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60章

作者:卫四月

一同離開的還有周遭數十位身着黑衣之人。

片刻後。

宋金簡看着低頭不語的劉昭雪,搖搖頭說:“既如此,你便跟在宋某身邊吧。”

劉昭雪抬起頭看向他,臉上恢復清冷:“你不怕我尋機會殺了你?”

“你……明明答應三叔保下劉桃夭,爲何還要斷他的根,讓我劉家血脈斷絕?”

宋金簡瞥了她一眼,側頭看向遠處夜空的陰雲。

滾滾雷聲震天響,一道道閃電霹靂而下,將兩人身形照亮。

“劉洪犯得乃是帜娲笞铮G州劉家本就不該留有血脈,能讓劉桃夭苟活於世,已是主上開恩。”

劉昭雪盯着他,“那我呢?”

“你,還有大用,姑且留下你的性命。”

宋金簡收回目光,俊逸臉上勾起一抹笑意:“至於你會不會尋機會來殺宋某……儘管來便是。”

“但宋某要提醒你,機會只有一次。”

劉昭雪眼眸清亮,看着他的笑臉,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宋金簡見狀笑容斂去,帶着她閃身回返府城。

“年關之前,我會一直留在蜀州。”

“這段時間,你辛苦些,提升提升修爲。”

“是,大人……”

……

兩日後。

蜀州發生的一切,便就傳到京都府。

準確的說是到了白虎衛內。

身着紅袍、戴着白色面具的玄星取過譯好的密函,直奔三樓左近的靜室。

他等了片刻,見內裏沒有聲音,便徑直將密函塞進門縫裏,接着恭恭敬敬的離開。

而在門內。

空空蕩蕩又四面無光的靜室裏,不知從哪裏吹來一股風,帶起那封密函。

便見它在空中翻轉兩圈,又從門縫鑽出,然後悄然穿過兩個長廊來到另一側的靜室內。

戴着白虎紋面具的人抬手握住那封密函,手指捻開看着上面的內容。

[疫毒爆發當晚,雛鳥病重。]

[劉洪被蕭侯一拳轟殺,馮二寶親眼目睹,並帶其屍體回返京都府。]

[朱皓欲逃,爲蕭驚鴻一劍梟首。]

[劉洪之子劉桃方被查死在廂房,暫未查到是何人所爲。劉桃夭、劉昭雪不知所蹤。]

[宋金簡出現在蜀州,跟隨鸞鳳。]

[婆溼娑國國師欲尋一位關門弟子,蘭度王之子已動身前往。]

[蠻族有北向蹤跡,似是與左王之子有關……]

戴着白虎紋面具之人看完密函,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一條上。

“輕舟病重?笑話。”

聲音不似先前那般低沉,反而帶着幾分爽朗笑意。

隨後他起身來到窗邊,從袖口裏取出一隻雪白的鷹隼,將那封密函綁在它的腿上,放飛出去。

雪白鷹隼瞬間振翅高飛。

白虎紋面具之人看着它在空中兜兜轉轉兩圈,落在皇城東面某處,黑瞳裏閃過些不悅。

“哼,陳玄機那狗東西龜縮五年就撐不住了,害得老子要在這裏枯坐。”

“早晚跟你算賬……”

他罵罵咧咧一陣,旋即靠坐在太師椅上翹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喝着酒。

嘖咂間隙,幾粒花生米也被他咬得嘎嘣響。

“好在有酒有菜,不然老子纔不受他驅使……”

不過聲音低不可聞,似是擔心被人聽去般。

過得片刻,靜室內便只剩下打鼾聲。

而在那隻雪白鷹隼落下的地方——一座五進的大宅子的後院花園中。

陳玄機看完手裏的密函,卻是沒在意雛鳥病重,只若有所思的看着下方一條。

“宋金簡去了蜀州……”

陳玄機揮手崩碎密函,雙手背在身後,注視着園子裏的梅花。

靜立片刻。

他驀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他一邊看向南面。

不遠,並非大魏之南。

而是僅隔着一條街的那處宅子——門口掛着一塊寫着“崔府”匾額的宅子。

“老友啊,殺了你一條狗,想必你很惱火吧。”

“雖說劉洪並不是因我而死,但也算是死在我江南府陳家手中。”

陳玄機從來都是不苟言笑之人。

可此時此刻,他卻是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

下了那麼久的棋局,他總算窺得那人的一角冰山,怎能不讓他高興?

