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閒扯幾句。
陳逸看了看天色,便閃身離開宅子。
裴琯璃喜滋滋的看着他消失不見,轉身繼續回到堂屋裏修煉流星蝴蝶步。
“茶語,茶語是什麼語?”
“姐夫是讓我說山族話?”
……
陳逸去貴雲書院不爲其他,而是問一問歲考的事。
先前嶽明先生拜託楊燁前去馬書翰那裏說和說和。
雖只得到一個很敷衍的回答,但也不算沒有收穫。
至少因爲楊燁的出面,馬書翰近來收斂許多。
只是明面上收斂,暗地裏他的動作卻是不斷。
巡視蜀州各地書院,招募副考官,幕僚等事都在一一進行。
便連劉洪那邊都在布政使司衙門發了話,大致是說期望今次蜀州歲考都有好的表現。
“輕舟吶,不管那馬書翰耍什麼花招。”
“老夫只相信一件事——文章一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嶽明先生神色中正,哼道:“若是那姓馬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歲考時刁難任何一名學子,老夫必定饒不了他!”
陳逸笑着點了點頭,“院長說得是。”
“我想他也不敢。”
不過吧。
馬書翰不敢,不代表劉洪不敢。
一旁的卓英先生與他想到一起了,雙手插在袖口裏面,如一個老農的姿勢般意有所指的說:
“院長,不知你有沒有聽說近來蜀州城內的一些狀況?”
嶽明先生一愣,“什麼狀況?”
“我聽人說,因爲這次歲考改制,不少世家大族中人都跑去了劉府。”
“劉……劉公墨?”
“除了他還有誰?”
“我還聽說,咱們那位劉大人儘管沒要這些人送過去的東西,但這些人離開時的神情反倒是像是把禮物送出去了似的。”
“這是爲何?”
卓英先生見他還沒反應過來,看了一眼陳逸道:“還能是什麼?”
“估摸着咱們那位劉大人寬了他們的心唄。”
嶽明先生皺眉問道:“你是說,劉公墨漏題?”
聽到這話,不僅卓英先生有些哭笑不得。
連陳逸都有一些。
“院長吶,舞弊這等上不得檯面的事情,劉公墨能做也不會做。”
“您想想,這次歲考旨在敦促各位學子好生學習,只要不是末等,其他成績都有迴旋餘地。”
卓英先生苦笑道:“您覺得丙上、丙下,有什麼區別?”
陳逸笑着附和道:“看來咱們布政使大人,打了一手好算盤啊。”
嶽明先生隱隱明白過來,面露覆雜的嘆了口氣。
“劉公墨……”
“怪不得先前他會應了馬書翰的要求。”
卓英先生搖搖頭:“錯了,依我看,或許是馬書翰應了咱們劉大人的命令。”
“總之,輕舟參加這次歲考還要小心應對。”
“寧願不寫出花來,也要緊貼題目,免得被那些居心叵測的人使壞。”
陳逸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倒是想瞧瞧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
……
陳逸那邊暫且不提。
臨近酉時。
東市幾間糧行外面,依舊排着長長的隊伍。
諸多百姓手拿麻袋或者簸箕,眼巴巴看着隊伍的前面。
有的是在看掛在糧行外面的價格牌,對着上面十三兩銀子一石的價格指指點點。
有的是在看那些米袋、面袋,生怕到自己了,買不到足夠的糧食。
還有的則是在竊竊私語。
“也不知這糧價上漲什麼時候是個頭。”
“再這麼下去,誰家能喫的起?”
“我看咱們蜀州城早晚得有人餓死。”
“也不知那些狗官收了糧行多少好處,不僅不管,還不開倉放糧平抑糧價。”
“呵呵,他們那些人高高在下,不論這糧食價格幾何,他們都有飯喫。”
“怎會擔心咱們這些百姓?”
人羣裏外都議論紛紛,有罵狗官,有罵糧行黑心,也有人說些中聽的話。
“依我看,這糧價怕是漲不下去了。”
“哦?兄臺詳細說說?”
那人穿着一件破布麻衣,頭髮凌亂,操着一口山族口音胡咧咧。
“我也是聽人說的。”
“其實那晚上那什麼婆溼娑國蘭度王的兄弟並沒有真的死。”
“沒,沒死?”
立馬有人反駁他道:“那晚上西市外有很多人看到了‘龍槍’劉五殺了呂九南。”
“那人又怎麼會沒死?”
“說得是啊。”
“這不是我說的,是我一個走單幫的兄弟,正兒八經瞧見的。”
那位穿着麻布衣裳的人繪聲繪色的說道:“他說有一天晚上,剛好撞見‘龍槍’和呂九南。”
“還說那‘龍槍’劉五英武不凡,像拖死狗一樣拖着呂九南,一邊走還一邊罵。”
“婆溼娑狗,膽敢在我大魏境內亂來,找死。”
聞言,周遭排隊的人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儘管不願相信一個乞兒的話,但是他們又希望這話是真的。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那什麼姓呂的沒死,蘭度王麾下那幫馬匪的確沒了犯邊的理由。”
“所以這糧價嗯……我希望這位小兄弟說的話是真的。”
“我也希望……”
同樣的事情幾乎發生在每家糧行的外面。
有人信以爲真,有人壓根不以爲然,有人則是趁機鬧騰。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
幾間糧行的主事便都得到消息。
面面相覷之餘,他們也不敢怠慢,將這則消息傳回給各自的老爺。
東市不遠處的林府。
剛剛成爲家主的林正弘,端坐在正堂上,雙手輕輕撫摸椅背,面上有幾分感慨。
“爹啊。”
“這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原先我在家當闊公子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賺錢這麼……這麼容易?”
這段時間。
因爲糧價上漲的緣故,林氏糧行轉的盆滿銤M。
可謂日進斗金。
這也讓初掌林家大權的林正弘喜出望外,便連親爹林懷安身死的悲傷都沖淡一些。
正當他笑容滿面的端起茶盞準備抿一口茶水時,就聽門外傳來些腳步聲。
“老爺,老爺,出大事了。”
林正弘微微皺眉,放下茶盞頤指氣使的問:“嗯?什麼事慌慌張張?”
“老爺,有,有人說呂九南沒死!”
“誰沒死?呂九南沒死就沒……”
“你說誰?!”
第285章 他這是如何算到的?(求月票)
林正弘先是一驚,接着眉頭緊鎖。
“詳細說來。”
“是這樣……”
待身着藍色長衫的糧行主事講完,林正弘眉頭舒緩了一些,語氣不滿的說:
“幾個乞丐的話,可信?”
“哼,我看是有人看糧價漲得厲害,故意搗亂。”
糧行主事猶豫片刻,“老爺,若此事是真的……”
林正弘抬起手打斷他:“真的又如何?”
“可是……”
“別可是了,我問你,咱們這次從冀州拉來的糧食作價多少?”
糧行主事明白過來,苦笑說:“一石細糧,不足一兩。”
林正弘聞言哼道:“那你慌什麼?”
“縱使呂九南真的沒死,也不過是打消了婆溼娑國那幫馬匪來襲的顧慮。”
“別忘了,那位流落蜀州的蠻族世子可還沒被尋到呢?”
說到這裏,他拿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放鬆下來,悠哉悠哉的說:
“即便真的遇到最壞的狀況,這次我林氏糧行一樣賺,不過是賺得多與少的問題。”
糧行主事看着他那副樣子,眉頭不經意的皺了皺。
沉默片刻後,他輕聲說:“你父親若是知道你如今模樣,怕是會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林正弘一愣,訝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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