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正說着,小蝶匆匆回返,臉上有幾分慌張。
“大小姐,姑爺,小少爺,外面出事了……”
蕭婉兒一愣,抬手示意她慢些說。
小蝶不待喘勻氣息,連忙道:“方纔中院那邊傳來消息說,說……”
“說什麼?”
“說是蠻族有可能要兵壓蒙水關了啊!”
蕭婉兒聞言,面色微變,眼神裏難以抑制的流露出幾分茫然幾分憂傷和忐忑。
“怎麼會……小蝶,你聽誰說的?”
“大小姐,是幾位甲士所說,他們還說,還說老爺已經下達命令,讓咱們府上戒嚴。”
聽完小蝶的話,蕭婉兒臉色不由得蒼白幾分,使得那一絲溫潤陽火黯淡下去。
陳逸見狀,自然知道是什麼原因,便不急不緩的溫和問:
“小蝶,可是蒙水關那邊傳來的急報?”
小蝶搖了搖頭,“不,不是。”
“他們說是蠻族什麼左王之子,如今就在蜀州,還被烙上了奴隸印記。”
“所以府上不少人猜測蠻族可能會大舉來犯,爲那位‘世子’報仇。”
“世子?”
陳逸暗自一樂,什麼時候一個在黑熊部落裏邊緣放牛羊的小蠻奴兒成了世子了?
這般想着,他便笑了一聲,引得周圍幾人注視。
“若是如此,我想這事還有待進一步探查。”
蕭婉兒一雙美眸緊緊盯着他,雙手握在胸前,神色難掩憂心。
她實在不願看到蜀州再起征伐,尤其是蠻族大舉北上來襲。
不說遠的——蕭家歷代死在蠻族戰場的那些人。
單說近的那次大戰,她就親眼目睹了很多親人的離開。
她的父親、母親,四爺爺蕭戰,三叔蕭銳,以及其他支脈的許許多多的長輩。
大都戰死沙場。
“是這樣?”
“嗯,據我所知,如今蠻族正因爲蠻王之位陷入內亂之中。”
“幾個繼承人各自爲戰,又都有不少擁躉,就連蠻族左王木哈格也不能倖免。”
陳逸輕輕拍了拍蕭婉兒的手,寬慰道:“大姐還是稍安勿躁,相信眼下沒到最糟糕的時候。”
迎着他的目光,蕭婉兒剛剛揪起來的心頓時有了幾分暖意。
她輕輕點頭,慢慢從過往那段記憶傷痕中抽離出來,“你說得對。”
定了定心神,她看向蕭無戈、小蝶等人,擠出一抹笑容。
寬慰自己,也寬慰他們。
“眼下還沒到最壞的地步,還是等爺爺他們查探清楚再說。”
蕭無戈自是沒有任何懼怕的意思。
甚至他還躍躍欲試,“他們再敢來犯,二姐一定將他們打得片甲不留。”
蕭婉兒拍他一下,嗔怪道:“別亂說話。”
“戰場上刀劍無眼,強如大宗師一樣會有隕落之危,何況你二姐?”
蕭無戈捂着腦袋哦了一聲,悻悻地不再開口。
閒聊幾句。
陳逸見幾人神色稍安,便起身準備離開。
蕭婉兒聽他要出府,下意識的跟來道:“你,你還是帶些護衛跟着。”
“即便蠻族、婆溼娑國的馬匪沒有來襲,城裏怕是也不安生。”
陳逸笑着點點頭,“放心吧,縱使他們來犯,府城這邊也不會有事。”
“帶些甲士出門,我,我才放心。”
“好,聽你的。”
陳逸說着就要離開佳興苑,便見門外兩道身影走來。
正是昨晚纔跟他見過面的崔清梧,以及她的侍女環兒。
陳逸心說一句來得真巧,便順勢說道:“大姐,崔小姐來了。”
他不忘說一句:“剛好你問問她外面的消息。”
蕭婉兒嗯了一聲,交代他萬事小心,接着便上前迎了幾步。
“清梧妹妹勿怪,剛剛有事耽擱了下,沒去府外迎你。”
崔清梧快走幾步,笑着說:“婉兒姐哪裏話,我可不敢讓你迎我。”
說完,她看到陳逸一副外出模樣,便也打了個招呼問道:
“輕舟先生這是要出門?”
