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當然這些,杜蒼不會明說就是。
沒多大會兒功夫。
杜蒼來到一處靜室。
劉洪看着他那副劉家護衛的打扮,略有疑惑。
趙六安上前耳語幾句,劉洪微微皺了皺眉,接着舒展開來,起身招手道:
“杜將軍既然來了,坐下說吧。”
說着,他示意趙六安出去把門帶上。
待人走後。
杜蒼打量一眼周遭,看着靜室內供奉的佛像、神仙圖,不禁冷笑道:
“劉大人也禮佛向道?”
劉洪不冷不淡的說:“求個心安罷了。”
“劉某不像你家蘭度王在茶馬古道逍遙自在,即便身處蜀州布政使,劉某一樣如履薄冰。”
杜蒼咧了咧嘴,走過去坐在他對面,“劉大人若是願意,王上一定掃榻相迎。”
“呵呵,是嗎?”
劉洪不置可否的笑了一聲,坐下來後正色道:“你來得剛好,阿蘇泰已經找到了。”
“此事杜某已經知道,說說吧,那‘龍槍’劉五爲何把人送到你這裏來?”
“據杜某所知,劉五應是一位江湖客,便是先前殺了我家呂九南,應也不可能得知阿蘇泰所在纔對。”
杜蒼有些不解也正常。
他得到的所有情報都說劉五是位天資超絕的槍客,斬殺呂九南應是個意外。
他實在想不到對方有什麼理由劫走阿蘇泰,又爲何把人送還給劉洪。
這不符合常理。
除非那“劉五”不是江湖中人,而是蜀州某個世家大族或者衙門大官的人。
否則,他應是不可能參與到朝堂中事,更不會過問魏朝、婆溼娑國和蠻族之間的紛爭。
這是普通江湖中人的特徵。
劉洪聞言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杜將軍有所不知啊。”
“那劉五……”
接着他就將他得知的所有有關劉五的事和盤托出,一五一十的說完後:
“若是劉某所料不差,那‘劉五’應該是蕭家的人。”
杜蒼猩紅眼睛閃爍兩下,“蕭家?”
他思索片刻,恍然道:“的確有這種可能。”
“從你所說,三鎮夏糧被燒一事,你劉家損失慘重,反觀蕭家得了不小的好處。”
“若非皇帝老兒發話,蕭家這時候日子應是舒服許多,起碼你劉家給的五十萬兩銀子不用填補三鎮糧稅的缺口。”
劉洪微微頷首,接着說:“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那‘劉五’的幫助,蕭家似乎也被矇在鼓裏,我幾次試探,蕭遠都沒有任何口風。”
“甚至在蕭家內部,我也沒有找到蛛絲馬跡。”
杜蒼陰惻惻的笑了起來,“蕭遠……定遠侯那老東西,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昔年他馬踏婆溼娑國,數次擊退蠻族大軍,便是現在老了,沒了牙齒,終究也是一頭老虎。”
“話雖如此,但是經過‘劉五’這次攪局,我已有暴露風險,同樣的……”
劉洪指着他道:“你也不太好完成蘭度王的命令——爲呂九南將軍復仇。”
杜蒼笑聲停滯,盯着他看了片刻,驀地冷哼道:“激將法對老夫沒用!”
劉洪笑着搖搖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哼,不論你有什麼用意,劉五的命,老夫要定了!”
“至於蕭家……罷了。”
“臨走之前,老夫也會送給他們一份大禮!”
劉洪聞言笑容滿面,“如此,便多謝杜將軍了。”
“好說,好說,畢竟你找回了阿蘇泰……”
第290章 九月十四宜出行(求月票)
雖說劉洪不想讓幕後之人——“龍槍”劉五的算計得逞。
留下阿蘇泰,他前或者退都有選擇。
但是杜蒼的到來,他任何私心都得收斂起來。
“六安,將阿蘇泰帶過來。”
“是。”
杜蒼聞言笑了一聲,操控着那名模樣清秀的護衛大馬金刀的坐在對面。
等待的時間。
劉洪將桌上還未寫完的奏摺緩緩合上,腦袋微低,眼神內裏陰鷙不散。
“杜將軍要做什麼,劉某不去過問,但劉某隻有一個建議。”
杜蒼嗤笑道:“劉大人擔心我會害了蕭遠性命?”
