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何況……她深知如今蜀州境況,凡是跟蕭家有關的人,她都敬而遠之。
陳逸瞧了一眼,目光便再次看向白大仙和那位五毒教叫靈兒的女子。
心裏直犯嘀咕。
白大仙方纔說了兩個批命。
其中一個有吉凶反轉,一個大富大貴。
難道劉昭雪和那位靈兒都有不好的下場?
還是說,有區別?
正當陳逸思索這些時,旁邊的陳雲帆驀地笑了一聲。
“那丫頭……不是好人啊。”
陳逸循聲看去,正看到那位靈兒姑娘竟是悄悄灑了一些粉末出來。
他差點沒笑出來。
這五毒教出來的人當真一言不合就下毒啊?
猛,真猛啊!
陳逸憋着笑,不動聲色的說:“兄長看到什麼了嗎?”
陳雲帆側頭看向他,臉上的笑容頃刻間消散,沒好氣的說道:
“我什麼都沒看見。”
這逸弟真把我當外人了。
明明武道修爲那麼高,還整天在我面前裝成文弱書生似的。
給我等着!
陳雲帆暗自腹誹一句,接着從懷裏取出一封信遞過去:
“前些日子,我與父親通了信。”
“這封是父親寫給你的。”
陳逸聞言收回目光,看了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那封信。
“父親?”
第273章 人中龍鳳(求月票)
父親……
陳玄機……
陳逸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這個稱謂了。
上一次還是陳家大夫人崔鈺寫來的那封信上提到過的。
沒想到陳玄機給陳雲帆的回信裏竟也有他一份。
陳逸沉默片刻,接過那封信,“陳……父親,他從西域回來了?”
陳雲帆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回信裏說是要回來了。”
“不過暫未啓程,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到京都府。”
陳逸嗯了一聲,打開手上的信看了起來。
攏共兩頁紙,寫的滿滿當當。
[吾兒逸,親啓。]
[爲父已聽聞你入贅蕭家之事,心中略有悔意,悔不該將家裏大小事全權交給你娘打理,以至於她釀此過錯……]
看到這裏,陳逸微微挑眉。
這算什麼,馬後炮嗎?
堂堂江南府陳家的家主,若是有心,臨走之前怎可能不將一切安排妥當?
[……然,男兒生於世間,當頂天立地。]
[爲父相信我兒便是身在蕭家,也應不會忘少年時那顆報國之心。]
[因而,爲父會去信上奏聖上給你請命,讓你能夠參加下一次科考,或者爲你安排一份差事。]
[蜀州都指揮使司或者知府衙門,如何?權當我兒圓了我這做父親的掛念……]
看到最後,陳逸臉上不免露出一抹古怪表情。
科考,賜官……
印象中,陳玄機從來都不是一位慈父。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不苟言笑,平靜,沉穩,氣場強大。
所以陳逸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狐疑的抬起頭看向陳雲帆:
“兄長確定這是父親寫的?”
陳雲帆聞言,嚴肅的看着他:“逸弟,不可對父親無禮。”
陳逸也不解釋,將信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陳雲帆愣了一下,嘟囔着你讓我看的父親怪罪下來之類的話,便快速看完信上的內容。
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莫名。
“這,這是父親寫的?”
“他,他什麼時候這麼和藹可親了?”
“不對啊,他不該是用嚴肅的語氣告誡好好待在蕭家,不要辱沒門楣嗎?”
見陳雲帆也是這般說,陳逸便確定了心中想法。
按照記憶中對陳玄機的瞭解,即便他對入贅蕭家的事有愧疚,也不可能是這般溫和寬厚。
所以這中間一定出了什麼事,致使陳玄機對他的態度有了轉變。
這時,陳雲帆似乎受了什麼打擊,又掏出另外一封信遞過來。
“你看看父親寫給我的,他簡直,簡直……”
陳逸也不推辭,拿過信來,細細閱讀起來。
[吾兒雲帆,親啓。]
[聽聞吾兒高中狀元,爲父對聖上甚是感激,竟讓你這少學無術之徒……]
[爲父望你牢記三件事——一,當以家國百姓爲己任,不得兒戲胡鬧……]
[不日爲父便會啓程回返大魏,屆時,若是聽說你在蜀州胡鬧,家法伺候!]
