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406章

作者:卫四月

興許會繞道茶馬古道,從而撞見撤回來的張大寶等人。

其三,蜀州去人。

軍伍、衙門乃至江湖,應是有人會前往茶馬古道確定孔雀王旗所在。

最後一個……便是冀州商行的人。

今日蜀州府城內境況驟變。

各種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布政使司衙門、林莊外柳浪等人砸價售糧,使得過半百姓寧願捱餓,也不願去買糧。

幾家糧行和其背後的冀州商行必然焦頭爛額。

他們派人前去茶馬古道倒也應該。

若是確定孔雀王旗大部來襲,想必那幾家糧行損失些銀錢,也能耐得住性子堅持下去。

糧食在手,他們便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陳逸又怎會想不到這一點?

畢竟現在那幾家糧行只是將前些時日賺得銀子吐了出來,遠沒到傷筋動骨的時候。

沒過多久。

王紀被侯府甲士領着走進春荷園。

“輕舟先生,深夜來訪,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陳逸微微頷首,一邊比劃示意他跟着走,一邊笑着回道:

“王掌櫃客氣了。”

客套幾句,兩人來到書房。

不待陳逸提醒,王紀便迫不及待的從懷裏取出一封書信放在桌上。

“這是……”

不等他說完,陳逸接過信打斷道:“你家老闆,讓你來找我的?”

王紀頓時把話憋了回去,順着他的話茬兒說下去:“是,是,我家老闆差遣我來輕舟先生這裏……”

他頓了頓,想不出有什麼好的理由,臉色都有些漲紅。

他來得匆忙,還沒想好理由。

好在陳逸不慌不忙的打開書信,一邊看着上面的內容,一邊語氣略帶疑惑的說:

“你家老闆終於想通了?”

“是,是吧?”

想通啥了,王紀也不知道,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陳逸卻是沉默下來,看着紙上內容:

[有位自稱冀州商行的人尋來,名叫李三元,他想要見蘭度王,說是有筆大買賣要與他商談。]

[小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還請大人明示。]

李三元?

應該就是迫使林正弘出售糧食給崔清梧的那一位。

而今他跑去找蘭度王商談大買賣……應該是爲了那批糧食吧?

陳逸想通一切,不免暗笑一聲,“果然是冀州商行的人找過去了。”

該說不說,他喜歡這種聰明人。

自以爲看破一切,掌控一切,凡事便都先人一步。

若是這等聰(chun)明(huo)人再多些,他哪還會擔心蜀州生出亂子?

陳逸看向一臉難色的王紀笑道:“你家老闆想讓我爲百草堂題一幅字,這有何難?”

王紀神色一鬆,連聲說對,恭維道:“我家老闆也是擔心會麻煩輕舟先生您。”

陳逸收起信紙,“無非耗費些筆墨的事。”

接着他便來到桌案前,一邊思索着給張大寶等人的回信,一邊攤開紙張,用鎮紙壓好。

王紀識趣的上前倒水磨墨,“王某代我家老闆謝過您。”

“王掌櫃見外了,比之百草堂對侯府幾間藥堂的幫助,一幅字帖算不得什麼。”

“不不不,您是對您的墨寶價值瞭解不清啊。”

“您這些時日留在貴雲書院的墨寶,雖說多半都被幾位先生收進了那間展覽堂,但也有幾幅被人高價買了回去。”

陳逸一頓,“多高?”

“聽說‘一字千金’,而像您的行書字帖,更是有人出到‘一字兩千金’。”

“可惜嶽明先生等人不賣。”

王紀不無遺憾的咂咂嘴,便繼續借着話題說下去。

“何況您的題字對百草堂好處頗多。”

“就如近來在蜀州名聲響亮的杏林齋那般。”

“他們的牌匾僅是一位書道小成的書法大家題字。每日裏都引得不少讀書人前去觀摩,給那杏林齋帶去不少生意。”

“若是百草堂能得您的墨寶,那真是……真是如有神助啊。”

王紀說得誇張,卻也算情真意切。

他想要陳逸給百草堂題字想了許久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沒想到他今日貿然來侯府走一遭,竟然還能有這等收穫。

