒,不便送妹夫去考場,你,你自己留心,別誤了時辰。”
頓了頓,她想起一事說道:“二妹離開已有幾日,我想明日給她寫封信說說家裏的事。”
陳逸瞭然的應和說:“我今晚寫好,明日一早讓小蝶給你送來。”
“好……”
陳逸目送蕭婉兒走遠,方纔轉身回返木樓,也沒去廂房,徑直來到書房。
燭火亮起,倒水磨墨,攤開一張雲松紙。
他坐在桌前,提起狼毫筆,思索着給蕭驚鴻寫些什麼內容。
距離劉洪身死當日,約莫過去五天時間。
蕭驚鴻也就是離開了五天。
眼下她應該不在烏山互市,而是到了某座軍鎮內,巡視定遠軍新軍。
一者是提防聖上因劉洪之事怪罪蕭老太爺,一者是爲陳玄機南下蜀州巡視三鎮做準備。
想及此處,陳逸便知道自己寫些什麼了。
[驚鴻親啓,見字如面。]
[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爲夫這十五個秋日過得着實有些……]
[歲考一事,不過爾爾,爲夫自當盡心,夫人不必擔心,軍務要緊。]
[此致——便以《秋日夜思》聊表心情。]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卿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寫完後,陳逸吹乾墨跡,想着明日讓小蝶給他準備幾顆紅豆隨信送過去。
這樣也算圓滿表達了他的心意。
陳逸收好雲松紙,找了個信封用蠟油封好,便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看着窗外圓月,心情倒也舒暢。
“侯府安寧些時日,我也能輕鬆些了。”
“也不知夫人那邊如何了……”
……
玄甲軍鎮。
這時候雖然已是深夜,但仍然燈火通明。
蕭驚鴻身着軟甲,站在軍前,注視着下方整齊的陣列。
身側是一身重甲的馬逵。
他神情更爲嚴肅,一手握着頭盔面甲,一手執斬馬刀,厲聲喝道:
“磨礪三年,該是時候檢驗你等成色了!”
“出發!”
號角吹響,嗚嗚聲中,數萬玄甲軍朝外魚貫而出。
馬逵看着他們策馬而出,來到蕭驚鴻身前,神色緩和些:
“將軍,您要一起跟隨還是?”
蕭驚鴻注視着奔行跑遠的玄甲軍,說:“你看着他們即可,我要去鐵壁、蒼狼兩鎮看看。”
她側頭看向馬逵,“切記,若發現蠻族大軍,即刻返回。”
“是……”
待馬逵領命離開。
蕭驚鴻正要回返營帳,耳邊卻是傳來一道略有蒼老的聲音:
“師侄若有閒暇,不妨來跟師伯說幾句……”
第344章 隱仙!(求月票)
師伯?
蕭驚鴻仰頭看向夜空深處,見二十里之高的地方,兩道身影懸在圓月中若隱若現。
赫然便是公冶白與其弟子水和同。
蕭驚鴻朝那兩人微微頷首,便對着不遠處的蘇枕月擺了擺手,飛身而起。
蘇枕月仰頭看着她躍於天際,跟隨兩道身影向西而行,便抱着玄甲軍鎮兵士名冊回返營帳。
而在玄甲軍鎮內戍守的幾名高手,自也瞧見這樣一幕,紛紛露出些豔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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