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驚鴻揮了揮衣袍,招手從內堂牽來一件黑色斗篷套在身上。
柳浪見狀不再多言,當先出了宅子。
兩人一路穿過西市、西城門,直奔茶馬古道。
“哦對,老闆還讓我轉告您,貴雲書院的凌川先生或許也有您需要的東西。”
“貴雲書院凌川先生?”
“朱凌川嗎?”
“看來你家老闆比我先前瞭解的還要神通廣大。”
“一般,呵呵,一般……”
柳浪在前面帶路之餘,擦了擦腦門的汗水,心中大罵老闆不仗義。
便是他確定蕭驚鴻不會因爲先前的事情記恨他,這時候也壓力山大。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低聲交談,一路西行。
蕭驚鴻聽着他講述那李三元的身份和所做的事,心中殺意大盛。
不止是對李三元,還有都指揮使司的朱皓。
難怪“陳餘”提醒她,凌川先生或許知道些什麼。
原來如此!
……
春荷園內。
陳逸似有所覺得起身看向西面,手中握着一冊書,默默想道:
“算算時辰,蕭驚鴻應該已經被柳浪引去了茶馬古道。”
“最多今晚子時,她便會帶着人回返府城。”
陳逸想着,便放下書冊,喚來小蝶吩咐道:
“我去趟貴雲書院,下午你幫我在書房備好筆墨,等我回來要寫幾篇策論。”
“好的姑爺。”
哪知不等陳逸走出春荷園,就見蕭婉兒帶着謝停雲和沈畫棠而來。
看到他時,蕭婉兒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疑惑,欲言又止的說:
“妹夫,要出去嗎?”
陳逸猜到她的來意,笑着點頭:“早前跟嶽明先生約定好今日過去。”
“大姐這是……也要出門?”
“嗯,清梧妹妹邀我在雲清樓見面,說一說醫道學院之事。”
“哦?”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他正想要以“劉五”的身份去找崔清梧。
畢竟這次他耗費了那般多的銀子,總歸要讓崔清梧把該給他的銀子拿出來。
另外,這次“豺狼”杜蒼的事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未雨綢繆。
他需要藉助白虎衛的力量做些準備,免得再有人狗急跳牆。
想着這些,陳逸有了決定。
“大姐着急嗎?若是不急,我乘個便車。”
蕭婉兒遲疑片刻,點頭說了聲好。
不消片刻。
四人坐上馬車,離開侯府。
陳逸和蕭婉兒靠坐在車廂內,氣氛莫名的有些古怪起來。
蕭婉兒低着腦袋,半張臉藏在大氅內,眼眸不時的掃過陳逸。
反觀陳逸卻是一臉平靜。
只是吧。
他的手就很不老實,一直拉着蕭婉兒的手,還攤開她的手掌,用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
蕭婉兒掙了掙,見他不撒手,掌中的癢意讓她羞紅了臉:“妹夫……”
陳逸無奈,一邊笑着說了句瞧外面很熱鬧,一邊示意他看手掌。
接着便又寫了幾個字:[想問就問吧。]
蕭婉兒看懂了那些無形字跡,頓時臉色更紅了。
她方纔還以爲陳逸是在輕薄她,這時候反應過來便只想整個人縮進大氅裏。
見狀。
陳逸拍了拍她,笑着伸出手掌,眼神示意她寫。
蕭婉兒看懂了,便努力平復好心神,抬手在他的手掌寫着:
[你是‘陳餘’?]
[嗯,我是。]
[所以,你是爲了幫我才和王紀創辦了百草堂?]
[算是吧。]
陳逸寫了幾個字,腦海中浮現出當初蕭婉兒爲了補貼各宅的月例錢,不惜當掉金銀首飾的事。
[總歸不好讓大姐一人承擔,何況府裏每個月也給我發些銀子,所以我就想了個法子。]
[你會醫道?]
[會。]
得到他的回答,蕭婉兒臉上的紅暈卻是更明顯了。
好半晌,她纔在陳逸手掌上,斷斷續續的寫下幾個字:
[所以我之前病發,也,也是你救治的我?]
