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只見白日裏還生龍活虎的袁浩此刻已經面色鐵青,脣齒泛着黑芒。
袁柳兒正給他號脈。
一旁還有幾人焦急呼喊,應付着周遭鄰居。
陳逸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可疑之人,施展望氣術查探袁浩身體。
僅是一眼,他臉色便有凝重。
不待遲疑,他直接來到袁柳兒身側,“讓開,我來!”
袁柳兒充耳不聞,一邊號脈,一邊唸唸有詞。
陳逸見狀,也不廢話,一把拉開她,沉聲說:“這是疫毒,帶他們走遠些!”
袁柳兒一愣,不及多想他是什麼人,開口問:“疫毒是什麼?”
“瘟疫。”
“瘟疫?!”
第317章 地獄無門——(求月票)
根本不用陳逸多說。
瘟疫二字出來,剛剛還想上前圍觀的左鄰右舍,慌不迭的退出宅子。
既慌亂,又畏懼。
“袁家嫂子,你們家的人鬧了瘟疫,亂喊什麼喊?成心想拉着我們一起給老袁陪葬?”
“虧老子聽見袁家娘們呼喊求救,着急忙慌的趕過來,你對得起咱們?”
“他孃的……”
袁柳兒的孃親一手拉着一個女孩,同樣退出幾步,充耳不聞周圍的謾罵。
她看了看生死不知的袁浩,又看看內中的陳逸,噗通跪在地上,以頭搶地。
砰,砰,砰……
“求恩人救救我家浩兒,求恩人救救他……”
陳逸側頭看了一眼,朝不知所措的袁柳兒沉聲吩咐道:
“去扶你娘起來,帶走!”
“你弟,我能救!”
袁柳兒看着他那張陌生卻又有幾分熟悉的臉,莫名信了他的話。
顧不得多想,她趕忙將她娘和兩個妹妹拉起來,一併退出宅子。
“娘,恩人說他能救浩兒,咱們在外面等着。”
袁柳兒安撫一句,不忘朝四周的人喊道:
“多謝各位叔伯嬢嬢前來搭手,裏面的恩人既是能救我浩弟,便也能救下咱們性命。”
“還望大家嘴下留德……”
“那可是瘟疫,你!?”
不等開口之人說完,袁柳兒凝眉看過去,“趙叔,我和娘、二妹、三妹先觸碰的浩弟。”
“您別忘了,若是這瘟疫厲害,先死得也會是我袁家人!”
那人聞言一滯,臉上陰晴不定。
旁邊的鄰居大都悻悻然閉上嘴。
可也有面露不忿的人哼哼唧唧:“還不確定裏面的人能不能救你家浩子。”
“若是瘟疫真的擴散,你們袁家就是咱們康樂巷的罪人。”
袁柳兒橫着眉,“我死都不懼,怎會懼怕有罪?”
周遭的人便都沒了聲音,隻眼巴巴的透過籬笆縫隙看向院子內境況。
袁柳兒同樣如此。
別看她剛剛表現得很強硬,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要焦急,也有幾分自責。
回想今日一切,她大致推斷袁浩感染瘟疫應是在城外和災民玩耍的時候。
若是因此害了袁浩性命,她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想着這些。
袁柳兒咬牙再次走進宅子,強裝鎮定的站到陳逸身側,開口問道:
“恩人,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吩咐,我……”
陳逸一邊查探袁浩體內氣息,一邊擺手吩咐:“去燒水。”
“啊,哦,我這就去。”
袁柳兒慌不迭的去生火燒水。
陳逸卻是沒功夫理會她,眼中晶瑩閃爍間,望氣術下的袁浩體內氣息幾乎成了一團亂麻。
他不禁皺了皺眉。
此刻袁浩體內,除了那一股子黑氣流遍全身以外,還有金、紅、青等氣息侵襲他的五臟六腑。
不似劇毒,反而有着“木金火水土”靈元之氣。
不過這五行靈元並沒有一一對應五臟屬性,而是一一克制。