陳逸看完臉上露出些笑容,“父親,他對兄長寄予厚望,理該如此啊。”
陳雲帆表情幽怨的看着他:“你說說他是不是更器重你?”
“若非你來了蜀州,等他回來,他怕是要給你在京都府忠环莶钍铝恕!�
陳逸擺了擺手:“有兄長爲民勞心勞力即可,我只想當個閒散之人。”
“逸弟,你這人真是……”
陳雲帆差點忍不住戳穿他,不過想到自己現在的修爲、技法境界,只得暫時按下。
“總之,父親既然開了口,你還是想想接下來的安排。”
“不想,不聽,不幹。”
陳逸回答的很乾脆。
他如今已是蕭家贅婿,就是“嫁出去的夫君”。
一切自當以蕭家爲重。
自然不可能聽從陳玄機的安排——參加科考或者在蜀州哪個衙門當差。
陳雲帆沉默片刻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愧是你。”
“儘管父親離開這麼多年,但我仍舊對他是心存敬畏。”
這話倒不是他在恭維陳逸。
而是陳玄機對他自小到大的影響。
哪怕他在蜀州放浪形骸,天不怕地不怕,可在陳玄機面前,他根本不敢造次。
更不敢去忤逆陳玄機的決定。
就如這次來信說得那三條,陳雲帆看過一遍就已經倒背如流了。
沒辦法。
信上說了“家法伺候”,他若是敢做些出格的事情,那真的會受到“家法伺候”。
陳逸自是不清楚這些,搖了搖頭說:“並非我對父親沒有敬畏,而是……”
頓了頓,他看向陳雲帆繼續說道:“而是我這輩子都會待在蜀州。”
“若無必要,今生怕是都不會再去見他。”
陳雲帆聞言一滯。
這番話落在他耳裏,難免讓他有些感傷。
“先前我給父親寫信說了這件事,問他是否提前知曉你入贅的事。”
“可他在給我的回信中,並未明說。”
陳逸笑了笑,“多謝兄長。”
“不過父親給我的回信裏,已經言明,他是在事後知道的此事。”
信上說得漂亮,愧疚之類,但卻絕口不提懲戒陳家大夫人的事。
都是些託詞罷了。
不過能讓一向不苟言笑的陳玄機說些“軟話”,也算他給原身一個交代了。
陳雲帆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希望父親日後不會後悔。”
估摸着……會。
若是陳玄機得知陳逸如今的武道修爲、技法境界和其餘各道成就,必然後悔不已。
更甚者,他可能會遷怒給崔鈺。
這也是陳雲帆上次寫信時沒有明說陳逸成就的緣由。
陳逸笑了笑,收好信件,轉而說起其他事。
多是關於布政使司衙門的近況。
陳雲帆自也收斂了心神,絮絮叨叨說起他的近況還有布政使司衙門那邊。
尤其是這次蜀州糧價波動之事。
“孃的,五天前我就上書劉洪,請他下令平抑糧價,奈何他一直壓着不同意。”
“便連楊大人都沒辦法。”
“沒轍之下,我只得親自跑過來,敲打敲打糧行那些個王八蛋。”
陳逸挑眉問:“有作用?”
陳雲帆哼了一聲,語氣悻悻地說:“他們都沒同意。”
“怎麼?他們不知道你的身份?就這麼不顧及江南府陳家面子?”
“鞭長莫及,江南府是江南府,蜀州是蜀州,這裏畢竟是劉洪主政。”
陳逸笑着點點頭,寬慰道:“你既知道這些,那便先暫時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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