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回了句是嗎,語氣略有懷疑的說:“兄長,不知父親會誇讚你什麼?”
“當然是誇爲兄……”
陳雲帆一愣,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這些時日在蜀州做的那些荒唐事,心裏沒來由的一緊。
可他想歸想,仍舊嘴硬:“……才學過人,還有勤政愛……哎,總之這次父親定然不是責罵。”
估計難了。
政務都是春瑩在處理,他做的不多。
僅有的幾次外出還有過差錯。
再加上這次的……
陳雲帆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覆又露出笑容,篤定道:
“逸弟若是不信,你我打個賭如何?”
陳逸瞧見他臉上的笑容,想也不想的搖頭拒絕。
陳雲帆臉色一黑,哼道:“你怕了?”
“怕了。”
“不怕你……嗯?”
“逸弟,你當真是,真是……”
陳雲帆想打人。
陳逸則是不理他,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
以他對陳雲帆的瞭解,若是沒一定的把握,陳雲帆絕不會把尾巴翹那麼高。
估摸着白虎衛送給他的線索有了結果。
朱皓被抓了?
若是如此,明日夫人應該就會回到府裏。
陳雲帆見陳逸沉默,氣不打一處來,特別是想到他隱藏身份做的那些事,差點沒忍住抖摟出來。
忍了好一會兒,他方纔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歲考臨近,逸弟準備得如何了?”
陳逸隨口回道:“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哦?你不想考個甲等出來?”
“沒必要……”
陳雲帆見他始終油鹽不進,大感無趣。
一旁的林忠卻是聽得極爲仔細,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他明白了先前春瑩告訴他的那些話的意思——少主對逸少爺的確有些不同。
大抵算是兄友弟恭。
只是看樣子,逸少爺對當初入贅蕭家的事還耿耿於懷。
這一點上,林忠無力勸慰,僅是默默記下,以便將消息傳回陳家。
閒聊幾句。
陳雲帆的好心情沒了大半,心中憋着火準備等他劍道圓滿跟陳逸好好算一算。
陳逸自是不知他的心思,不過就是知道了,怕是也不會太放在心上。
如今他兩道圓滿,數道大成,修爲與陳雲帆相若,還真不怕。
眼見天色不早,陳逸吩咐小蝶去佳興苑問問午飯的事。
待小蝶離開後,陳逸便邀請陳雲帆、林忠去書房小坐。
林忠推說一介武夫不去。
陳逸便和陳雲帆一道來到書房。
陳雲帆一眼便看到那幅掛在桌案後面的《水調歌頭·中秋》以及書房梁下的飛天幻境,忍不住湊上前去。
“這就是中秋那晚曲池邊上浮現的仙宮?”
不待陳逸回話,陳雲帆就取下那幅字帖。
他一邊打量上面的行書,一邊看着仙宮幻境的奇異景象,嘖嘖稱奇:
“逸弟這書道當真有過人之處,無怪先前百草堂得了你的字後,生意那般紅火。”
“清梧跟我說了幾次,我都沒去看,今日……”
話沒說完,陳雲帆眼睛一轉,當即捲起那幅字帖收進袖子裏。
仙宮幻境消失不見。
陳雲帆笑眯眯的看向陳逸,“字帖我拿回去觀摩觀摩,逸弟不介意吧?”
陳逸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賣乖。”
收都收起來了,再問他有什麼用?
不過陳逸倒也不在意一幅字帖,以他的武道修爲,隨時都可以寫出百八十幅字帖。
陳雲帆心情大好,打量一圈後,目光一凝,盯上了掛在另一面牆的幾幅畫。
其上山川湖海大氣磅礴,璨若星河,顯然是畫技入了道。
可這些都在其次,陳雲帆的視線看得是那幾幅畫的左下角落款——陳逸,陳輕舟。
畫道……小成?
陳雲帆的好心情頓時沒了。
孃的,逸弟這都多少技法入了道了?
書道,畫道,醫道,武道槍、拳、步,單是陳雲帆知道的就有六道了。
是人?
陳雲帆暗自腹誹不已,面上卻是佯裝平靜的問道:“逸弟這畫也有所成啊?”
