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這麼久時間以來,他一直以望氣術查探他人的氣息,以此判斷其修爲、技法境界。
沒想到他今日竟會因此而暴露。
“白大仙……大魏江湖的武道第一人有此能耐,倒也能接受。”
想着這些。
陳逸抬手擦掉眼角的水跡,緩緩睜開眼睛,再次看向白大仙。
不過有了先前喫虧經歷,他這次乖乖的以肉眼觀之。
陳逸本以爲他會對上白大仙的目光。
哪知白大仙竟像是絲毫沒有察覺般,正殷切的拉着一人喋喋不休。
陳逸正待鬆口氣,驀地注意到白大仙身側之人。
——一身華貴官袍,頭戴官帽,腰間繫着玉帶,器宇軒昂,容貌……
容貌……
不是陳雲帆,是誰!?
白大仙毫不理會陳逸的窺探,拉着陳雲帆笑着說道:
“這位官人,貧道看你天庭飽滿,氣質不凡,可否讓貧道爲你卜一卦?”
陳雲帆本有些不悅,但是聽到他說得這番話後,頓時來了興趣。
“瞧你這幅尊容,僅比本公子差了一點點,諒你也不會編瞎話騙本公子。”
“那你就給本……”
沒等陳雲帆說完,一旁便傳來陳逸略帶欣喜(驚愕)的聲音:“兄長!”
陳雲帆聽到聲音,側頭看過去,“逸弟?”
“你今日怎得有空閒來東市?”
“哦,我知道了,你在蕭家還至朔菟幪谜茩櫟牟钍隆!�
說着,陳雲帆撇下白大仙,迎着陳逸說教道:
“你說說你,好歹也是如今貴雲書院的教習,大魏朝數得着的書道大家、詩詞大家,何必做商賈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事?”
陳逸笑容僵硬的點了點頭,眼角瞥見笑容同樣僵硬的白大仙,說道:
“兄長教訓的是,不如跟我到藥堂小坐。”
孃的。
差點因爲一道望氣術讓白大仙得逞了。
所幸他及時趕來,不然一道批命下來,陳雲帆死不死沒關係,可千萬不能牽連到他啊。
倒不是陳逸這人“迷信”。
而是先前他聽到的有關於白大仙的那些事都太過邪乎了。
再加上他剛剛看到的那道虛影。
由不得他不信。
陳雲帆聞言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番,狐疑問道:“怎麼,你這是……轉性了?”
“往常你對我可是不讓分毫的,今日怎麼這麼好說話?”
陳逸也不作回應,拉着他就要往濟世藥堂走。
生怕走得慢了,沾上掃把星。
可他剛走出兩步,身後的白大仙竟是直接追到他身前來了。
“二位小咳咳……道友,別急着走啊,貧道看二位都乃人中龍鳳,不如讓貧道卜一卦?”
陳逸見狀,心中暗罵不已,面上卻是硬擠出一抹笑容,有禮有節的說道:“不勞煩道長大駕,我等還有事。”
哪知沒等他邁步,白大仙已經欺身攔住他,似笑非笑的問:
“小道友,你認識貧道?”
“我,應該不認識您吧?”
“不認識嗎?”
“不認識!”
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啞謎,陳雲帆左右看看便打斷道:
“逸弟,讓這位道長卜一卦也無妨。”
“我看他長得眉清目秀的,應該不會胡說八道。當然他若敢糊弄咱倆,你看我怎麼收拾他。”
陳逸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兄長,常言道‘君子問禍不問福’。”
“像你這般的正人君子,何必給自己添堵?”
“那問問禍……”
“禍什麼禍?”
“兄長,你出身名門,又是今科狀元,日後必然官吆嗤ā⒑楦}R天、大富大貴……”
“兄長真乃英雄也!”
陳逸根本不給陳雲帆開口的機會,更不給白大仙批命的機會。
他直接說了一連串的批命詞,強行按在陳雲帆身上。
陳雲帆愣愣地看着他,“逸弟,你這……真心如此想?”
陳逸語氣很肯定的嗯了一聲,接着便朝白大仙點點頭:“告辭。”
這一次,白大仙沒再攔着他。
只是在看到陳逸、陳雲帆兩人進了濟世藥堂後,他臉上露出一抹思索。
接着他便掐指捏了幾下,神色轉爲狐疑。
“他……早夭之相。”
“如今竟然身懷如此多的道境……何人有這般大的能耐給他逆天改命?”
