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345章

作者:卫四月

馬車便交錯而過。

劉洪目送馬車拐入鎮南街,方纔收回目光,差另一位年齡大些的中年人去遞拜帖。

他則是若有所思的攏了攏兩袖,“陳輕舟……”

趙六安聽到他的聲音,後知後覺的看着鎮南街方向,低聲道:

“大人,方纔那輛車上坐着的是陳逸?”

劉洪微微頷首,“是他。”

“奇怪,他這時候怎會選擇離開侯府?”

趙六安聞言微微抬起腦袋,看了他一眼,小心的回答道:

“或許是去貴雲書院教授書道?”

這本是一句最爲尋常的附和,卻沒想到劉洪竟直接搖搖頭:“不是今天。”

趙六安愣了一下,差點脫口而出問一句“您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反應過來後,他斟酌措辭道:“屬下不知。”

劉洪嗯了一聲,側頭看向蕭家門庭,輕聲吩咐:

“陳輕舟此人日後你可多關注些。”

趙六安剛想問清楚緣由,就聽劉洪接着解釋道:

“江南府陳家近些年很得聖上器重,若是陳玄機和陳玄都兄弟倆沒些本事,又怎可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

“而這樣的兩個人,你覺得他們會放任自家後輩入贅蕭家,還是被劉家大夫人排擠這種上不得檯面的理由?”

趙六安反應過來,“大人是說,陳……輕舟先生來此是……”

他指了指東北方向,“那邊指使?”

劉洪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憑陳輕舟近來表現也能印證這一點。”

“只不過……”

他看到侯府大管家出現在門內,話音頓了頓,便快速說完:

“只不過他表現出來的那些,總讓我覺得有些刻意,根本不符合江南府陳家的利益。”

對世家大族而言,凡事都以“利益”爲先,以發展壯大家族爲先,以傳承延續爲先。

聯姻爲此,結黨爲此,考取功名、行商乃至種田都是爲此。

所以在劉洪想來,陳逸到了蕭家應該會一門心思的往上爬纔對。

可事實卻是——過去大半年,他依舊是蕭家的邊緣人物。

即便他是貴雲書院的教習也是一樣。

不沾官場、不入軍伍,宛如一個與世無爭的閒雲野鶴。

這樣的人,怎能不讓劉洪多想?

趙六安聽完,低聲應了聲是,便跟着劉洪一同進入蕭家。

他只默默將陳逸的事記在心裏,便收斂心神,準備拜訪蕭老侯爺的事。

“昨日婆溼娑國那幫馬匪倒也罷了。”

“今日這阿蘇泰的事情一出,恐怕大人也難勸說老侯爺無動於衷了吧……”

……

另外一邊。

劉四兒駕着馬車,嘴裏也沒閒着。

“那劉布政使昨日來過一趟,今日又來,當真是怕侯爺上奏朝堂請出虎符啊。”

“輕舟先生,您說他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僭越?”

陳逸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眼睛卻始終看着窗外來往的行客,不去回應。

劉洪之心,蕭府上下誰人不知?

倒也不用他去多說什麼。

不過有件事,他很在意。

——老太爺會不會藉着此次機會名正言順的調動定遠軍。

估摸着……不太可能。

陳逸心下暗歎一口氣。

老太爺終歸愛惜羽毛,被條條框框鎖得太死,若非他被逼急了,怕是很難主動出擊。

一如當初他去找劉洪商討“劉文”之事。

劉四兒見他沒有回應,暗自嘀咕了句“雛鳥”現在越來越看不懂了。

曾幾何時。

他看“雛鳥”就如同看一個不穿衣服的孩童,能夠看破。

到得現在,他再看“雛鳥”,總覺得隔了一層紗紙那般,看不真切。

明明纔過去兩三個月的時日,明明“雛鳥”沒有任何修爲。

思來想去。

劉四兒只能歸咎於“雛鳥”書道圓滿後對心性的成長。

畢竟天地靈機玄奧莫名,他看不透徹倒也正常。

劉四兒想着這些,看看左右行客,沒話找話道:“姑爺,今日街上的人好像比平日裏多一些?”