陳逸見他看出來,便也沒遮遮掩掩,“書畫相通,不難。”
騙鬼的吧。
書畫同源不假,但陳雲帆就沒見過幾個兩道有成的讀書人。
不過他沒有表露出來,而是指着角落裏的古琴問:
“琴技如何?”
“彈奏得少,成就有限。”
“是嗎?那棋道呢?”
陳逸笑着回了句平日裏都是跟蕭無戈下棋,棋力沒什麼進步。
陳雲帆不信,拉着他擺上一局。
陳逸推脫不掉,便跟他對弈一局。
當然,他不可能用出全力,準確的說,他連十分之一的棋力都沒有用出。
即便如此,百十手後,陳雲帆仍是投子認輸。
“再來一局。”
“逸弟,你怎能下在這裏?”
“不算不算……”
下到後面,陳雲帆臉上青紅一片,抓着一枚黑子猶猶豫豫。
“逸弟,你這棋道……有成?”
他就算再不擅長棋道,棋力也比其他讀書人強出一大截。
可是不論他下出怎樣絕妙的棋局,到最後都會以兩目之差落敗。
不多不少,兩目。
一次兩次還好,次次都是這樣。
陳雲帆再傻也知道陳逸沒有用出全力。
陳逸笑着搖搖頭,丟下棋子說:“棋力並不代表棋道,而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這裏。”
“那裏,那……”
陳雲帆反應過來,臉上一黑,罵罵咧咧幾句:“爲兄早晚讓你見識見識爲兄的厲害!”
陳逸收攏棋子、棋盤,起身笑說:“兄長,該用午飯了。”
先前小蝶已經來報說過蕭婉兒在佳興苑備好午飯,讓他們過去。
陳雲帆兀自憤憤不平,心下嘀咕着琴棋書畫武醫和不是人之類的話,難免有些不爽利。
他劍道雖是一隻腳踏入圓滿境界,但還差些時日。
這等進境跟陳逸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啊。
想着,陳雲帆頗有些喫味的說:“逸弟,父親若是知道你如今成就,定然很欣慰。”
陳逸不置可否點點頭,帶着他走出書房,招呼一聲林忠,撐着油紙傘前往佳興苑。
陳雲帆由着林忠撐傘,跟在陳逸身後絮絮叨叨。
“逸弟當初在家裏是不是受人指點?一定是了,族裏那些個叔伯長輩那般看好你,怎麼可能會任由母親囚禁你?”
陳逸啞然失笑,“就不能是我天賦絕頂?”
陳雲帆有心想說不是,可他想到陳逸身上的那些入了道境的技法,話自然就說不出來了。
心思多少有些複雜。
沉默片刻,待來到佳興苑時,陳雲帆吐出一口氣,轉而說起其他:
“母親信上說,老四和老六已經啓程趕來,屆時你跟我一同去迎他們。”
老四陳賀,老六陳禹?
陳逸腳下不停,側頭看了他一眼,笑着說道:“當然可以。”
估摸着這是陳家那位大夫人的主意,想讓幾個兄弟早些見到陳玄機。
“父親何時會來蜀州?”
“具體時日不知,只知道他應會在年關之前巡視完所有邊鎮。”
“這樣啊……”
陳逸默默記下來,便收斂心神,與蕭婉兒、陳雲帆和崔清梧等人用飯。
席間,多是說着醫道學院和蜀州近況,不甚新鮮。
而在另外一邊的林忠、謝停雲、沈畫棠等人就熱鬧許多。
興許是因爲幾人都有武道在身,閒聊便圍繞近來江湖發生的大事。
不過多是林忠在說,謝停雲和沈畫棠待在蕭家久未離開蜀州,對江湖事知道不多。
“近來江湖上盛傳白大仙來蜀州的事,聽說有人知道緣由了。”
“他真的來了蜀州?”
“什麼原因?”
“據說白大仙他啊……”
林忠故作神祕的說:“他跟一位絕頂高手在蜀州比鬥一場。”
“嘶!”
謝停雲先是倒吸一口氣,緊接着面露興奮問:“當真?”
“還未可知,不過這兩日已有不少上三品的高手來到蜀州,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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