陳逸點了點頭,平靜的說了句你們聊,便揚長而去。
這女人放着正事不去做,跑來這裏,當真是……
算了,左右都是他的提議。
現在倒也不好多說什麼。
何況沒有崔清梧,他一樣準備了後手,於結果而言影響不大。
而崔清梧瞧着他那副神色,暗自也有些不悅。
她怎麼都算是陳逸名義上的嫂嫂,怎麼這人還是那副“懶得搭理”的模樣。
想着,她眼睛一轉道:“婉兒姐,輕舟先生這個時候出去不合適吧?”
蕭婉兒一愣,“怎麼了?”
“現在外面都快亂套了。”
“因爲左王之子?”
“婉兒姐已經知道了呀,的確是這個。”
“我還聽說蠻族左王木哈格已經得知他的兒子在蜀州的事,正在厲兵秣馬呢。”
“當真?”
“我……”
還未走遠的陳逸實在聽不下去,折轉回來打斷兩人道:
“崔小姐,不知在下兄長如今何在?”
崔清梧身形一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輕舟先生還認雲帆哥哥這位兄長,怎會不知他的去向?”
陳逸知道她在給自己上眼藥,不動聲色的拱手說道:
“兄長願意認我,我自然心存感激。”
“只是他畢竟是布政使司參議,我不好打擾,還望崔小姐告知在下。”
崔清梧心說這纔像話,便抬頭看看天色說:“雲帆哥哥午時會去東市。”
陳逸微愣,東市?
“他去那裏……有公務?”
“嗯,聽說是楊大人讓他過去盯着那幾間糧行,想必輕舟先生有所耳聞,如今府城糧價太高。”
聽完崔清梧的話,陳逸心中莫名一跳。
不過他抬頭看看天色,見距離午時尚早,便也鬆了口氣。
沒道理啊。
沒可能這麼巧。
便是白大仙要給人算命批字,也不能是陳雲帆纔對。
陳逸想着這些,便朝幾人打了個招呼,徑直離開佳興苑。
崔清梧瞧着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剛剛舉動有些莫名其妙。
但在聽到蕭婉兒的話後,她明白過來。
“清梧妹妹,你快接着說說,外面都有哪些消息傳出,蠻族真的要來了嗎?”
“哎呀婉兒姐,我瞎說的……”
崔清梧不傻,反應過來後,哪裏還不明白陳逸的心思。
自然不可能再讓蕭婉兒擔心。
不過想着這些的同時,崔清梧難免對陳逸有些古怪心思。
——這陳逸來了蜀州之後,怎麼性子變得這麼輕佻了?
他成爲蕭家二小姐的夫君還不夠,竟還要蕭婉兒不成?
也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
……
陳逸自是不知道崔清梧的心思。
來到前院後,他便依着蕭婉兒的叮囑,找到劉四兒駕車送他前往濟世藥堂。
原本他是想先去百草堂的。
但是得知陳雲帆午時在東市,難免有些不放心。
畢竟那位白大仙的名聲在外。
萬一他給陳雲帆說一句“官吆嗤ā薄ⅰ按蟾淮筚F”的話,誰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沒多久。
劉四兒牽來馬車,帶着陳逸出了侯府。
“咦?”
“他怎麼又來了?”
聽到劉四兒的嘀咕,陳逸掀開簾子看了看,也是微微挑眉。
劉洪?
第271章 公子,算一卦嗎?(求月票)
來人正是蜀州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劉洪,劉公墨。
陳逸掀開車簾子時,正看到他走下馬車。
旁邊是位穿着秀才長衫的書生,正是趙六安。
好巧不巧。
劉洪轉身時對上了陳逸的目光,他面上的嚴肅表情瞬間浮現笑容。
隨後兩人便打了個招呼。
一人溫和的點點頭,一人歉意的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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