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只是吧。
陳逸看書極快,一目十行不足以形容,一目十頁還差不多。
嘩嘩翻頁聲不斷。
若非他如今修煉有成,“神”意漸長,幾乎有了過目不忘的本領,這般翻看必定是無用功。
好在他看完一冊,腦海中便多了一冊的內容。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
陳逸放下書冊,揉了揉眼角眉心,一一回想方纔看過的典籍。
“策論,實事褒貶……”
“歲考多半和先前一樣,不考經史、聖人之言,而是從國事、政令、時事裏面出題……”
陳逸對歲考了解大概,便決定不再繼續看其他的歲考題目和策論了。
無非是考他對時事政令的理解,寫出解決辦法的框架便是足夠。
成績好壞,一是看學政側重,二是看引經據典是否恰當,三嘛就是“辦法”是否貼切。
牛頭不對馬嘴,顯然會落入下乘。
陳逸看了看天色,準備出門前往聽雨軒一探究竟,便聽到園子外面隱約傳來聲音。
他循聲看過去,臉上不免露出些笑容。
“巧了不是。”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陳雲帆。
除他以外,崔清梧等人一併跟隨。
不過陳雲帆和崔清梧在院子外面分開,一個來了春荷園,一個去了佳興苑。
陳雲帆帶着林忠走進春荷園,便朗聲喊着人呢快來迎接。
咋咋呼呼,惹得小蝶匆忙查看。
陳雲帆瞧見她,笑着問:“你家姑爺呢?”
小蝶自是認識他,欠身行禮:“姑爺在書房看書,您稍等。”
沒等她轉身回木樓稟報,陳逸已經出現在客廳,朝陳雲帆、林忠招招手,接着吩咐小蝶沏茶。
陳雲帆瞧見他的樣子,跟林忠使了個眼神,便笑着走進客廳。
一邊打量周遭,他一邊佯裝隨意的問:“聽說逸弟前些日子生了一場大病?”
大這個字,陳雲帆特意咬了重音。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陳逸有多厲害。
別說是區區疫毒,便是江湖人談之色變的奇毒,也拿陳逸沒什麼辦法。
陳逸聽出他話裏的異樣,一邊招呼他們落座,一邊笑着說:
“府裏醫師救治及時,已經沒大礙了。”
頓了頓,他看向林忠,臉上露出些回憶,裝作恍然的說:
“忠叔?”
林忠點了點頭,笑着行禮:“林忠見過逸少爺。”
陳逸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待兩人落座後,他方纔問道:
“忠叔什麼時候來得蜀州?”
“幾天前,府裏主母記掛大少爺,差遣屬下過來探望探望。”
“這麼說,稍後你還要回去?”
“應該不了,大少爺這邊有事需要屬下幫襯,已經寫信回去稟明主母……”
林忠說這些,提及“主母”時,眼睛不露痕跡的盯着陳逸。
似是想看看他神色中是否有異樣。
待發現陳逸臉上始終帶着笑容時,林忠心下不免泛起嘀咕。
果然跟老爺說得一樣,逸少爺如今的確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份氣度,不凡啊。
陳雲帆卻是沒理會這些,見兩人說完,當即說道:
“這次我來,是有件天大的事要告訴逸弟……”
第329章 璨若星河!(求月票)
陳雲帆口中天大的事不是的別的,正是陳玄機已經回返大魏之事。
“幾天前,父親日夜兼程回到了京都府,當天皇帝封賞他爲兵卿,主理天下軍伍、軍械調度之事。”
“兵卿?”
這些時日,陳逸讀了許多書,對朝堂上下的境況多了些瞭解。
九卿分別是天、地、禮、兵、刑、工、監、策、儀等。
其中天卿總領官員任免、考功。
地卿掌國庫錢糧,主理天下鹽鐵、稅監等事務。
禮卿官科舉、祭祀,典儀、學政、國子監和鴻臚寺等事務都歸禮卿審理處置。
兵卿爲武官之首,掌管武官升遷、軍械調配,下設武庫司、驛傳司等。
刑卿總領司法,其下設提刑司、典獄司兩司。
工卿主匠作,監卿轄制各州按察使司,策卿有觀星閣,以天象定國策,儀卿主管皇家事務……
九卿不分先後,各司其職,官居一品。
其外還有國公、武侯、王公貴族,以及樞密臺四部——白虎衛便是其中之一。
陳雲帆點了點頭,從袖口取出一封信,“母親寫了信過來,你要看嗎?”