可以預見,日後百草堂必然會像杏林齋那般,不,造成的轟動必然要超過杏林齋。

陳逸笑了笑,沒再開口,提筆蘸了蘸墨汁,便在那張空白的雲松紙上寫了三個大字——百草堂。

筆走龍蛇,瀟灑寫意。

字成之時,一片金光耀眼,雲霧升騰而起。

浩蕩的山川湖海景象浮現出來,其內還有一座座城池的繁盛景象。

諸多身着麻布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卻能看到每個人都面帶笑容。

在城池內走走停停時,大都會駐足看向城中一棟木樓。

紅木搭建的木樓上,擺放着一排排茶飲罈子,一個個盛着藥材的櫃檯,數名身着統一服飾的醫師端坐在其中。

而在進門處,上方的牌匾赫然便是“百草堂”三個燙金大字。

畫面到此便算結束,可其中意境之恢弘,也不難被人看出那份野心。

竟是寓意——百草堂要開遍大魏朝九州三府!

王紀怔怔的看着那幅景象,一時間有些迷醉,這正是他所期盼的未來。

屬於百草堂的未來。

自然也有他的功勞。

良久,王紀回過神來,面露激動的拱手道:

“大……先生,王某代老闆感謝您的饋贈!”

陳逸嗯了一聲,手中筆墨不停,刻意用柳浪的字跡寫了封回信。

不消三個呼吸,他停下筆來,摺好紙張,等那幅百草堂字帖墨跡乾涸,一併遞給王紀。

“帶回去,替我跟陳老闆問聲好。”

王紀接過來正要點頭應是,卻見陳逸在一張嶄新的紙上又寫了幾行字:

[眼下驚鴻將軍就在府城,她察覺你來到,應會關注百草堂那邊。]

[你佯裝不知,就說陳老闆有要事處置,現已經離開蜀州。]

王紀看完心中一凜,連忙道:“先生見諒,我家老闆已離開蜀州,待他回返,王某必定跟他稟報。”

陳逸一邊繼續書寫,一邊回道:“餘兄真乃高人,神龍見首不見尾。”

王紀看着紙上的字,回道:“不瞞先生,我家老闆志在爲天下蒼生看病問浴!�

“若是蜀州無大事,他都會啓程去往別處。”

“他什麼時候回來?”

“短則三五日,長則一兩月,先生應是知道,百草堂在廣原那邊要開一間分堂。”

陳逸哦了一聲,語氣不無遺憾的說:“下次不知何時能再見到他,先前在畫舫上我與他相談甚歡啊。”

“先生……”

片刻之後,演完這場戲。

陳逸最後寫了句提醒:“離開這裏後,你回百草堂那裏,再派人去東城門外林莊找柳浪,讓他去給張大寶送信。”

“切記,一併告知他,驚鴻將軍身在府城之事。”

王紀重重點頭,正色行禮道:“那王某便不打擾先生了,這就告辭。”

陳逸將毛筆搭在硯臺上,“我送送你。”

王紀沒有推辭。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走出春荷園。

陳逸目送他走遠,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東南——劉洪宅邸所在。

雖說他沒有解開玄武斂息訣,但他卻篤定蕭驚鴻此刻就在那裏。

他很清楚蕭驚鴻盯着劉洪的用意。

無非就是想找出那老東西的具體罪證。

可是眼下,呂九南和杜蒼身死、阿蘇泰逃離大魏,能夠證明劉洪罪責的人只剩下他身邊那些心腹。

若他是劉洪,這段時日必然不會有所動作。

起碼要等蘭度王確定不會來犯之後,且蜀州府城內的風波平息下來纔可。

在這種境況下,冀州商行的李三元便顯得尤爲重要了。

最起碼,他能透露一些關於劉洪的事。

不過要讓他乖乖配合,陳逸還需做些準備纔行。

“李三元之事,關係重大,交給夫人剛好合適。”

思及此處。

陳逸伸了個懶腰,打量一眼四周,便施施然回廂房歇息。

有位修爲高深的夫人守着當真不錯,他睡覺都能安穩許多。

只是吧。

他想起什麼歪心思或者做些私事,就有些不便了。

“哎睡覺睡覺……”

……

事實與陳逸猜測的一樣。

此刻蕭驚鴻正在距離劉洪宅邸不遠處的一座院落裏面,盤腿坐在牀榻上。

一身氣息,隱而不發。

雖說她沒有修煉類似玄武斂息訣的樁功,但以她的修爲已經可以掌控身體氣息。

這般做,她便沒辦法藉由真元加持探聽整座府城聲音。

不過她單憑耳力便可像先前的陳逸那般,聽到方圓五里範圍內的一應動靜。

落針可聞。

春荷園內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蕭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