陳逸隨口回道:“着急購買糧食吧。”

便是他沒有認真聽,周遭的行客交談的內容都與婆溼娑國、蠻族左王之子有關。

驚訝的有,激動的有,畏懼的也有。

不過更多的人都在未雨綢繆。

對普通百姓來說,戰爭降臨,他們想得還是先把日子過得安穩。

諸如“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之類,乃是讀書人或者擁有武道之人所想。

他們最爲關心的始終是糧食,衣物,藥材等等生活所需。

“天殺的奸商!”

“一石細糧,售價竟然高達十兩,他們,他們簡直是在趁火打劫啊!”

“走,咱們去衙門告狀!”

“這些狗俨蛔屧蹅兒没睿蹅円膊荒茏屗麄冞@麼無法無天下去!”

隨着馬車臨近東市,陳逸隱約聽到那邊傳來的嘈雜聲音。

中間還有些人說和幾句,告饒幾句,說些蜀州境況如此沒奈何云云。

也有不少人不理會這些聲音,跟糧行的人討價還價,計算着手裏的銀錢能買多少糧食。

紛紛擾擾中。

陳逸隔着老遠就看到東市口外的人潮湧動。

幾乎人擠人。

便連劉四兒駕着的馬車都難以擠進去,讓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蕭府車駕,速速散開!”

“不要擋路!”

被攔了幾次路的劉四兒臉上掛不住,揚起鞭子就要抽在馬臀上。

陳逸適時開口阻攔道:“停車吧,四哥。”

劉四兒動作停下來,遲疑道:“姑爺,這裏距離濟世藥堂還有幾步路,您……您要不再等等?”

“何況這裏的人太多,萬一遇到危險……”

不待他說完,陳逸已經掀開簾子從他身側走下馬車,笑着說道:“無妨。”

他看着臨近的幾個人,見他們臉上露出些畏懼之色,便接着擺手道:

“你先回去吧,稍後我會自己回府。”

劉四兒愣了一下,但看到他態度堅決,便只得說道:

“姑爺,您切記當心些,若您出了什麼事兒,府裏定然不會饒過我。”

陳逸點了點頭,便朝那些受到驚嚇的人溫和示意後擠進人羣之中。

短短一里路,他走走停停,耗費了一刻鐘時辰方纔來到濟世藥堂。

這時候,藥堂門外同樣擠滿了人。

不過他們多數都不是患病之人,僅是過來購買些藥材放在家中常備的人。

更有不少是爲了茶飲而來。

濟世藥堂的人員齊出,也仍舊難以維持門口的秩序。

直讓賬房先生劉全躁得站在門口大喊:“諸位,諸位,本間藥堂實在沒有太多藥材可用,還請諸位去往別家。”

“萬家藥行,方家藥堂……”

即便如此,仍是人潮湧動。

陳逸看着眼前景象,心下不免生出些異樣。

雖說他在謩澾@些事情前就有預料,此計會影響到蜀州百姓,但他着實沒預料到會有這般大的影響。

或者說,他低估了蠻族左王木哈格對蜀州境內百姓的影響。

畢竟昨日婆溼娑國蘭度王的消息傳開時,並沒有今日這般的恐慌。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

連蕭婉兒甫一聽到木哈格的名字都有些失態,這些普通人有此反應也算正常了。

想着這些,陳逸嘆了口氣。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這次他必然要讓蜀州百姓委屈一段時間了。

爲了達成目的,一勞永逸,他不得不狠下心來。

“長痛不如短痛,以後再想辦法補償這些人。”

陳逸想着,掃視一圈,目光落在距離東市入口更遠一些的地方。

準確的說是那裏的一間藥堂——杏林齋。

跟鎮南街上的杏林齋如出一轍,門口的牌匾上同樣是用“小成書道”所寫。

一縷縷芳華閃爍中,“杏林齋”三個大字清晰可見,映照得下方不斷進出的人羣。

隱隱約約中。

陳逸還能在內堂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劉昭雪。

在她身後,還有幾位忙忙碌碌的下人。

其中一名身材嬌小、模樣俊俏的丫鬟,引得他多看了兩眼。

“五毒教的靈兒,劉昭雪?”

“沒想到她們今日竟然也在這裏……”

陳逸下意識的施展望氣術,再次看了一圈。

那幾人的氣息便都展現在他眼前。

“武道五品上段,五品中段,六品中段,四品,四品……上段?”

陳逸的目光落在杏林齋門口一名打扮成護衛的中年刀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