“我早該想到,冀州商行背後若無大山,絕不敢如此肆無忌憚。”

笑過之後。

陳玄機思索片刻,便讓人準備馬車前往皇宮面見聖上。

不一會兒,馬車出了陳府向北而行,停在皇城外。

陳玄機走下馬車,穿過厚重城門,繞過前面幾座威嚴大殿,來到後方的御書房裏。

待守在門口的小太監進去稟報後,他方纔整理好身上的鶴紋緋袍走入書房。

守在房內的公公隨之離開,獨留下魏皇與陳玄機。

兩人對視一眼,竟都露出些笑容。

陳玄機躬身揖拜:“聖上……”

不等他說完,安和帝擺手道:“玄機,繁文縟節免了吧。”

“你我雖是君臣有別,但也是多年故交。”

“尤其這五年來,你寸步不離,爲朕出謩澆撸瑢崒俨灰祝薇阗n你見朕不拜。”

陳玄機抬頭看着他,便不再推辭,笑着道謝。

安和帝示意他坐下說:“你特意來朕這裏,可是白虎衛那邊收到了什麼信兒?”

“不瞞聖上,蜀州那邊……”

陳玄機將密函上的內容挑挑揀揀的說完,只隱去宋金簡出現在蜀州之事。

安和帝聽完,眉頭微皺,神色略有不悅。

“蕭家祖孫,就這麼不把朕放在眼裏?朕點名要的兩人竟都死在他們手裏?”

陳玄機默不作聲的任由他發泄怒火。

他很清楚安和帝並未真的生氣,本就是無關輕重的兩個人,死了便死了。

果然約莫半柱香過後。

安和帝喝了口茶,看向他笑着問:“劉洪、朱皓已死,蜀州佈局可算完成?”

他接着否定道:“蕭家還在。”

“不僅在,還沒了掣肘。”

“愛卿吶,你這李代桃僵之策有失水準啊。”

陳玄機神色平靜的說:“蕭家能通過考驗,足以證明他們暫且能夠戍守蜀州。”

“哦?”

“那件事……你已有答案了?”

迎着安和帝的目光,陳玄機輕聲說:“北面。”

安和帝聞言笑容漸漸斂去,盯着他看了半晌,方纔開口道:

“爲何不是南面?”

陳玄機:“臣最初的確希望聖上能夠南伐蠻族,打出我朝聲威。”

“臣爲此用了五年時間,讓婆溼娑國皇室與蘭度王不和,又挑起蠻族內亂,想盡辦法削弱他們。”

“可蠻族疆域太大,內裏強者如雲,縱使舉國之力能否一戰功成仍是未知數。”

安和帝不置可否的說:“而今南邊亂局起,可讓行將就木的蕭家不用費太多力氣鎮守南疆。”

“聖上所說不錯。”

陳玄機抬手指向北面,道:“近些年來因爲邊市貿易,北面雖是日漸兵強馬壯,但也沉浸紙醉金迷。”

“不出兩年,臣料定他們會被掏空家底。”

“到那個時候,便是聖上不兵發北伐,他們也會南下扣邊。”

“聖上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聽完之後,安和帝眼神流露出些許熱切,卻是搖搖頭笑着說:

“玄機啊,好一個聲東擊西,連朕都差點被你騙了過去。”

“從一開始,你就打定主意讓朕北伐了吧?”

“之所以送你兩個兒子南下,恐怕是爲了穩固蜀州局勢。蕭家倒下與否,並不重要。”

陳玄機微微低頭,“不敢隱瞞聖上,臣的確有此打算。”

安和帝見狀,指了指他笑罵道:“你啊你,藏得深吶。”

“聖上見諒。”

話雖如此,兩人卻都知道——世事變遷的道理。

不論陳玄機最初是什麼打算,當下蕭家一息尚存乃是不爭的事實。

安和帝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擺手說:“算了,北面也好。”

“這些年來,邊市之人深入大漠草原,早已探查清楚那裏的地勢、水土、天氣等。”

“北伐,朕的勝算更大!”

不過笑了一陣,安和帝接着問道:“可你打算如何說服朝中大臣?”

“尤其是朕的那位老師?”

陳玄機俯身一禮:“冀州商行以及那些個世家大族在南面碰壁折損,那位……自然會點頭。”

“冀州商行?”

安和帝眼睛微眯起來,笑容也隨之轉冷。

“那便依着你的想法去做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謝聖上恩准!”

不一會兒,陳玄機大步流星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