比如火元去了水屬的腎臟,水元去了火屬的心臟,將袁浩體內氣機流轉統統堵死。
這些還沒完。
最嚴重是袁浩體內血液裏的細微毒蟲——形狀如同飛蟻,且繁殖速度極快。
眨眼功夫,這些毒蟲數量就翻了一倍。
如此情況,由不得陳逸不謹慎。
醫道玄奧在陳逸腦海中流淌而過,陰陽五行爲基,左升右降……
很快,他便有了個解毒的思路。
需先取出銀針將毒蟲困在袁浩五臟之外,避免毒蟲侵襲心脈。
再梳理靈元,然後化解或者泄出疫毒,斷掉毒蟲滋養根本。
最後再除去毒蟲……
可這樣的方法僅是針對袁浩一人。
若是疫毒傳播在其他人身上,夾雜其原本的病症,解毒過程便更加困難。
陳逸明白這些,不再急着救治袁浩,而是伸出兩手搭在他兩手的手腕處。
號脈。
記下脈象。
接着陳逸拉開袁浩的嘴,看了看他的舌相,面露思索:
“火元犯腎水,陽熱邪氣直趨腎俞,氣化失司。”
“水元攻心火,陰寒水氣上凌心君,神明受擾。”
“金元傷肝木,肅殺金氣橫克肝木,疏泄無權。”
“木元侮脾土,風木之氣乘犯中州,呋殻的鎭y。”
“土元抑肺金,壅滯土氣上蒙華蓋,宣降受阻,息道壅塞。”
“五行反克致使五臟氣機交結閉塞,周身升降出入之路皆絕。”
“再加上那些毒蟲……十二個時辰……不,以城外那些災民的虛弱身體,怕是堅持不了那麼久。”
“六個時辰,至多六個時辰……”
若在這期間,感染疫毒的災民得不到有效救治,便會化爲那些毒蟲的巢穴。
而等毒蟲傾巢而出,臨近的人便會成爲它們新的巢穴。
陳逸想明白這些,臉上浮現一抹冰寒。
“五毒教,該殺!”
袁浩體內的那些毒蟲,不用多想,必然是五毒教培育而成。
可他們爲何如此做?
這等事情……
陳逸腦海中驀地浮現出劉洪身影——只可能是他!
“那條老狗終歸急了,兵行險着,他……圖直厝徊恍。 �
想到這裏。
陳逸不再遲疑,又取出一根銀針刺在袁浩心口。
真元流傳,牽動那根銀針,接通天地靈機梳理克孽的靈元氣息。
等到五行靈元歸位,袁浩體內氣機流轉暢通,陳逸接着說:
“熱水!”
“來了!”
袁柳兒適時的斷來一盆熱水,放在陳逸手邊。
陳逸一邊以手劃開袁浩手腕放血,以真元逼出他體內毒蟲,一邊操控真元封鎖在木盆周圍。
片刻後。
陳逸從袁浩身上取回銀針,看向那盆熱水裏毒蟲。
只見那些尋常人肉眼不可見的毒蟲正煽動飛翼,但在真元封鎖下,它們始終無法飛出來。
陳逸看了一眼,又以望氣術查探一番袁浩,以及周遭所有人,平靜開口:
“疫毒沒有擴散,已經無礙,你等各自回家吧。”
“謹記,聽從衙門告示,近日不要外出。”
“是,是是……”
待得到陳逸明確論斷後,宅子外的人總算都鬆了口氣,一一回返家中。
便連那些想將消息傳出去的人也不敢這時候外出。
袁柳兒孃親、妹妹也都走進來,對着陳逸千恩萬謝起來。
陳逸擺了擺手,正待寬慰幾句,昏迷的袁浩揉了揉眼睛甦醒過來。
“娘,大姐,二姐,三姐,你們……怎麼了?”
他茫然的看看左右,目光落在陳逸身上,竟是脫口而出:
“師公?”
陳逸仔細看了他一眼,搖頭說:“你認錯人了。”
少年靈性純真,倒是看出了他和自身相似的一抹神韻。
袁浩愣了一下,方纔摸摸頭,還沒起身就被他娘姐等人抱在懷裏。
“嚇死爲娘了,嚇死爲娘了……”
待袁浩明白過來,不禁後怕的哭了起來。
陳逸見狀,看向袁柳兒問:“跟我說說,今日你們都去了什麼地方?”
袁柳兒看了看依舊哭嚎的袁浩,回憶說:“東城門外的林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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