陳逸見他笑得促狹,知道他是在試探,便笑着搖頭說:
“寫給兄長的信,我就不看了。”
先前的林忠在試探,陳雲帆也在試探,這麼想知道他對陳家主母崔鈺的態度?
呵呵。
誰會對一個陌生人有什麼明顯情緒呢?
陳雲帆微愣,反應過來後笑罵他狡猾,“母親在信裏沒說什麼,只叮囑我在蜀州老實一些。”
陳逸隨口附和:“理該如此。”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你猜猜看?”
“兄長直說便是。”
“無趣。”
陳雲帆收起那封信,沒再賣關子,“父親任兵卿之後,按照慣例他會先巡視九州邊鎮。”
“也就是說,不日他便會來到蜀州。”
陳逸微一挑眉,端起茶盞的手頓了頓,“父親……要來蜀州?”
陳雲帆揚起頭,嘿笑道:“剛剛讓你看,你不看,現在後悔了吧?”
見陳逸抿了口茶水不爲所動,他頓覺無趣的哼了哼說:
“蜀州乃是大魏朝南邊門戶,定遠軍三鎮又是重鎮之最,於公於私,父親都該來一趟瞭解這裏境況。”
“何況我……和你都在蜀州。”
陳逸一邊思緒萬千,一邊不動聲色的回道:“跟我沒太大關係。”
“怎麼?入贅蕭家後,你打算跟家裏斷絕一切?”
“按照我朝習俗,男子入贅後,本家大都會將其從族譜中除名。”
“即便不除名,我也會得個‘出贅’,後世子孫都與陳家沒了牽連。”
聞言,陳雲帆和林忠對視一眼,不由得沉默下來。
陳逸看了看兩人神色,放下茶盞,輕笑問道:“兄長有話不妨直說吧。”
“是不是家裏吩咐我做些事情?”
見瞞不過他,陳雲帆無奈搖頭,說:“母親讓你我去見父親,看他是否需要咱倆膝下侍奉。”
“侍奉?”
陳逸啞然失笑,“父親乃是大魏九卿之一,前呼後擁,哪裏需要我來侍奉?”
陳雲帆欲言又止。
林忠見狀,起身抱拳一禮,開口道:“逸少爺不必妄自菲薄。”
“您如今已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想來老爺也想見一見您。”
陳逸瞥了他一眼,隨即側頭示意小蝶倒茶。
忽略不忽略的,他豈會不知?
先前陳玄機給陳雲帆回信時,也給他寫了一封信,言說已經責罰過崔鈺云云。
字裏行間,關懷備至。
可陳逸對江南府陳家的人雖不排斥,但也有了幾分防備之心。
尤其這次他得知陳玄機出任兵卿後,心頭猜測越發篤定了。
——他和陳雲帆被白虎衛盯上,江南府陳家應是知情者,至少陳玄機、陳玄都是知情的。
陳逸甚至懷疑他被安排入贅蕭家的主使者,並非陳家主母崔鈺,而是家主——他的父親陳玄機。
否則,憑藉他當初的才學,不說封王拜相,考取個功名總不算一件難事。
還有另外一個疑點。
在陳玄機離開後,他被崔鈺關押囚禁起來時,陳家內的族老竟都沒有露面。
這與陳逸腦海中的記憶不符,也不合常理。
想到這裏,陳逸有了決定。
“父親既來,於情於理,我都該前去拜見。”
陳雲帆聞言臉上再次露出幾分笑容,笑罵道:“逸弟方纔說那麼多,爲兄還以爲你不願去見父親。”
陳逸看了看重新落座的林忠,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見一見也好,讓父親他看看我如今在蕭家生活的很好,相信他定會覺得欣慰。”
若真是陳玄機的主意,那他在蕭家閒散大半年,怕是已經背離陳玄機的初衷了。
可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如今只是蕭家贅婿,蕭驚鴻的夫君,一個教人寫字的教習,僅此而已。
陳家若想通過他圖质捈摇V心做夢!
陳雲帆不知其中的彎彎繞繞,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說:
“你我都很久沒見到父親了,也不知他如今脾氣是否好了些。”
“兄長這是怕了?”
“怕?逸弟說笑了。”
“爲兄堂堂狀元郎,布政使司參政,天下所有讀書人的榜樣,父親見到我,必定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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