第308章 一切有我!(求月票)
蕭婉兒一開始沒有想到這件事。
可在得知陳逸既是“劉五”又是“陳餘”後,回想過往種種時,她不禁想起了這樁羞人的事。
當時的陳逸顯然並不僅僅是掀開她的被子,而是在給她治病。
所以,所以……
她不但被看到穿着褻衣的樣子,興許陳逸還在她身上……
蕭婉兒不敢繼續想下去,臉上火燒般紅豔,縮在大氅裏只肯露出一雙眼眸。
[你,馬良才醫師的那副藥劑,是不是也是你?]
陳逸看懂手上的字,不禁啞然的側頭看向她。
四目相對,便見蕭婉兒慌不迭的側過頭去,不敢看過來。
眼眸周圍已然泛着紅暈,煞是好看。
陳逸笑了笑,再次拉過她的手,攤開她的手掌,在上面寫了個“是”字。
其實最簡單的回應是點頭,奈何這會兒的蕭婉兒根本不敢看他。
若非她頭髮長且插着金玉鳳釵,多有不便,估摸着她已經把整個腦袋都縮進大氅裏去了。
等了片刻。
陳逸見她仍不打算探出腦袋,便自顧自的拉着她的手,在上面寫啊寫的。
[原本我讓王紀創辦百草堂,只是想賺些銀子,幫你分擔一些壓力。]
[之後因爲三鎮糧草之事,府裏銀錢緊張,我纔會着手百草堂拓展之事……]
寫到這裏,蕭婉兒猛地縮回手去,悶在大氅裏的臉上露出一抹似嗔似喜的笑容。
難怪她初見“陳餘”的時候會有一種熟悉感。
她還以爲是自己情根深種了。
這壞人,這壞人爲了瞞過去,竟連她都騙過去了。
可這壞人做那些又都是爲了她……
陳逸也不再動作,略帶笑意的看着她。
好半晌。
蕭婉兒方纔探出半張臉,眼眸頓時對上陳逸目光,剛剛平復些的心跳再次噗通噗通跳起來。
她忍住心中羞澀,也伸出手抓過陳逸手掌,在上面寫着字:
[我,我不知你做了那麼多事,還以爲,以爲你只在府裏讀書。]
[若是早知道這些,我就,就不會讓你來府裏了。]
[爺爺也就不會讓我嫁給你……陳餘。]
嫁人這樣的字眼,對蕭婉兒來說有些難爲情。
但她心中明白,她不可能真的嫁給陳逸,哪怕是以“陳餘”的身份也不成。
陳逸清楚這些,回了幾個字:[這些時日,我不會再以‘陳餘’、‘劉五’的身份行走蜀州。]
[不論老太爺還是……夫人,他們見不到我,自然沒辦法提及此事。]
在沒有想到妥帖的辦法之前,陳逸只能用“緩兵之計”。
可蕭婉兒依舊沒有放鬆,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羞紅一點點的消散。
她的眼眸錯開陳逸的目光,稍稍低垂,手指下意識的摩挲陳逸手掌。
片刻後,她似是想通了,呼出一口氣,再次寫下幾個字:
[昨日二妹詢問我時,我,我不知怎麼說……心裏惶恐、慌亂,還有幾分……]
苦澀。
蕭婉兒嘗試了幾次,都沒能完整地寫下這兩個字。
陳逸卻是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意,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一切有我。”
四個字,不再是用寫的,而是他親口所說。
語氣略帶溫和笑意,可也帶着幾分堅定。
讓蕭婉兒莫名悸動的心瞬間鬆緩下來,迎着他的目光輕輕點頭。
“嗯。”
此刻的蕭婉兒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
從小到大,她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大膽。
儘管兩人沒有說任何的情情愛愛,也沒有相許終生的承諾。
但是她的心中有個聲音在說——這就是私定終身。
除了那一股難以抑制的歡喜外,蕭婉兒想得更多的是“妹夫”這兩個字。
不論世俗還是蕭家,都很難接受這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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