白大仙腦海中浮現出那幾位的身影,卻又一一否定,暗自嘀咕道:
“那幾位雲遊野鶴,輕易不會折損壽元、修爲做這等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何況便是他們出手,也不可能讓一個人的命格有這般大的轉變。”
“奇也怪也。”
白大仙一時間想不通緣由,便只默默記下此事,留待他日探究。
他再次看了一眼濟世藥堂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
“不過這小輩能認出貧道來,倒是有些本事。”
畢竟他數十年沒有在江湖上行走,便是主動暴露了行蹤去向,尋常之人也難以察覺他的身份。
沒成想他剛到蜀州,就被一個後輩認出來了。
想着這些,白大仙便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等待下一位有緣人。
“李無當說得沒錯,江湖代有人才出,便是老夫也不可能一輩子壓着這座江湖。”
“就如眼前這小輩……武道天賦怕是比和同那小子還要高一些。”
“呵呵,不枉此行,不枉此行。”
便在這時,兩道身影徑直來到他面前。
其中一位身着粉色長裙,面容清冷絕色,另一位則嬌小玲瓏。
正是劉昭雪和其丫鬟靈兒。
白大仙打量着她們,臉上再次露出些殷切笑容。
“二位小姐,可是要找貧道卜一卦?”
劉昭雪還未開口,身後的靈兒搶先一步道:“自然是要卜一卦。”
“不過有言在先,卜得好有賞,卜得不好,哼哼哼,你那破布就等着被燒了吧。”
白大仙啞然失笑,搖了搖頭說:“貧道能算出一些,卻也說不上好不好。”
“那我不管……”
這時,劉昭雪抬手打斷她,躬身一禮道:“有勞道長替我卜一卦。”
靈兒瞥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些許不悅,但卻是沒有發作,只朝白大仙補上一句:“還有我。”
白大仙自無不可,點點頭之後,他便學着江湖上算命先生那般說:
“生辰八字。”
劉昭雪沒有遲疑,拿出早就寫好的手帕遞過去。
靈兒緊隨其後。
白大仙接過兩人的手帕,打開看了一眼,接着一邊掐指盤算,一邊唸唸有詞:
“貧道觀小姐之相,乃是金玉爲骨,蘭蕙爲心的格局。”
“小姐這命格,好處在一個‘貴’字,其關竅卻有一個‘藏’字。乃是綵鳳棲於金梧之象。”
“鳳,百鳥之王,自是尊貴無比。金梧,乃其家世根基,穩固非常。只是……”
白大仙頓了頓,看着劉昭雪說道:
“只是鳳鳥清高,非晨露不飲,非練實不食,故而眼界極高,易生孤寂之感。”
劉昭雪面色平靜的聽完,心中自是有桿秤。
“煩請道長,可有破解之法?”
“不是‘破’,而是‘消’。”
白大仙搖了搖頭,指着天上的雲彩道:“小姐心中執着如它那般消散了,便也沒有煩擾了。”
劉昭雪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嘴裏喃喃着“消解”二字。
腦海中接着浮現出這些年的過往,心下不免嘆了口氣。
說得容易,做得難啊。
想到這裏,劉昭雪朝身後揮揮手:“看賞吧。”
靈兒象徵性的應了一聲,然後便拿着銀子站在白大仙面前:“到我了到我了。”
白大仙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也沒拒絕。
掐指一算。
“小姐此生必然一帆風順,雙親安康,乃是福啐R天之人。”
靈兒愣了一下,回身指了指劉昭雪,狐疑問道:
“你方纔給她……小姐卜卦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不是得有什麼命格啊,破解之法嗎?”
白大仙微微一笑,“小姐命格太貴,貧道怎敢用些俗氣的話髒了您的耳?”
五毒教的小後生,血光都快寫在腦門上了,還不自知。
哎,老夫心善,最是說不得那種“惡言惡語”。
靈兒不依不饒:“不成不成,你得說出一二來,不然我可不會饒了你……”
劉昭雪見狀,便不再多等,轉身離去。
待走到濟世藥堂門前時,她看到門口的陳逸和陳雲帆兩人,腳步一頓。
不過這次,她沒有像之前那般上前說上幾句話,只躬身一禮便朝杏林齋走去。
方纔她遠遠瞧見陳逸、陳雲帆兩人,這纔有了卜一卦的想法。
既是臨時起意,那她自然不會做多餘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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