劉洪點了點頭,抬頭瞬間眼神清亮。
“蕭老侯爺若在,尚還能壓制住定遠軍中的血性之輩,更能讓蕭驚鴻有所顧忌。”
“若是他意外身死,你猜蕭驚鴻會否率兵前往茶馬古道?”
“再加上定遠軍先前受蠻族侵襲受到重創,如今已經恢復些元氣,正是急需染血之時。”
“你家王上麾下孔雀旗不近不遠,實力又比婆溼娑國和蠻族大軍弱些,剛好合適。”
點到爲止。
杜蒼臉上笑容收斂些許,頷首道:“劉大人說得是。”
“雖說蕭遠那老東西於婆溼娑國有大仇,老夫帶着他的項上人頭回去必然能討王上開心,但也的確會帶來些災禍。”
話音一頓,他看着劉洪問:“不知劉大人有什麼建議?”
“老夫難得來一趟蜀州,總要帶些戰利品回去。”
“陳逸。”
“陳逸?”
“老夫聽過這個名字,蕭驚鴻的夫君,如今名滿大魏的輕舟先生,可對?”
“是他。”
杜蒼猩紅眼瞳微微收縮,笑問:“爲何選他?”
劉洪神色沉靜的說:“原因很簡單,陳輕舟此人最合適。”
“儘管他因圓滿書道、詩詞揚名大魏,但是在蕭家仍是一位贅婿,不受蕭家重視。”
“可他的身份又極特殊,既是蕭驚鴻的夫君,又出自江南府陳家。”
“殺了他不但能讓蕭家蒙羞,也會震動中原腹地,杜將軍以爲如何?”
杜蒼微一挑眉,思索片刻,點頭道:“可以。”
於他而言,除了“劉五”外,其他人都是順帶手解決的。
何況如今的蕭家早已沒了昔日繁盛,僅靠蕭驚鴻一個女流撐着。
還不是任他予取予求?
劉洪見他答應下來,便不再開口,靜靜坐在椅子上等着趙六安帶回阿蘇泰。
老實說。
他本心更希望蕭遠死在杜蒼手裏。
可他又十分清楚,蕭遠身死弊大於利。
不但會讓蕭驚鴻沒了掣肘,還會讓朝野震動,引來聖上、九卿注目。
屆時,整個蜀州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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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將人選定在陳逸身上,那他就沒了這些顧慮。
相反陳逸遭襲,還能讓他藉此窺探出京都府那邊的些許動靜。
尤其是江南府陳家。
陳玄機不在大魏,陳玄都的一些應對也能表露出陳家對蜀州的態度。
一舉兩得。
劉洪想着這些,心中冷笑連連。
“若是這樣都能讓你逃得性命,那老夫就……更不能放過你了!”
沒過多久。
趙六安領着阿蘇泰來到門外,輕聲道:“老爺,人已帶到。”
劉洪應了一聲,起身看向杜蒼:“將軍請吧,恕劉某不遠送了。”
杜蒼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劉大人放心,老夫稍後見到王上一定幫您帶到問好。”
“呵呵,杜將軍客氣了。”
劉洪皮笑肉不笑的說完,便看着他走出靜室,臉色陰沉下來。
蘭度王,杜蒼!
門外的杜蒼自是不去管劉洪什麼心思,他手裏握着劉洪把柄,根本不擔心。
此刻他打量着阿蘇泰,臉上擠出些笑容,拱手道:
“孔雀王旗杜蒼見過世子殿下。”
阿蘇泰居高臨下的看着他,方正臉上微微鼓動,眼神隱隱有着幾分恨意。
他從蠻族來到蜀州,自然多次聽過“孔雀王旗”的名字。
在婆溼娑國的馬匪口中,“孔雀王旗”是茶馬古道上實力最強的馬匪。
可是在他眼裏,孔雀王旗便是擄掠他和族人們的罪魁禍首。
哪怕這次是另外一支馬匪潛入蠻族。
杜蒼見阿蘇泰不開口,眼神閃過一絲譏諷,不再廢話,揮手放出一團黑霧。
阿蘇泰瞪着他,直愣愣的躺倒在地。
杜蒼冷笑一聲,“世子殿下還是先睡一覺吧,待您醒來,便可返回蠻族了。”
說完,他也不去理會旁邊的趙六安,背上阿蘇泰閃身離開。
待他走後。
趙六安嚥了咽口唾沫,轉身走進靜室。
“大人……”
劉洪抬手打斷他,臉上的兇厲之色盡顯,猛地將桌上的雜物掃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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